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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云臻微怔:“若她愿意来赎我,您要开价几何?” 听他这样问,君无渡心中的不愉到达顶峰,秦云必定是对自己从前的主人念念不忘,这才一心想回林家,他冷声道:“人贵自重。哪有炉鼎自己问自己能卖多少价钱!” 说完,起身将程云臻手中的外袍一把扯起,又兜头盖在他身上。 “穿上,走。” 程云臻被外袍盖住脑袋,眼前一黑,好不容易拉扯下来,见君无渡已经大步走远,匆匆跟杜元香几人说了句后会有期后,忙拿剑跟了上去。 君无渡此人喜怒无常,程云臻也习惯了,他跑了几步,终于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君无渡见他仍把外袍抱在手里,没穿上身,声音如同夹着冰碴:“你是要我动手给你穿?” 程云臻感到莫名其妙,只好把外袍抖开穿上了。这衣服本就是按照君无渡的身形赶制的,穿在他身上极为不合身,像个斗篷。 赶路的时候,程云臻就发现了这件衣服的好处——他再也没被荆条刮蹭过,而且也没有什么可恶的小虫子试图钻进衣服里咬他,路上有个妖兽突然窜出来偷袭,君无渡连头也没回,它就被蛟衣弹成了重伤。 程云臻看着君无渡的背影,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极为恐怖的猜测——这件衣服不会本来就是为他做的吧。 很快,他就摇摇脑袋,将这想法移出脑中。 他对君无渡来说只是一个下人、一个炉鼎,他怎么可能大费周章地去做这些。 * 这回再上路,两人的速度便快了许多。程云臻虽不愿意给君无渡拖后腿,可他体能实在难以坚持日夜兼程,累得实在走不动的时候只能开口求助他歇一会儿。 两人之间气氛,可谓从那次过分亲密的接触后降到了冰点。先前赶路的时候,君无渡还有闲心给程云臻讲一讲路上遇到的奇花异草,现在几乎零交流。 不用绞尽脑汁地同君无渡说话,程云臻乐得自在。 君无渡又怎会看不出来他的放松,心中愈发生气,于是故意逼他向自己求助休息。如此走了半程的路,君无渡发现秦云明显心事重重,人也无精打采的样子。 他还以为是赶路太累,于是放缓脚步,能御剑的低处就尽量御剑。 “你走路连路都不看,是要做甚?” 程云臻被石块险些绊倒,被君无渡扶住,便听见耳边传来这样的训斥。 他余惊未定地站稳,连忙懊恼道:“对不起主人,是我走神了。” “你自己说,这是第几次了?”君无渡盯着他道。 “第……第二次。”程云臻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低垂着头。 “从昨天开始,你就一直魂不守舍。是心里还在后悔,没叫那姓林的女修赎了去?”君无渡越说声音越冷。 程云臻小声道:“没有……只是膝盖上的伤有些疼。我不会再走神了,继续赶路吧。” 言语中有催促之意。 他一提膝盖,君无渡不可避免地想到那天的情态,神色和缓了些。 程云臻正要继续往前走,被君无渡抓着胳膊负到了背上,他惊讶道:“我不用背……” 然君无渡已经背着他走了起来,头也不回地道:“别乱动。” 程云臻伏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内心五味杂陈。他方才的说辞是在撒谎,膝盖上的伤擦过药后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真正令他心神不宁的,是身体的异常。 就像人在生病之前,身体往往会给出讯号。炉鼎的情期到来前,同样会出现一些反应。 程云臻虽然没经历过情期,可他莫名就是有一种预感,他的情期快到了。也许是因为玄境老祖的那几贴药真的起了作用。 可若是他在剑道试域里突然发情,没有天香丸,下场会是什么,显而易见。 程云臻仿佛回到了在金光宗被公开叫卖的前一天晚上。 他痛恨这种无法控制自己命运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君无渡:秦云自留款,死都不出。
第20章 圣人遗骨 “圣人遗骨,就在这里。” 君无渡说这话的时候,程云臻还被他背着。 他环顾四周,他们正在一块巨大的石壁之前,周围除去石块,什么都没有,哪里来的圣人遗骨? 程云臻动弹两下,道:“主人先放我下来吧。” 不料君无渡没有松手的意思,他发了两道剑气,将面前石壁破开,露出个黝黑山洞,带着程云臻就跳了下去。 程云臻只觉耳边风声呼呼,转眼间就落在了地上。他心道,如果君无渡再这样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行动,还没出剑道试域,他可能就猝死在这里了。 又是敢怒不敢言的一天。 周围一片漆黑,空气潮湿,他伸手摸索,手指被人一把抓住。 君无渡在黑暗中道:“别再分心,跟紧了。” 程云臻听他语气严肃,便知道马上可能会有场鏖战,于是尽力把情期的事情抛之脑后,全神贯注地跟着君无渡在山洞里行走。 经过几段岔路,前面终于有了亮光。 自两人出发,君无渡连个地图都不用看,凭借记忆便能走到这个入口。现在在地下也是轻车熟路,程云臻不禁怀疑他不是第一次进来找圣人遗骨。 他正思索着,牢牢牵着他的人忽然停下脚步,低声道:“到了。” 程云臻精神一振,跟着君无渡走进面前的石室之中。这石室里有几个石灯笼,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灯芯,在地底竟然一直不灭。 有了亮光,他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君无渡却没有放开,甚至还因为他乱动瞥了他一眼。 程云臻已经看清这石室内什么都没有,墙壁布满陨击坑状剑痕,密密麻麻,他凝视片刻,头脑发晕,身上也开始冒虚汗,只觉得不舒服极了。 眼前一黑,是君无渡伸手蒙住了他的眼睛:“别看,缓一会儿就好了。” 剑痕原本就有杀气,圣人执念深重,况且秦云又身弱敏感,反应大再正常不过。 等君无渡放下手后,程云臻问:“遗骨就在这里吗?” “你看不到,”君无渡说,“它在每个人眼里是不同的。” 在君无渡眼中,圣人骸骨不过是倚靠在石壁上的一具骨架而已,都是人,死了之后能有什么区别。 若秦云是个修士,他反倒不会轻易带他来这里。圣人骸骨可化作剑道试域,足见其威力之大,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容易使人陷入无谓的偏执之中。 但秦云没有杀心,什么都看不到。 程云臻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天选之子,他现在很急,急得焦躁不安,想要在情期之前赶紧出去吃下天香丸。 他刚想开口委婉地催促一下君无渡,便见他突然动手了! 一路而来,程云臻本应习惯他的行事风格,可此刻还是被骇得不轻。因为君无渡不是对别人动手,而是对自己动手。 他把剑化为刀,将自己右腹处剖开,动作之干净利落,简直不像是在自残,暗红鲜血顺着刀刃涌出,刀锋沿着肌理游走,割开黄玉般的脂肪层。 当啷一声,刀掉在地面上。 紧接着,在程云臻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他沾满鲜血的手指突然插进翻卷的皮肉。 这动作程云臻很熟悉,君无渡当时掏鼹鼠心脏时,就是这么用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鼹鼠腹腔中摸索。 他到底要干什么?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当他指尖触到剑骨时,整座洞府突然剧烈震颤,仿佛一种警告。程云臻被迫蹲下身子稳住,然君无渡还是维持着站姿,一动不动。 程云臻看见他皱起了眉,应当是在剧痛之下有些难忍,颈间青筋暴起,虹膜里里金色剑纹烧了起来。 “喀嚓——” 那是森白骨节脱离身体的脆响。 君无渡支撑不住,半跪在地,手里抓着一根干干净净、莹白如玉还散着金光的肋骨。 金光是由和君无渡眼睛里如出一辙的剑纹散发出来的。 把剑骨抽离身体后,君无渡反而舒开眉头。他捂着自己腹部的伤口站起身来,程云臻如梦初醒,过去搀了他一把。 他记得君无渡曾经说过,是因为剑骨,剑道试域才会锲而不舍地追他来感悟剑意。 君无渡为彻底破局,竟然把剑骨拿了出来。 若程云臻是个修真界土著,说不定此时会觉佩服赞叹。但他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况且自由还握在君无渡手里,一时间只觉得胆寒。 君无渡对自己、对亲人都如此心狠,像个没有感情的怪物,若他违背君无渡的意愿出逃,被抓回来后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不容他多想,君无渡已经宇岩污拿着剑骨朝前方而去。 不知他做了什么,松开手后,剑骨便浮在空中不动。 面前轻烟徐徐飘起,慢慢地显出了一个人影。那是个年轻男子,生得慈眉善目,做出狰狞凶恶的表情也并不令人害怕。 想必这就是那个剑道圣人。 他的身形很高大,几乎和这石洞一样高,三米有余。因为他身后都是石头,程云臻竟觉他像一座雕像。 程云臻听见他道:“汝来此,是想继承吾道?” 君无渡身上开了个大血洞,都这样了,剑道圣人还以为他想继承剑道,程云臻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点想笑。 君无渡神色淡漠,语气平静道:“不是。我来是为了让你走。” 圣人眉头微蹙:“为何汝始终不愿继承吾的剑道遗志?” “你活着时也算一方神圣,”君无渡语带讽刺道,“死后却甘愿被困此地,靠吞噬别人的剑气苟延残喘。这算哪门子的剑道?”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了。程云臻大气都不敢喘,怕被波及。 圣人沉默片刻:“吾心未死,剑道亦未死。” 君无渡缓缓摇头:“你那不是剑道,是执念。剑道需要的,从来不是死人。” 圣人:“汝剔剑骨,引吾魂魄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吾已将剑骨给汝,难道汝就不想再更上一层,成为当世第一强者?” “没有剑骨,没有剑,”君无渡负手而立,“我照样可以成为当世第一强者。” 况且被剑骨认主时,君无渡年纪还小,不由得他选择。 这发言味儿太冲了,程云臻感觉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应该在穿越前的家里,捧着手机看小说看到这句话,然后发条段评“装逼遭雷劈”。 圣人怔住:“汝于剑之一道的天赋,更甚于吾,剑骨认汝做主,还不是希望汝能将剑道发扬光大,为何汝竟弃之如敝屣?” 君无渡不耐烦了:“哪有那么多为何?别再讲你的歪理了,剑骨还你,早入轮回,你下辈子说不定还能学剑!” 圣人学了一辈子剑,他的起点不高,十年苦修也未必赶得上别人一年,是靠着数十年如一日的苦修才进步。死后执念未消,一块剑骨认了千年难遇的天才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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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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