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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曦摇头,“你还真把你自己当外星人了?唉。你没有被害妄想症吧,该不会突然在某天觉得,我跟妙妙要杀害你吧。” “你的句子太长,我听不懂。” “……” 海曦跟周妙妙继续向枢零补习起了岩国话。 他们三人在这省道旁一走又是四天四夜,还没走到隔壁省的边界处,但也快了。 而梦里的这四天四夜,却对应着枢零在现实里的大半个月。 他不是每次和曦雾做完后都总能进入到这个梦中,也不是每次都能在梦里呆很长时间。 他断断续续地在那条逃难长路上和海曦与周妙妙聊着天,也断断续续地熟悉到有关于这个梦境的更多的事—— “妙妙,为什么你不再叫海曦‘爸爸’,而是叫回了‘叔叔’?” “……啊?”周妙妙红着小脸支吾着说,“我没有,没有叫过海曦叔叔‘爸爸’……” 海曦也悄悄红了脸,“是没叫过。” “……”周妙妙鼓起勇气问,“那我可以叫你爸爸吗,海曦叔叔?” 海曦装模作样仿佛毫不上心地抓巴着后脑勺上油乎乎的头发,“当然可以,你随便叫。” “爸爸!”周妙妙开心地大叫,“爸爸!爸爸!爸爸!” 海曦也不禁露出傻笑。 “……”枢零沉默地看着他们。 枢零发现自己无法对这个梦境的未来走向造成任何改变。 海曦和周妙妙一次次在他的提醒下重新结成养父女关系,又一次次在下一次,枢零离开又再度进入到这个梦中时,被“重置”掉。 他们会记得“大傻帅”是谁,会记得上一次和“大傻帅”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但不会记得—— 枢零偷偷放进行李中的花草、石头会被梦境重置掉; 被枢零吃掉的食物会被重置回背包; 在枢零的帮助下并没有摔倒的周妙妙,于下一次的梦境中她的胳膊上却还是出现了摔伤。 像是有某种惯性,彷如命运的车轮般的庞大向前的惯性,使枢零无法真正更改梦境中未发生、将发生的事。 ——这是否是因为梦中正发生的这些,它们并不只是单纯的一场梦,而是曦雾曾真实拥有过的记忆,所以他才无法真正改变它们,就像无法改变历史过去? 枢零对此若有所思。 他只好一次又一次地重复提醒海曦和周妙妙——你该叫他爸爸,你该叫她女儿。再看着他们相互开心上好半天。 即使下一次他们又会忘,但至少在当晚,曦雾能在枢零的帮助下因此做一段时间的快乐美梦。 同时,枢零会适时地加入他们的快乐: “妙妙,你也可以称呼我‘爸爸二号’,或者‘妈妈’。” 海曦羞恼大叫:“爬!洛德奈特,你少占我便宜了!你这个坏洋鬼子真的坏得很!” “嘻嘻~我觉得叫二爸爸比较顺口。”周妙妙偷笑。 海曦气得在她头顶敲一下:“他给你什么好处了让你向着他不向着我?” 周妙妙理直气壮:“因为二爸爸长得很帅,以后要是由二爸爸去参加我的学校家长会,同学一定都会很羡慕我有这么帅的爸爸。” 海曦指向自己:“难道我就不帅了吗?周妙妙,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周妙妙含糊回答:“你也帅,但是你没有他高,你也不是外国人……” 海曦在淡淡地发酸:“我的品种稀有度没有他高是吧。他是大熊猫,而我只是只田园猫。” 枢零由衷夸赞:“小软糖,你跟我一样帅。” 海曦浑身猛然一抖,一个大跳从枢零身边闪开。 “小软糖!?傻帅你在叫谁!?你别说你这是在叫我!?” 周妙妙在一旁瞎起哄跟着叫:“小软糖~小软糖~海曦爸爸是块小软糖~” “因梅斯,在世界的另一边我们之间就是这样称呼的。但我还不知道,我的小名‘*%¥*’在这里该如何翻译。” 海曦快尖叫抓挠了。 “傻帅!你再这样对我幻想出这么多并不存在的记忆,我就要崆峒了!不行,等我们进到城里去后,我一定要找个大夫给你好好看看脑子!” 枢零十分平静,“你不相信也没关系,等我睡醒了我再收拾你。” 海曦不屑地歪嘴冷笑,“你就继续编吧,反正我是不会信的。” “哦。” 这天早上,曦雾睡得正香呢,就莫名其妙地被早起上班的枢零在脸上咬了一口。 曦雾委屈地问,老婆,你为什么咬我。枢零淡淡回答,你自己想,好好想。 曦雾就这样在惶恐不安中度过了一整个白天,怎么都想不出来究竟是自己犯的哪件事东窗事发了。
第98章 逃入山林 “再见!谢谢你们收留我们过夜!” “不客气!”老翁笑着摆手, “都是岩国人!” 海曦在犹豫了数秒后,还是忍不住再度劝说:“张大爷,你真的不打算带你老伴一起逃兵灾吗?我们来的那座省, 江饶省,它已撑不了多久了,省里的驻军都快撤完了……大爷你们这村子可离江饶省不远啊, 大爷你要是继续跟你老伴留在这里, 恐怕……” 张大爷摇头, “我和你大娘都这么大岁数了,浑身都是些病, 哪里受得了赶那么远的路。与其死在外面没人收尸, 还不如死在自己屋里。” 海曦便也不好再劝了。 王大娘好心对他们说:“那边地里有几颗我们家的老李子树, 还剩高处有些不好摘的李子我们没有摘。我跟你大爷要是为那几个李子摔下来就不值得了, 我们吃这么多年李子也早吃伤了。 “你们要是想吃李子的话可以自己去摘,全摘走也没事, 反正留在那里也是被鸟啄。” 海曦连连感谢, 接着便兴冲冲地带着周妙妙和枢零摘李子去了。 田边的几颗李子树的树顶处, 的确还零星挂得有些李子, 全摘下来的话少说也有七八斤,能装一大袋了。 那青溜溜的果子让海曦和周妙妙都咽起了口水, “望梅止渴”这一成语在此时具象化了。 “看吧, 我带你们走迷路了还是有好处的,不仅在别人家里成功蹭住了一晚,美美地烧热水洗了头洗了澡。现在我们还能有好果子吃呢。” 昨天海曦带他们走小路,一不小心迷路走到别人村里去了。 村中大多人都逃兵灾逃走了,只剩少部分年纪大的和舍不得故土的。 海曦趾高气昂地使唤:“妙妙,你坐傻帅肩上负责摘李子, 我负责举桶接。傻帅,你把妙妙抱起来吧。” “好~”周妙妙开心地向枢零伸手,“二爸爸,抱~” 海曦对那个称呼偷偷翻白眼。 又在周妙妙摘下第一个李子后,指示到:“妙妙,你先尝一口看酸不酸。” 周妙妙把李子塞嘴里,“爸爸,李子酸酸的。” “给我一个我尝尝。”海曦伸去手,“这李子看起来的确是有点酸。” “我也要吃。”枢零张开嘴,“啊——” 周妙妙挑着大个的李子,给爸爸摘一个,又往二爸爸嘴里塞一个。 海曦咔嚓一口咬下去,被酸爽得直眯眼,又被李子的清香味给勾着忍不住地嚼巴,并把剩下的半个李子也全塞进了嘴里。 而枢零就受不太了这酸味了,他一口下去跟真变成了傻子似的,在嘴边哗啦啦地流起了清口水。 当海曦和周妙妙奸笑着要再喂他吃酸李子时,他便把脸扭来扭去,说什么都不肯再张嘴了。 没一会儿,三人便把李子摘完了,足足有小半桶。 海曦高兴地把桶放回板车上,然后又琢磨着说:“我们要不挖点野菜再走吧。之后我们就要进城了,现在城里的新鲜蔬菜多半有钱都没处买。” 周妙妙问:“爸爸,你认识野菜吗,你别把我们毒死了。” 海曦得意洋洋,“你猜怎么着,我还真认识。你看那边的那一丛,锯齿状的长条叶片,黄色的花骨朵,那个是蒲公英;而这个,红色茎秆伏地生长,叶片小而圆润,这个是马齿苋;那边田垄上的那一大片,那是折耳根,现在长老了,但也还能吃;我们刚才来的路上我还看到有一窝野薄荷,我们以后烧水喝时可以丢点进去。” “哇~”周妙妙大为崇拜,“爸爸你好厉害~” 海曦高昂头颅,“那是。要知道你爸爸我小时候,可是经常跟你爸爸的爸爸一起去野外露营呢。” 说到此处,他感伤地叹了口气。一边蹲地上拔起马齿苋,一边落寞地继续讲述: “在我妈病逝后,我爸就经常在周末,开车带着我和我妈的相片,去城郊野外露营。我妈妈病逝前的最后那段时间里,她躺在病床上经常念叨,她的胸口好闷,她好想再呼吸一次大自然的新鲜空气……” 海曦停顿了一会儿,“……等我爸爸也病逝后,我就再也没在野外露营过了……直到现在,丧鬼子打来了,我们开始逃难,不得不露宿野外……”他自嘲地笑笑,“我以前还一直想,我往后再在野外露营的时候,会是在我成家之后,我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呢。” 周妙妙一边陪他拔野菜,一边安慰,“爸爸,傻帅跟我就是你老婆孩子。” 海曦红着脸啐,“谁要他当我老婆。都说了我不喜欢他,你别再总开我跟他的玩笑了!你小小年纪就这么腐,长大还得了!” 周妙妙大声背诵起网上学来的经典语录:“我是腐女我自豪,我为国家省男票!” 海曦绷不住乐,“很好,很有精神!妙妙,等你长大以后,我再把你说的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念给你听,哈哈哈。”他向一旁招呼到,“傻帅,别傻站着了,快过来一起挖野菜。” 枢零乖乖跟着蹲过来。 “你们刚才都在说什么?有好多我听不懂的词。” 海曦随口胡诌,“我们在商量把你卖了换糖吃呢。你来把这窝野菜拔光,我去拔那边那窝,等我转头后,你可千万别偷吃啊。” 于是等海曦转头后,枢零立马进行了一个偷吃的动作。 然后再度被生野菜苦成了流口水的傻子,招来海曦和周妙妙的共同耻笑。 其实单纯的苦和酸,倒不至于让枢零这个虫族人有这么大反应。 他反应这么大的原因,是因为这里是梦境中,他尝到的味道都是一种强主观性的情绪化的味道。 梦境的主人认为什么东西好吃,他尝起来便是美味的;反之则是难吃、有怪味的。 枢零不断打量着海曦和周妙妙在挖野菜时的神情,觉得他们好像没有觉得野菜难吃的样子。 他们挖得挺开心的。 直到天际传来一种工业引擎的嗡鸣声。 周妙妙恐慌地向天边看去。 她大声尖叫:“飞机!空袭!” 枢零也看见了那些原始的长着铁翼的棍状飞行器,它们向外投掷出了些什么,枢零猜那些或许是武器,它们或许会在落到地上时炸出一朵灰黄的尘埃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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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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