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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 宋汝瓷不再掉泪了。 …… “我把宋汝瓷送回了会所,他一回去就高烧不退,这个你也知道……就是他病了大半个月,差点没了半条命那次。” 盛锋低声说:“他的手机……” 手机。 手机被穆鹤拿到,宋汝瓷的密码没有变过,很简单,只是出生的年月日。 穆鹤和宋汝瓷谈了两年,很清楚宋汝瓷的一切生活细节,很知道怎么模仿宋汝瓷的语气。 穆鹤的逻辑其实很荒谬——但凡脑子清醒、足够客观,都不该陷进去,但就是有相当一部分人太容易煽动,太容易先入为主,本能维护看起来委屈的人。 宋汝瓷很多正常的社交,都是被这么毁掉的。 穆鹤“是好心”,“不想让宋汝瓷再伤害别人”,“不忍心看宋汝瓷将来被报复得太惨”。 所以他总是提前告诉那些对宋汝瓷心生好感的人,宋汝瓷的虚伪、薄情、恶劣,他向他们揭穿宋汝瓷的真面目。 所以他一次又一次展示自己被宋汝瓷伤害的痛苦伤痕。 这些招数只能对付普通人,褚宴这个级别,卖惨完全不会有什么用。穆鹤想了很久,壮着胆子,决定用宋汝瓷的手机约褚宴出来再爽约。 恰恰是这一次,被蓄谋已久的对手掐准时机钻了空子。 褚宴险些死在失控的汽车里。 这事把穆鹤吓坏了。 穆鹤什么都不敢再做,删除了所有聊天记录,把手机放了回去…… 盛锋被踹倒在台阶上,徐祉安的瞳孔漆黑,几乎冷凝成冰,踩住他左胸的伤口。 徐祉安蹲下,问他:“穆鹤还好吗?” 盛锋死死咬着唇,脸色灰败,剧痛下连视线都有些涣散,吃力摇头。 穆鹤没法接受全身瘫痪的现实,再也没了装乖的余力,歇斯底里地发疯、寻死,把所有人都折腾得精疲力竭……就连本来因为愧疚对他格外关心的亲生父母,也已经很少在医院出现。 褚家也将他当做弃子,不再投注过多财力物力。 穆鹤几乎被这个事实击垮,精神彻底崩溃,神智都已经开始有些不正常。 “那就好。” 徐祉安的语气柔和到诡异:“盛锋,你一定要好好伺候他,别让他不小心死了……现在你带我去褚宴家。” 既然穆鹤疯了,那穆鹤就没法去解释了。 他去。 “我去解释。” 徐祉安说:“我有宋汝瓷的旧手机,我不信他能把记录删得这么干净。” “我找人恢复里面的数据。” “我去告诉褚宴,宋汝瓷什么都没做。” “宋汝瓷干净,比谁都干净,他没联系过褚宴,没让褚宴帮他离开会所,我知道是为什么……因为我。” “我缠着他,让他相信,只要他走了,我就自杀。” 徐祉安荒唐地笑了一声,神情很慑人,他看起来甚至想把自己活剐了再丢去硫酸池,或者随便别的什么地方,垃圾处理站,填埋厂,焚化炉:“盛锋,你带我去找褚宴,我去……给宋汝瓷解释。” “褚宴会听的。”徐祉安沙哑着低声说,“他有脑子,他不蠢,他会听,他会……” 他竟然看见盛锋摇头。 徐祉安踩着溢血的伤口,低头看着微弱抽搐的盛锋,瞳孔收缩了下。 徐祉安问:“为什么?” “……不准外人进,整座山都是私人产业。”盛锋吃力吐字,“你去了……也未必,能见他……” 褚宴并不住在褚家,盛锋是甩脱了监视的人逃出来的。 如今盛锋也没资格去见褚宴了。 徐祉安问:“褚宴住在哪?” 盛锋吃力喘息,他的伤口又裂了,肺部剧痛,喉咙里也满是血,还在艰难地继续说:“如果,发生冲突……” “你的会所会关门,公司会被查封,你的个人资产也未必保得住……你可能会进监狱。” 徐祉安一动不动站着,身形冷凝,像是被这几句断断续续的话冻结。 徐祉安是个拼尽一切、不择手段向上爬的人,为了如今手里攥着的一切,什么都能做交换,舍掉良心,舍掉底线,里面甚至纠葛不清地吞噬进徐鹤安的血肉。 一切都像是这么被冻结了几秒。 徐祉安踩着那片刀伤,不加收敛地用力,血瞬间洇透衣物。 盛锋被抓着头发,艰难抬头,迎上仿佛阴冷漆黑、仿佛不透光的森然眼底。 “盛锋。” 徐祉安重复:“我问,褚宴他住哪。” / 云破山。 褚宴洗净了手,拿过毛巾。 把宋汝瓷从摄影店带走,回到私人山庄,已经半个小时。 除了见到他时说的那句话,宋汝瓷就再没开口,安静地跟着他,上车、下车、进门,按照他说的,在灯下的那把椅子里坐着。 坐得很安静,很直,单薄脊背落下影子,从头至尾似乎连姿势也没变过,苍白手指微蜷着,始终规规矩矩放在腿上,仿佛在望着某处静静出神。 睫毛投落一小片阴影。 褚宴擦净手上的水,放下毛巾,走过去,揉了揉宋汝瓷的头发。 像是一具漂亮的瓷偶被唤醒。 淡色的眼睛微弱动了动,受什么看不见的线牵着,仰起头,朝他轻轻弯起。 褚宴低着头:“不认识我了?” 他比那些乱糟糟声色犬马的纨绔年长,身形很高,这样俯身时,投落的影子几乎完全罩住宋汝瓷。 他抱起宋汝瓷,把人带进卧室。 宋汝瓷的头颈随之后仰,手脚都静静垂落,随着褚宴的步伐轻微晃动,被放在床上,胸腔随着呼吸,徐徐微弱起伏。 “这是私人区域,不对外开放,不会有窃听、偷拍,没有别人。” 褚宴告诉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有知道。” 宋汝瓷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反应,静静躺着,呼吸很浅。 褚宴伸手,拢住他的后脑. 清秀的雪白面庞随着力道轻轻侧过,浅色眼瞳望向褚宴,映出倒影。 褚宴说:“是我。” 宋汝瓷没有反应。 …… 系统急得团团转。 这其实是个bug,现在支撑这具身体的只是托管程序——宋汝瓷自己的意识不在。 因为这个世界的能量骤然大幅度溢出,宋汝瓷在现实世界的身体有一定程度的修复。意识体只有一个,一旦在现实里短暂苏醒,自然就会暂时脱离当前世界。 宋汝瓷被拽出去了。 要是面对祝燃、盛锋、徐祉安那三个,起码还有旧数据可照搬,但褚宴本来和宋汝瓷没有交集。 在原本的剧情里,褚宴是后期的核心反派,要等宋汝瓷自杀后才会正式出场。 而褚宴这个“穆鹤的小叔叔”,绝非善类,罪行累累罄竹难书,更是给盛锋和穆鹤这对“苦命鸳鸯”添了数不清的堵……最后因为行踪被意外泄露,终于恶有恶报,死于对手疯狂报复导致的车祸。 穆鹤那个惹了大祸的短信,以宋汝瓷的名义约褚宴出去,就是因为撞上的元素太多,险些直接触发了这么一条结局剧情线。 现在,这两个不该见面的反派,恰恰共处一室。 宋汝瓷静静躺着。 褚宴坐在床边,微低着头,看着无声无息的寂静人影。 褚宴通常不会涉足这个圈子,他和宋汝瓷的两次交集,都算是一时兴起——随手救了个人,又因为在收到短信时恰好闲着没什么事做,于是去对方说的地点看了看。 那是个挺高档的西餐厅,褚宴等了两个小时,牛排和汤都冷透到无法入口,天色从亮转黑,月亮攀上枝头。 他再联系宋汝瓷,想要问问对方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麻烦,需不需要帮忙。 电话打过去,却发现已经被拉黑。 ——大学里很流行的整蛊游戏。 褚宴本来这么以为,但离开西餐厅后,紧接着就发生了不少麻烦事,花了他不少时间、精力才全部解决。 “只是找你来问问。” 褚宴摸了摸宋汝瓷的头发:“不用这么害怕。” 褚宴说:“闯了祸也没关系。” 这话不准确,毕竟还有个躺在ICU里自杀了好几次的褚家真少爷——褚宴还算得力的手下被这位穆少爷祸害得不成样子,添了很多乱。 所以医生治疗颈椎断裂的神经的手术就不太成功。 所以也不是谁闯了祸都没关系。 褚宴对宋汝瓷宽容,或许是因为人当初是他救的,也或许是因为这双浅色眼睛,他想一切或许有什么缘由。 或许有什么事,他不知道。 他想听宋汝瓷亲自说。 但宋汝瓷看起来不太好,比上次他们见面的状态更不好,褚宴蹙了下眉,他解开宋汝瓷的衬衫,看着瘦削过头的苍白身体,上面又多了很多细碎的浅痕。 大部分甚至像是摔伤——正常人很难有这么多摔伤,除非是个酒鬼,或者有什么平衡系统的疾病。 褚宴问宋汝瓷:“生病了吗?” 宋汝瓷在出冷汗,浅色眼瞳里的光芒很散,褚宴取出手帕替他擦拭,一片浅浅灰尘,宋汝瓷在外面走了很久。 褚宴其实不是在摄影店找到宋汝瓷的。 对褚宴来说,找一个人并不难,宋汝瓷离开暂住的地方后,去了很多地方散步。 宋汝瓷好像很久都没自由地在外面走过。 宋汝瓷去了家街边不起眼的小店,点了一碗龙须面,但并没吃下多少,因为发现老板家的小丫头趴在油兮兮木头桌子上被作业难哭,就去教小姑娘算数学题了。 宋汝瓷遇到了一群背着吉他、贝斯、单簧管,追逐着兴高采烈跑过的初中生。 宋汝瓷没来得及躲开,被他们不小心撞倒,为首的少年慌忙道歉,不停询问他受没受伤,要送他去医院。 宋汝瓷被他们围着,摸摸这个、看看那个,轻轻弯起眼睛,很好脾气地摇头。宋汝瓷很阔气地自掏腰包,请这群小屁孩吃了他们垂涎三尺、准备凑零花钱去吃的街边烤串和大碗麻辣烫。 宋汝瓷摸了摸那把吉他。 宋汝瓷把这些小屁孩送上车,在公交站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后来等车的人渐渐多了,他就让出座位。 宋汝瓷去图书馆看了一会儿书,他学的是软件工程,这种学科在大众眼中相对生僻,所以那一片都很清静,大玻璃窗下只有那一个席地坐着翻书的影子。 宋汝瓷坐在书架下,戴上眼镜,翻了几本厚重的参考书,记下了几张便签纸的数据,拿出手机出门打了个电话,轻声和对面讨论、解释,援引参考,修正了之前某段实验的错误结论。 离开图书馆,宋汝瓷买了一支看上去很漂亮的棉花糖。 不过也不是自己吃的,不知道为什么,有影子一晃一晃地落在上面,五颜六色的蓬松棉花糖就飞速变成了一根光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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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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