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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你……”枢零紧抱着他的双臂像铁一样勒着他,“你这个骗子,把对我说过的那么多会一直对我好的甜言蜜语全吃了回去,我讨厌你……你明明清楚,在星门建成前的现阶段,虫群和联盟讲和是必定的事,我们双方都在找合适的台阶下,你却还是……” “对不起。”曦雾又问,“所以你找的台阶是什么?” 枢零将他从冬眠舱中抱出。 一谈起公事,枢零又变回了往日里冷冰冰的面瘫模样。 “我们的武装舰队的其中三分之二,在即将穿过法查星门前,选择了掉头返航。它们上面在一开始就没载人,用的心灵网络远程代驾。剩下真正载着人的那三分之一,他们来到你们联盟境内,只是来度假和给你们演出表演的。 “一切都只是虚惊一场。事情的‘真相’就像是你们的宣传口经常说的那样——法查星门只是我们间修来旅游用的,它不会被用作战争,虫群和联盟的关系非常友好。” “哈哈。” 而事情当然不只是这样。 从很早以前,枢零就开始试探联盟,想知道联盟暗地里正在搞些什么鬼。 是以,这次虫群的舰队完全是借机装模作样地来联盟实地侦查的,枢零早就想派兵这么干。 但目前传回来的消息不太乐观,枢零的族胞们什么都没发现。这使得枢零对联盟的警惕度又提升了几个级别——他不信联盟真的什么也没干。 枢零后天觉醒的奇异能力【心能操纵】正在不断预警他,使他于冥冥中感到,如果他忽视自己的灵性预警,那么在未来,他与他的族群一定会追悔莫及。 但很遗憾,也正因这项能力,他变成了异常个体无法将他的情绪感受分享给他的族胞们。 受束于星际文明间“末日武器”的威慑,若无确凿证据,枢零是不好带领虫群直接向某个高级文明全面开战的。 不仅他的族胞们需要知道,他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危险决定的理由,星海中的其它众高级文明们也需要虫群的一个交代。 大家全都害怕谁在战争中狗急跳墙,把末日武器当烟花放拉所有人一起陪葬。虫群作为实质上的星际老大哥,是万万不能带头坏了大家“相安无事”的默契的。 这份默契一旦被打破,潘多拉的魔盒就要被打开。 至今各文明间的种种矛盾摩擦已积压了十万多年,魔盒打开后,星际大战必将于千年内爆发。 没人会想打这场星际大战,但有时,当权者们不得不做出一些艰难的抉择。 枢零早已通过曦雾向联盟暗示警告过多次: 坦白并停止你们于暗中谋划的危险事,否则我方必将于星门建成后对你方采取一些强制措施。 但对于枢零的警告,联盟方一直没有回应,还在装无辜、装无事发生。 枢零心中已有决心,冒着潘多拉魔盒被打开的风险强行向联盟开战的决心。 在“寰宁之殇”事件发生前,他的想法是等星门建成后,先派一批先遣舰队侵入联盟境内打局部战争进行深入调查,小规模的局部战争还不至于将魔盒打开。 在这次调查行动中能找到联盟的罪证最好,而如果找不到…… 他会伪造罪证。 是的,虫群和联盟间必有一战。 这场战争,会直到那种令枢零如芒在背的危机感消失为止。 枢零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有错,近来他也越发忌惮于联盟在思想上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极端,对联盟进行一些态度强硬的试探与调查是绝对有必要的。 但现在枢零却忽然有些不应该的软弱与犹豫。 星门建成后如果他真的下令派遣舰队群侵略联盟…… 曦雾一定又不得不“政治表态”躺进冬眠舱里对他避而不见了。或者更激进一些,让血溅在他的脚边,就那样“光荣英勇地”死回联盟去。 在这四百多个夜晚里他都忍受着怎样的孤独? 最开始枢零赌气地想,没了曦雾陪着他,他在星际网络上也有很多朋友,在虫群中他也新交到朋友了。 可最后,总因相似的情景而不断陷入进自己与曦雾的各种回忆中的枢零,他不得不崩溃承认,曦雾是特别的。 就像黎明和黄昏的含义不同,代糖无法与糖相等。 他的态度不该软化的,在虫群与联盟间文明之争的问题上。 但是,他现在的确可悲地更希望着,能通过一种更合情合理、政治正确的手段,搜查出联盟铁一般的罪证,让曦雾无法辩驳地接受现实——在这场战争中其实联盟才是邪恶的那一方,虫群的侵略之举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样曦雾就不会又冬眠了。联盟失贞后便不再值得曦雾去表态维护了。 枢零少有地用脸蹭起曦雾撒娇。 “小软糖,是否是你的双臂在漫长的冬眠中出了一些问题,不然,为什么你现在不抱抱我?” 他的身子骨太高大,连向人撒娇的动作都显得太霸道。 被他圈禁在怀中坐着的、半边脸和脖子都是血的曦雾,就像一只人偶娃娃一样被动。 枢零又用邀功一样的语气说:“我方已和你方商定完毕关于联合军演的相关事宜,现虫群与联盟间的关系已得到初步缓和,我们在‘不会轻启战端’一事上已达成共识。我认为,小软糖,我们两人的冷战期也是时候结束了。” 曦雾却摇头拒绝。 “陛下。”他用严肃认真的口吻说,“我们两人的冷战期,要直到我们双方文明在‘寰宁之殇’事件上的新谈判协定真签订下来、直到你们切实证明你们不会再残害合作中出生的后续混血儿为止。事关生死,不容懈怠。” 枢零瞬间拧住眉,气闷地松手,将曦雾推出自己怀中。 “你们联盟人极端的程序正义真令人恶心。这里又没有别人在,你何必再这样橛守成规。你明知道等日子一到,新协定是一定会签的。即便如此,你也还要在现在和我拿腔作势、要我继续迎合你的作态?” 曦雾压抑着胸中思念,轻声道:“抱歉。但联盟理想的纯洁性,需要每个联盟人都尽自己的全力去维护。如果人人都想着自己错一点、偏一点也是无伤大雅的,那么我们的联盟迟早会完蛋。 “陛下……我也很想你,但我还不能拥抱你。” “哼!”枢零满怀怒意地转身离去,“可恶的、讨厌的、卑鄙的、满口谎言的异族人!我要你之后,自己跪着哭着求我抱抱你!我要考虑很久过后再原谅你!” 他重重地向外走了两大步,当他意识到曦雾真的一点追上来求取他原谅的想法都没有时,他顿时气得羽须如波浪般扭曲,眼泪卡在眼眶中掉不下来。 曦雾满脸苦涩地望着爱人在勃然大怒中远去的背影。 这起外交事件中,枢零在顺势借风好事出有理、正大光明地把虫群的先遣舰队塞来联盟家里调查情况,曦雾又何尝不是在故意激化事态、浮夸地装腔表态,好使枢零深信联盟中真的全是一群极端到走火入魔的理想疯子。 这同样是他带枢零私奔逃走的重要一环。 曦雾虽然不记得在【衣帽间】中大家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但他的私奔计划早在那之前便大致架设完毕了。从他成功破译妈妈交予他的那颗亚空间宝石后,他就一直在思考他该怎么带着枢零从虫群中逃出去。 他个人的力量实在太有限,他必须牢牢抓紧手边的每个机会、利用身边可利用的一切,无所不用其极,才能为他与枢零的未来争取到一线生机。 现在曦雾要让枢零深信联盟的极端,毫不怀疑对联盟来说“生命至上”的理念是绝对的。 对一件事物的看法,时常改变人们对于它的应对态度。就好比看见一头大型动物,人们是不敢轻易靠近的;而倘若告诉你这是一头吃素牛,一批人就敢于上前了;再告诉你这不仅是吃素的牛,还是一头驯化好的十分温顺的家养水牛,更多的人便也敢于上前了。 曦雾便是要暗示枢零,有着极端“生命至上”理念的联盟是头吃素无害的牛,不会行凶伤人。等枢零真信了,向着牛走上前去了,便也是枢零掉入他的谋划中的时候了。 虫群能把提线木偶枢零的线扯来扯去,他曦雾就扯不得了?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现在的这一步不出差错,联盟那边的配合不出岔子。 梳洗完毕的曦雾,扣好自己领口处的最后一颗蓝宝石扣。 如果虫群的侦察舰现在就在联盟境内查出了些什么“罪证”,那他的计划便要提前宣告结束了。 他现在唯有祈祷那些无法被他掌控在手里的事,都能如他所愿的顺利进行了。
第118章 存续高于一切 在联盟的电视新闻直播中, 看见枢零就“寰宁之殇”事件面向观众90°弯腰鞠躬谢罪时,曦雾绷不住笑了。 但笑了一会儿后,又不禁哀伤地叹一口气——小寰宁终究是无法复活了。 新闻播报还在继续: “……虫群的最高领导人帝权·枢零在本次谈判中承诺:今日后, 凡在虫群中出生的两方混血儿,均可在任何时间,经一定正式程序与手术摘除其雷利斯文明成员的身份后, 仅保留联盟籍贯, 从此由联盟派遣专员接回联盟本土抚养。虫群将为此设立专项事务办理通道…… “同时, 为纪念于本次事件中夭折的幼童寰宁,联盟决定, 将法查星门口的驻守太空港由‘镜花港’更名为‘寰宁港’……” 在新闻的最后, 播报员提到, 于本次事件中“造访”了联盟并与联盟舰队进行了为期35天的“联合军演”的虫群舰队95211, 他们申请了于寰宁港中修整暂留,直到一年多后, 法查星门彻底建设完毕后, 他们再启程踏上回家路。 联盟这边考虑到未建设完成的星门的通行风险, 全票同意了虫群舰队的暂留请求。 枢零皱眉心想:一年多的时间, 联盟就这么自信,不怕被虫群的95211舰队调查出些什么吗?又或者是联盟束于他们“生命至上”的理念, 即使心有顾虑, 也不得不答应95211舰队的暂留请求? 而无论如何——从今天起,他与他的小软糖的冷战期终于能结束了。 枢零对着来接自己下班的曦雾趾高气昂地竖起长须。 他伸长手,曦雾立马懂事地把手里的大份自制夹心饼干递过去。 “(嚼嚼嚼)一般。(嚼嚼嚼)没有我妈妈做的好吃。”枢零一边饼干往嘴里塞个不停,一边脚上踏踏,用自己漆黑的皮鞋鞋头点着地,“罪臣曦雾, 跪下,趴在地上,背我爬回宫去。” “……”曦雾摇头,“枢零,我不觉得我自己有什么错。这起事件虽然结束了,但小寰宁到底还是死了,没法复活了,死亡的沉重让我没办法和你在这件事上说说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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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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