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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触下来才知道,汪佳佳算是一个很值得结交的朋友,她性格大大咧咧却对人真诚。 加上季康元得知汪总对他俩的撮合里逗弄意味比真心多,对她的抵触就不再强烈,带着人在A市玩了几天。 说是带着玩,但其实汪佳佳自来熟得很,在新环境认识朋友对她而言完全是小意思,更多的时间季康元是自己单独行动。 他最近住在爸妈家,一是为了养伤,二是方便给许术准备生日礼物。 大小姐常常对自己的酒量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晚上偶尔喝得太醉时季康元会去接一下。 这天才开到半路,突然接到马阿姨的电话。 耳机不在身上,季康元看了眼后视镜,女生睡得很沉。 他拿了条毯子盖在人身上,又开了点她那边的窗,呼呼的风声灌进来,他才按下接听键。 阿姨说:“老板,这小许又发烧了,中午吃饭好像也没力气,又打碎了个碗。” 她的语气听了让人不舒服,季康元皱眉,“碎了就碎了,扫的时候仔细点,当心别让他弄到手和脚。” 马阿姨听出雇主不悦的口风,忙巴结道:“是是是,我每次都是马上就扫了的,肯定不让许先生受伤,您放心。” 季康元心里记挂着,又不能立刻闪现回去,烦得没心情去听她说了什么。 导航显示这边离汪佳佳的酒店还有四十多分钟,来回到许术那边估计得两个小时。 季康元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几下。 两分钟后,他调高空调温度,脱下外套盖在女生身上,方向盘一转,往家开去。 “我现在回来,一会儿医生先到的话你给他开开门。” 车轮稳稳停下,季康元刚从车门迈出一条腿,没想汪佳佳竟然悠悠地醒了。 她满脸瞌睡地坐起来去开门:“嗯?还有被子啊……谢谢师傅啊,回头给您好评。” 季康元下车的身影一时僵住,转过头,就和汪佳佳四目相对。 大眼瞪小眼一阵,汪佳佳一拍脑门,“……啊,哦,对,我给你打电话来着,唉我喝多了。”她慢慢蹭下车,被温差激得一抖,然后才发现不对劲,“——这哪儿?” 季康元站在风里静默无言。 他知道许术就躺在旁边这栋房子卧室的床上,几天不见,担心是一回事,思念更是难以遮拦。 想起上次许术发烧的情景,他总觉得这风里有对方低低啜泣的声音,心里被人揪着似的酸疼,却还不得不抽心思出来编谎话,整个人像一锅临近沸腾的水,平静只堪堪维持在表面。 “是这样,”他再次牵起唇角笑了笑,“我朋友跟爸妈吵架离家出走,借我这住几天,半夜出来的,转头就发烧了,我看正好顺路——” “没事没事。”汪佳佳自己就对朋友很仗义,便理解地摆摆手。 她哆哆嗦嗦地扯过后座上季康元的衣服披在肩头,“走吧,我一会儿在客厅等你?” “好。”季康元点头。 刚说完,不知是不是开车太久,才走两步,他一个趔趄,差点平地摔跤。 汪佳佳比他还不如,扶着头求助:“不行了等我会儿,这月亮怎么是转的。” 季康元便只能回头架着她一起往前走:“小心。” 进了房门,正好跟在客厅的马阿姨碰个正着。 她目光先在两人相接触的肢体上停留一瞬,又看向汪佳佳肩上的外套,眸中闪过猜疑。 卧室里,医生客观地得出诊断:“积郁成疾。” “可以的话,还是让病人多出去走走。” 季康元好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了。” 送走医生,季康元又去开车送汪佳佳。 马阿姨按季康元的吩咐到点去卧室给人量体温,发现许术竟然已经醒了。 听到动静,许术眼珠朝门口的方向微微动了动,又冷冷地移开。 中午自己打碎瓷碗后对方喋喋不休到晚上,好像摔碎的是她孙子。 许术一直不明白马阿姨对自己的敌意来自哪里,要说是因为好吃懒做,或是被豢养,可她明明都知道这不是他自愿的。 他想不出来,也就慢慢懒得想了。 总之不管怎么挣扎,今后的人生都只能被困在这里。 每天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活着时,心中的感受竟然只有疲惫和失望。 “你那什么眼神?”马阿姨自认为收的是季康元的钱,所以许术没资格跟她摆脸色,“我给你收拾一下午的碎瓷碗我还收拾错了?躺在床上也净会给人找麻烦。” 许术闭上眼侧过头不理她。 “好像我就多愿意看你似的。” 大概是这几天季康元都没回来,一回来又带着个气质不俗的女孩,马阿姨对许术的厌恶越发的有底气。 “你就可劲儿摔碗摔盆子吧,老板已经谈正经女朋友了,你以为你还能神气多久。” 她得意完才准备给许术测体温,拿着温度计一低头,就见许术眼神直直盯着自己。 那双眼睛一点情绪都没有,看得人莫名背脊发寒。 “女……朋友?”已经许久没说过话,许术开口时,每个字都像扯着声带钻出来的。 马阿姨定定神,觉得自己刚才露怯有些丢脸,此刻更是发泄般的添油加醋,“不然你以为老板这两天怎么没回来,今晚要不是你发烧,人家估计还能甜蜜一晚上。” 她浓眉一竖,不屑道,“看看,我说什么来着,你净会给人找麻烦!” 半夜没红灯,送完汪佳佳回来的路上,季康元一路车速快得人心脏狂跳。 积郁成疾。 四个字砰砰砸在季康元神经上,比景培毫不收敛力道的拳头落在脸上还结实。 他握方向盘的手更紧了紧。 副驾放着一些本来打算当生日礼物的木雕。说是亡羊补牢也好,现在季康元必须让自己弥补点什么,不然胸膛里细密的酸楚能将他整个人都腐蚀掉。 卧室很安静,许术朝着阳台,把半张脸都埋进枕头里,从季康元的视角只能看到颗漆黑的后脑勺。 动作轻轻地关上门,他迟缓地走过去坐到半边空床上。 冷淡的空气让人有些局促,季康元把口袋放在许术被子外的胳膊旁,朝里推了推。 “给你带了点礼物。”又干巴巴地补充,“你喜欢的。” “你回来了?”许术的声音有些轻,还望着那个方向。 一句话就这么几个字,却一下一下反复在季康元脑子里炸出几束烟花,理智都要化为灰烬。 许术这样温和的态度对他而言已经太陌生了,让人完全无法招架。 许术接受他了?原谅他了?还是妥协了? 明知道最后那个完全是不可能的事,季康元却任由自己闭着眼被推下莫测的深渊。 他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最、最近几天有点忙,以后我都、我都回家陪你。”又小声问,“好不好?” 许术笑了下:“好啊。” 季康元喉头哽住,一时说不出话,眼眶又开始发热。 这是梦吗?这是梦吧。 拜托别醒、拜托别醒。 他俯下身紧紧抱住许术,痴痴的低喃从心底涌出,完全是一副甘愿溺毙在温柔乡的姿态。 “哥哥……宝贝……” “我们重新在一起,我们重头来过,会幸福的……” “我们会幸……” 话音戛然而止,卧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许术推着他的肩膀分开两人相拥的身体,眼里似笑非笑。 “想把我像个不能见光的情人一样藏在这里?季康元,你还真敢拿我当个玩意儿啊……” 他一边说,一边撑着坐起来,把手里尖锐的碎瓷片往季康元腹部更深地扎进去。 “便宜你了,本来这是给我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 作者有话说: 章节名越来越恶趣味了。(害羞
第29章 29再蠢的恋爱脑也说不出这种话 季康元视线迷茫地落在许术胸口处的一枚纽扣上,脑子里空荡荡的,像一路载着礼物赶回来的公路,四面八方只有他一个人,呼呼的风声穿过身体奔向模糊不清的目的地。 许术等着季康元暴怒后掐死自己,也能换来个解脱,却只等到对方辨不清情绪的一眼。 悲伤和麻木在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里很拥堵。 “这个礼物不太好,幸好送给我了。”季康元颓然笑了下,垂下头的那一刹那,眼角滑下水痕。 他握住许术的手,仔细擦了擦血迹,温热濡湿的黏腻感,附在两个人的掌心,烫得灵魂都蜷曲了。 季康元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说点什么,最终没说下去。 梦也终于醒了。 季康元拨了赵成的电话,说自己摔在碎瓷片上了,让对方来接他去医院,结尾特意嘱咐了别让任何人知道。 赵成今天似乎也还没睡,情绪不怎么好,但还是骂骂咧咧来接人。 马阿姨站在一旁,双手紧揪着围裙边,神色有些不自然。 “今晚的事不准说出去一个字,”季康元面色惨白,眼神却冰冷凌厉,“不然你儿子的那些事可就瞒不住谁了。” “我知道……我知道……您放心……”马阿姨喏喏的,眼神闪躲,双腿发软。 怕耽误事,赵成让自己口风紧又离季康元家近的司机先把他接去医院,再自己开车去。 “患者因……”医生侧头扫了眼季康元,面无表情道,“意,外,导致腹部被碎瓷片扎伤,伤口比较深,但好在未造成腹腔内重要脏器的严重损伤。” “已经做了清创、消毒和缝合处理,回去静养就好,别剧烈运动,多补充蛋白质。” 赵成皱着眉,撩起季康元衣摆看裹得严严实实的绷带:“医生,您实话说,他是不是说谎了,只是摔一下怎么会这么严重?” “哪里很严重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季康元抬头冲他笑笑。 赵成对上他那双眼睛就没吭声了。 到底哪里好了。 “真不在医院休息一晚上?”赵成扶着他慢慢走,满脸的不赞成。 季康元摇头,坐上副驾的同时忍下一声闷哼。 赵成没急着发动车,胳膊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他:“到底怎么回事儿,跟哥说实话。” “是不是自残了?” 季康元一愣,无意识收了收腿,又笑:“我都多大了,又不是小学生初中生。” “那是不是还在想那谁?” 这次季康元沉默得更久,“没有。”他侧头看向窗外。 “你还太小了,就经历过这一段感情,小姨从小不太喜欢你跟陌生的男同学玩,所以你第一次进入与同性的亲密关系才会这么难割舍,” 赵成摸摸他脑袋,也叹了口气,“时间久了总会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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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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