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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他病痛缠身求助无门,被所有人嫌弃厌恶,最终悄无声息地死于一场大雪之中。 是危衡替他收敛了尸骨。 正想着,便见危衡从远处奔袭而来。 上一世的危衡看起来比现在更加沉稳,脸颊如刀刻般,眼窝深深凹陷下去,一眼看去,就让人知其凶厉。 此时,危衡背负长刀,单膝跪在雪地中,一点都感觉不到冷,将被雪冻得通红的手指抚摸上了他的脸颊。 饶春白知道,那是一张很丑陋的脸。 在病痛的折磨下,变得疯狂狭隘,不再像他自己。 可偏偏就是面对这么一张脸,危衡看起来没有一点嫌恶,反倒是小心翼翼地拂去了风霜,将他搂入怀中。 危衡抱着他,在雪地中留下了一步又一步的脚印。 走的很慢,但是很稳。 像是漂泊在外的游子,终于寻到了他的归乡。 关于上一世的记忆到此为止,但梦境并没有在这里迎来结局。 时间被拨动。 他看见危衡一人一刀,站在了顾长然的面前。 彼时,顾长然已经成了剑尊,一剑破万法,高高在上,无人能敌。 可再锋利的剑,也挡不住危衡的脚步,纵然剑气锐利伤痕累累,一步一个血印,也未曾动摇一瞬。 面对巍峨的高山,与数不清的飞剑,他只说了三个字。 “你该死。” 顾长然都没将这个落魄的男人放在眼里,只是轻飘飘地出了一剑。 想象中血溅三尺的画面没有出现。 危衡的刀很快。 快到可以斩落剑尊手中的剑。 可能是刀快,也可能是当上剑尊以后日日懈怠沉迷于他人的宏伟与应酬中,没有饶春白的督促与勉励,拿起剑的时候,再也没有往日的锐气。 然后,不可一世的剑尊失了剑意,落荒而逃。 这一幕不知怎么的被谁流传出去,让剑尊成了一个彻底的笑话。 顾长然也再不敢称剑尊。 危衡辗转,又去寻了妖王与鬼后。 谁也没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毫无气势,只背着一把长刀的男人,从人界杀到妖界,更是搅动鬼族一番风云。 让剑尊丢了剑,妖王失了颜面,鬼后避而不见。要是跑得慢了一点,真的要丢了性命。 众人拭目以待,对这个异军突起的刀客充满了骐骥,看着他最后能做出怎么一番大事来。 可最后危衡什么也没做,绕了一圈,风尘仆仆地回到了磨剑山上。 磨剑山出了一个剑尊,一个妖王,一个鬼后,可到头来却是一片凄凉冷清,落叶满地也没有人扫。 危衡席地而坐,对月举杯。 “其实该死的人是我。” 他早就知道几个师弟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也曾提醒过饶春白。 当时的饶春白满眼只有几个师弟,不肯听别人一句不好,一但说了,便只有恩断义绝这一条路。 怕惹饶春白不高兴,所以危衡没敢说,只能远远躲开,暗中守着护着。 饶春白得了矿毒的事情他也知道,一直在外奔波,想要找到解毒的丹方。 丹方是找到了,可是太晚了。 如果他早些说。 如果他早一点找到解药。 如果…… 危衡失手,酒杯砸落,酒水撒了一地,晕开一片湿。 他捂着脸,低低垂下了头,不知落下的是酒还是泪。 久久未动,仿若一座恒古存在的雕像,只余下懊悔。 饶春白看着他,想要伸手触碰那点半落不落的泪珠。手刚一动,就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身畔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怎么了?” 借着窗边的月光,可以瞧见男人深邃的眼瞳,饶春白不语,只是紧紧抱住了他的臂膀。 “别动。”他低声说,“就是想抱抱你。” 饶春白手指缠着一缕卷曲的发丝,没想到上一世危衡为他做了这么多,他却什么都不知道,将一片心意都浪费了。 还好,他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次,没有错过。 沉默片刻。 危衡:“……可以动了吗?” 饶春白:“嗯?” 危衡:“怪难受的。” 饶春白刚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硌到他了,一动,才发觉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饶春白:“……” 危衡低声:“我出去洗个澡就好了。” 饶春白勾住了他的肩膀:“来吧。” 上一世的感情如此的炽热汹涌,让他想要做些什么,才能平复心中的情绪。 …… 同一片月色下。 徐宁急得团团转:“怎么没用?” 他们匿名向刑司举报夺舍重生之时,眼看着指挥使上门后就没有一点动静。 明离也觉得有些奇怪:“难道不是夺舍?” 徐宁一口咬定:“肯定是夺舍。” 明离:“你有什么证据?” 徐宁没有证据。 但他有上一世的记忆。上一世,饶春白可是为了几个师弟呕心沥血不辞辛苦,怎么重新来一次,就撂摊子不干了? 肯定是中间出现了什么问题。 这一切只有夺舍才能解释清楚了。 徐宁:“反正饶春白和以前不一样了。” 明离按住了人:“你先别急。” 徐宁怎么可能不急。 自从顾长然和林照都没能取得上一世的成就后,他就感觉气运在源源不断的流失,此消彼长,反倒是助力了饶春白。 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不能再扳回一城,等到气运彻底消散的一天,就是他的死期。 夺舍一事,正好可以拿来想办法消减饶春白的气运。 明离本还有些迟疑,但见徐宁信誓旦旦的模样,又坚定了想法。 主要还是贪图饶春白手上的一笔钱,那可是数以千计的灵石,就算是他也眼红。 “等等。”明离说。 徐宁不解:“等什么?” 明离望向了窗边的一轮月亮:“等我的未婚夫来。” 徐宁:“你的未婚夫?” 徐宁听说过明离身上有婚约。 据说对方是一个名门世家之子,家中资产无数,修仙底蕴丰厚,实在是天骄之子。 之前他与明离并不亲近,未曾多想,现在提起来,不免有些奇怪。 上一世明离不是嫁入了鬼族吗?那这个未婚夫又是怎么一回事。 中间莫不是还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疑虑一闪而过。 徐宁并未深思,对于他而言,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怎么让饶春白吃瘪。 “他能有什么办法?”徐宁抱着希望问。 明离闻言,淡淡哼了一声:“你不懂,世家大族,有的是手段。” 一副“我看不起你我不想和你说”的模样。 看得徐宁牙痒痒。 不过好歹有求于人,他只能暂且按下,等明离未婚夫到了再说。
第34章 34 天边翻起鱼肚白。 天边翻起鱼肚白。 一点晨光从帘间钻落。 饶春白再度醒来, 眉眼清朗,不见昨夜的哀恸与忧愁。 过去的事情已经成为了一段历史,何须再过于纠结?那些曾经错过的人与事, 他重新把握在手中便是。 饶春白直起腰, 在危衡的脸颊落下一个吻。 危衡双目紧闭着, 卷曲的发梢搭落在了肩上,在呼吸靠近的一瞬间, 肩膀猛地收紧, 将人按在了手掌上。 手指一动。 底下的肌肤光滑洁白,让人爱不释手。 饶春白毫不客气地踹了一脚:“松手。” 这人也真是的。 素日里看起来不苟言笑,生人勿进的模样, 一旦尝到了荤腥的滋味, 就变成了一只贪婪的狼, 像是要将每一块骨头都榨干为止。 饶春白搭上了他的肩膀。 后背宽阔结实,肌肉线条流畅,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上面遍布着一道道的抓痕。 危衡伏在肩窝处, 喘着粗气。过了一会儿, 才抬起头。 饶春白又急又恼, 狠狠掐了一下他的手臂。 上面的皮肉坚硬如铁,纹丝不动。 饶春白实在是恼了,骂了一句:“畜生。” 危衡一点都没有被辱骂的感觉, 反倒是更靠近了一些, 鼻尖蹭着脸颊,说:“好听,再来一次。” 饶春白抬起眼皮,眼瞳含水, 瞪了一眼。 眼波流转,越发不可收拾。 折腾了小半个早上,危衡这才松开了手。 饶春白起身披上了外袍,见窗外的天色,心想:得了,今天又做不成什么正事了。 日日这样下去,非懈怠了不可。 饶春白以前都是天不亮就起来练剑,现在好了,天黑到天明都在做那档子事。 不过也不能全怪危衡,他自己也食之知味。 “从今日开始,你收敛些。”饶春白警告。 危衡正蹲在水井边打水,腰背虬然有力,闻言看去,脸上流出了些许不解。 “为什么?” 饶春白:“你还敢问为什么。”他反问,“你多少日没摸刀了,我又多少日没练剑了?” 危衡毫不在意:“不过三五日,日后再练便是。” 饶春白听着他说这些不知所谓的话,一股气不打一处来,抬手袖中一道剑光掠过,直奔危衡的肩膀。 哐当—— 水桶倒在地上,洒落了一地的井水。 危衡抽刀相挡。 在狭窄的空间中,刀光剑影交织。两个人都收了力,没有真刀真枪的动手,身影辗转腾挪,贴得极近。 饶春白察觉到不对劲,立即收手:“……” 危衡也难免有些不自然,单手提起装得满满的水桶,冰冷刺骨的井水从头浇了下来。 深吸一口气,依旧有一团火在腹部烧着。 饶春白不想再看:“我出去走走。” 说罢,抬脚走了出去。 院落来,人声熙熙攘攘,分外热闹。 饶春白站在街头,一时间无处可去。 找了个由头出来,不过是不想再一天到晚困在床榻上,好不容易突破了金丹,更有广阔的天地任他去探寻。 可能做的事情太多,眼花缭乱,不知道先做哪些更好。 饶春白按下浮躁的心绪,在大街上慢慢地走着。 小重城位于十万大山中,山野漫漫,其中资源、秘境无数,只要遇见一两样便可一夜暴富,因此每年都吸引无数修士前来淘金。 修士死了一批又来了一批,小重城永远是这么的热闹。 “上古秘籍,内含元婴功法,低价甩卖——” “金玉堂飞剑贷,贷了都说好。” “想翻身吗?想让看不起你的人后悔吗?灵草谷筑基丹,一颗就筑基,莫欺少年穷!” 饶春白穿过热闹的长街,在人群中见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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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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