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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汝瓷的睫毛闪了下,被转移注意力,弯起眼睛点头。 他们继续聊宋汝瓷喜欢的东西,很轻松,东拉西扯,聊那些错失天才精英的企业,聊宋汝瓷费尽心血做的那些小组工作——据说真的有重大突破。 根据宋汝瓷的程序,配合目前最尖端的设备,继续研究个三五年或者十几年。 或许有望实现意识的导出、上传。 “真能意识上传吗?” 褚宴问:“要是能,你想做什么?” 宋汝瓷还没想过这个问题,放下装橙汁的玻璃杯,露出思索神色。 “我可能会试试上传,出去闯闯,看看外面有没有什么好工作。”褚宴半开玩笑,“要是有好事,就忽悠你来代班。” 褚宴折起手帕,帮他擦拭留在嘴唇上的橙汁,他注意到宋汝瓷的嘴唇总是没什么血色,宋汝瓷的病无法治愈,神经系统的疾病总不好说,可能会有各种并发症。 医院那些烦心的诊断跳进脑海,他皱了皱眉,强行驱散:“说不定有什么办法能治好你的病。” 宋汝瓷像是因为他的话怔了一会儿,然后回过神,打手势:能的。 褚宴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们就这么继续聊些别的,直到窗外天色转暗,灯光亮起。褚宴起身去结账,回来的时候宋汝瓷在望着外面出神,褚宴轻轻敲了下桌面,宋汝瓷仰起头,就朝他弯起眼睛。 褚宴撑着桌面,俯身和他一起看:“有什么?” 宋汝瓷看到一家蛋糕店。 宋汝瓷很想再散一散步,所以褚宴陪着他走了一小段。他们穿过街道,今晚下了点小雪,零星的雪花落在脸上,飞快融化,变成一小点细微的冰凉。 宋汝瓷进了那家蛋糕店。 褚宴不习惯这种甜腻的地方,在外面等他,却没想到宋汝瓷仔细挑了半天,居然用自己的钱给他买了个带帆船的小蛋糕。 旁边还有家精品店,宋汝瓷又用自己的钱买了一条浅灰色的、很厚实保暖的围巾。 褚宴有点哑然。 他也学着宋汝瓷的语气,向宋汝瓷好好地认真道谢,接过蛋糕,又把围巾的包装拆开,给宋汝瓷围上。 忽然有些念头冒出来。 褚宴问:“愿意陪我去坐船吗?” 这个邀约的确有点突兀了。 但他看见温柔安静过头的眼睛,宋汝瓷微仰着头,呼吸时会有一小团白汽,街边的绚烂灯景落在这双眼睛里,把眼睛染得五颜六色……宋汝瓷望着他,像有什么话要说,又没想好该怎么讲。 褚宴碰了下他的睫毛。 是呵气凝结的水滴。 宋汝瓷轻声说:“褚宴。” 宋汝瓷其实很少再尝试说话,变得更加安静,这两个字却还是念得很流畅,很清晰,让人生出他明明依旧健康的错觉。 只是接下来,宋汝瓷就慢慢地、仿佛已经提前练习了很多遍地,继续轻声往下说:“我很想一起去。” 宋汝瓷认真对他说:“生日快乐。” “你也快乐。”褚宴回答,他揉了揉浅亚麻色的头发,已经猜到宋汝瓷还有别的要说:“但是?” 宋汝瓷换回手势:我得到一份工作,是志愿者,要离家一段时间。 宋汝瓷把手机短信给他看。 这甚至不算是谎话,从某种意义上,穿书局就是一个巨大的脑机接口,意识上传后进入不同世界,宋汝瓷不是正式员工,可以算作是志愿者。 系统帮忙做了相当周全的证明,把穿书局伪装成一家巨型医疗公司,有新的突破,说不定能治好宋汝瓷的病。 即使是褚宴也查不出任何纰漏。 褚宴让人查了查,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不是欺诈短信,放下手机低头,看着安静的眼睛。 他问:“什么时候走?” 宋汝瓷还有十二个小时。 宋汝瓷告诉褚宴,因为是临时通知,马上就要封组,期限很紧,需要坐八个小时的高铁,有人在另一边接他。 褚宴帮他买了商务座的票,开车送他去高铁站。 车窗外的景色变得很绚烂热闹。 褚宴调侃他:“去了新公司,会不会又被拐跑,和莫名其妙的人谈乱七八糟的恋爱?” 望着窗外出神的身影醒过来,抿了抿唇,耳朵有点泛红,轻轻摇头。 “这就对了。”褚宴帮他把围巾系好,“保持联系,如果遇上喜欢的人,就和我说,我帮你把关。” 褚宴的人脉不弱,见过各色各样的人也很多,应当不会让宋汝瓷再被人骗。 他往宋汝瓷说的终到站那边发了条短信,交代了一声,保证宋汝瓷随时有人照顾,抬起头时,迎上望着自己的浅色眼睛。 “怎么了?”褚宴问,低头望着他,认真看了一会儿,笑了下,“真不舍得放你走。” 他倾身,拢住宋汝瓷,把人往怀里抱了抱。 褚宴没有松手。 褚宴低头问:“有没有可能,你忽然非常想和我一起坐船出海,旅游过生日,请这个公司暂时等你几个月?我可以给他们捐整个实验的经费。” 宋汝瓷抬手,回抱住他,手臂比平时用力。 系统很少见到宋汝瓷会有这样的情绪,宋汝瓷开始头痛,额头渗出一些汗。 褚宴温声哄他放松,主动承认:“好吧,我承认,我是编的,没有生日。” 褚宴也随便买了张票,陪宋汝瓷进了高铁站,听不见没关系,他领着宋汝瓷安检,找到候车厅,找到对应的站台。 开始检票了,队伍缓慢移动,他把宋汝瓷送进站台闸机。 宋汝瓷回头看他,被人群挤得晃了晃。 一阵挟着冷雾冰碴的穿堂风,褚宴的旧伤跟着一跳,下意识捂了捂,想起宋汝瓷给他买的围巾,忽然蹙了下眉,他意识到刚才的处理不妥当,那是宋汝瓷想要送他的生日礼物。 就算没有什么生日,只不过是个随便找的借口,也不该反而还给宋汝瓷。 他该买条同款的围巾给宋汝瓷戴上。 褚宴站在闸机外,他只是随便买了张同车次的票,为了送宋汝瓷进站,现在清瘦人影已经被人群淹没,看不到了,这个萍水相逢的插曲仿佛也在这里截断中止。 这是个很合理的发展。 褚宴不是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宋汝瓷的确吸引人,但也不至于还像年轻人那样被迷得神魂颠倒,褚宴也有自己的生活,他陪宋汝瓷走这一小段。 宋汝瓷的伤在慢慢好起来了。 这次他在宋汝瓷的手机里存了正确的电话号。 希望宋汝瓷下次联系他,不是告诉他交了新的男朋友。 褚宴扯了下嘴角,摇摇头,他确定再看不到宋汝瓷的身影,转身想要离开,但不知道为什么。 他把身份证按在闸机上。 车马上就要开了,只来得及进入最后一节车厢,他刚站稳车就晃动着运行,这节车厢和商务座车厢之间隔了十四节,中间不连通。 要等下一站才能从站台过去。 还有十五分钟才到下一站。 褚宴还需要补票,这年头干什么的都得老老实实遵守法律法规,他甚至接受了乘务员的教育,承诺了以后不做这种买短乘长扰乱购票秩序的投机行为。 十五分钟。 褚宴跳下最后一节车厢,穿过一群烟民,向前走,步子很快。 他有些年没这么做,像个从未踏出硫磺矿港口的小混混,第一次追逐某样异常珍贵的、不好好捧着精心呵护就会摔碎的远东珍宝……他知道宋汝瓷很坚韧,宋汝瓷总能照顾好自己,但不论如何,宋汝瓷最后回头看他的那一眼无法从脑海中消失。 宋汝瓷是会很认真地望着一个人的。 因为性格,也因为后来听力越来越下降、几乎接近失聪,宋汝瓷需要更加专注地看口型。 但宋汝瓷最后看他的时候,依旧还是认真过头了。 那是种很想好好看清楚、好好记住什么,不想忘掉的眼神。 是种太像道别的眼神。 褚宴跑起来,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跑。 可能是因为围巾。
第20章 你要回家 商务座车厢里有三个乘客。 一对依偎亲昵的恋人。 一个西装革履、旁若无人高声打电话的暴发户。 没有宋汝瓷。 宋汝瓷不在车上。 褚宴站在车厢尽头, 胸口轻微起伏,他礼貌地谢绝乘务员“是否需要带领去座位”的询问,又向对方打听, 原本坐在靠窗座位的年轻乘客去了什么地方。 乘务员看了一眼, 揉了揉眼睛,也错愕愣住:“怪了, 刚才明明还——” 褚宴转身下车。 站台上熙熙攘攘, 全是在这一站下车的乘客。 他的动作和决断都足够快,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搜索,寻找, 更换位置, 不停穿过滞留盘桓的拥挤人群。 站台上也没有宋汝瓷。 褚宴离开, 一路向外走, 出站的通道同样没有他要找的影子。 幸好两站之间的距离不算远, 他在这地方还算有些不值一提的影响力。褚宴打了几个电话, 让人在高铁站外铺开寻找, 但几乎没有什么收获。 只知道宋汝瓷独自离开了高铁站。 似乎有什么未知的外力帮忙, 宋汝瓷几乎绕开了所有监控。 这样浪费了很多时间,最后一个出现过宋汝瓷的监控地点是一个十字路口。褚宴赶过去的时候已近深夜, 路上人很稀少, 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刺眼。 褚宴想起他们散步。 宋汝瓷不太敢过没有天桥或地下通道的路, 因为听不见,如果遇上不道德开远光灯的车,就会被晃得眼前一片白亮,很容易出危险。 褚宴教他握住自己的手。 他们牵着手, 走过一段不算短的路,变得温暖的清瘦手掌慢慢回握住他,那种力道实在很轻,一不小心就会忽略—— 褚宴醒过神,不得不在刺耳的喇叭声里刹住脚步。 在他想要迈过斑马线时,红灯亮起,禁止通行。 一片雪落在颈侧的疤痕上。 冰凉。 很快融化。 褚宴的胸腔轻震,抬头,看着暗沉天边不算明显的平直线条。 这是座靠海的城市,因为海拔很低、高大建筑物又不多,能看到和天空相交的海平面。 附近有个港口,货运港,汽笛声传透半个市区,探照灯下能看见靠岸船只排出的白烟。 褚宴打电话要了辆车,坐进驾驶室。他通常遵守交规,但这次可能有几个超速罚单要缴,他用最快速度赶到货运港附近,这里不对游客开放,没办法靠近海滩,离海最近的地方是一片罕有人迹的旧建筑群。 常年直面海风,这些楼的外立面已经严重剥落、褪色,攀上些暗绿色的青苔。 地面的石砖渗出湿漉漉的盐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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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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