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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子乱得厉害,跌跌撞撞地来到楼下打开门。门口的地毯上端端正正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拆开包装,里面是一只漂亮的飞鸟胸针,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我们必须想象西西弗斯是幸福的,即使一切都无意义,我们依然有权利选择如何面对这种无意义。康元,希望你是幸福的,也是自由的,这也是我做出的无意义的选择的意义。 眼泪唰的落下来。 种子就发芽了。 卧室里许术打开关小飞的礼物,是一条红色的针织围巾,针脚并不细腻,但料子很柔软,戴起来也舒服,围巾尾端还绣了只叼烟的卡通猫仔,很可爱。 他戴着围巾打开阳台门,风吹过来也不觉得冷。 地上摊开的书本被风翻过一页,上面写: ——而得到和失去是两条弧度相近的路,人们拐了一个弯再拐一个弯,便会到达那里。
第32章 32.许术,我也怕疼的 汪佳佳是在跟做指甲的店员聊天时突然想到这事的。 这天醒得比往常早,她待在酒店没事干,刷到一家美甲店贴的客户图特别漂亮,于是兴冲冲的收拾好就出了门。 这家店的价格有些偏高,店里人不多,汪佳佳去了之后不用等。 美甲师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性格外向,跟汪佳佳很合得来,两人相见恨晚,话匣子就没合上过。 汪佳佳吐槽完父亲讨厌自己的每一任男朋友,店员接着吐槽她一跟谁走得近她妈就把人家当准女婿:“我真庆幸木头没有性别,不然我天天睡在床上,早该跟它结婚了。” 汪佳佳被逗得哈哈大笑,一边想起自己也有过被误会的经历,还是季康元家的保姆。她缓了缓,把那天发生的事当玩笑讲给季康元听。 对面下一秒就把电话打过来。 “她以为你是我女朋友?”季康元的语气说不出来的怪。 这反应让人诧异,没有客套和玩笑,他的声音听起来略微严肃,跟之前相处时绅士安静的人设不太一样。 汪佳佳愣了愣,“对,我解释了不是,但看她表情好像没信……怎么了,她不会告诉季叔叔和方阿姨了吧?”汪佳佳也跟着紧张起来。 或许比这更糟。季康元想。 忍下临到嘴边的一句低骂,季康元给一头雾水的汪佳佳道完谢后就一个电话打给马阿姨。 因为压着火,他一个字的废话都没多说。 “来香山。” “说吧。”季康元坐在沙发上,抬抬下巴朝马阿姨示意一下,“你跟许术说了什么?” 马阿姨来之前就猜到可能是那人跟季康元告状了,眼下立刻把早在肚子里打好的草稿拿出来。 “我一个保姆哪敢说什么,就是问了句许先生是不是也认识汪小姐。——难道许先生因为我这句话误会了?哎,老板,那这确实是我的问题,我上去跟许先生道歉您看行吗?” 季康元笑了笑,轻飘飘道:“去吧,左手边第三间客卧的卫生间。” 换房间了?连主卧都待不了了,看来这人是真失宠了。马阿姨想。 她一早就知道,这种出卖色相爱走捷径的人都不是什么好货。当初她在会所当清洁工的时候那群卖皮子的就敢跟主管污蔑她偷东西。 偷?自己不戴好镯子掉地上了赖谁?一群社会的害虫,她把镯子扔厕所里也不会还给那些人。 马阿姨表情松泛下来,心里那点担心也烟消云散:“是是,老板我这就去。” 她一边往楼上走的同时悄悄回头望了眼,季康元没跟上来。 马阿姨更觉得情形乐观,眼下估计也是老板做做样子让那人出出气,年轻人的情情爱爱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的,枉她担心了一路。 卧室门很快立在眼前。马阿姨端了端气派,清清嗓子,一点不输气势地把门推开了。 ——床是空的,被面也很整洁,不像睡过人的样子。 还真在厕所?难不成他睡厕所里?马阿姨心里嘀咕着,一边往卫生间走。 越靠近,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是明显。 来不及疑惑,马阿姨握住卫生间的门把手,慢慢按下去。 房门打开,眼前的情景让她眼前一黑,脑子像被一把重锤砸过。 瘫软在地上鼻青脸肿的‘血人’与她对上眼,费力抬起一只手,喊她:“妈……妈……”。 马阿姨爆出一声尖叫。 她几乎连滚带爬地下楼到季康元面前,锤着心口哀求道:“求求你,求求你,怎么对我都行,别动我儿子别动他,他才二十六岁……” 季康元从腿上的电脑里抬头看她一眼,语气淡淡道:“我没动他啊,是他自己不藏好,欠了高利贷还敢拿着我的钱花天酒地。喏,被讨债人在赌馆里撞上咯。” “又、又不是这几天才欠的,之前都没事,为什么偏偏今天会被……”马阿姨气极,从小到大最疼爱的宝贝儿子被打得不成人形,血淋淋的摆在她眼前,让她怎么受得了。 季康元无所谓地合上电脑:“那我不知道了,可能是被你儿子差点骗婚的前准儿媳揭发了?你们家务事,我也不好太清楚。” “什么骗婚!我儿子是被人带坏了,他一直喜欢的都是女人!”季康元轻描淡写的态度让马阿姨从脚跟到头顶的发冷,牙齿咯咯撞得响,“而且你……我……我要去……警局告你……” 季康元点点头,“这个好办。” 说完就转头拨了个电话:“喂江叔叔,您现在忙吗?哦是这样,我保姆家的儿子被高利贷的人打了。……嘶,有点严重,我让她跟您说。” 季康元把电话递给马阿姨,笑着安慰她:“快接吧,别担心,找江叔叔都不用走程序。” 马阿姨浑身发软地颓然往后一跌,眼神发空,明白自己是彻底救不了儿子了。 叫人来打扫完烂摊子,季康元在沙发上坐了会儿,起身去了本已被上锁的画室。 他之前在学校受了个朋友的帮助,早就答应好要画幅画给人家的,却因为接踵而来意外耽搁了。 自决定改变方向后,季康元有段时间没画过画了,重拿画笔也不手生,一直画到太阳西沉。 许术作息紊乱,又一觉睡到天黑。 晚上季康元在床边仔细研究了会儿他药物的说明,吃饭的时候开了瓶酒。 “我不喝。”许术说。 季康元握着瓶身在他眼前晃晃:“低度酒,都醉不了人的,陪我喝一点点。” 许术又不说话了,季康元只好妥协,“好吧,就一口。” 给许术真就只倒了一口的量,他接着道:“我想跟你说些话,一定得喝醉了才能说。” 许术听了这话没什么反应,只伸手抬了下季康元给自己倒酒的瓶口:“你也少喝点。” 季康元顿了顿,听话地停了手,坐下时眼眶浮了层不明显的红:“别这样说话,你每次一对我态度好点我就要栽跟头。许术,我也怕疼的。” 许术没反应过来,他只是觉得清醒的季康元还尚能考虑他的身体,喝醉了不知道又要被怎样折腾。 季康元看许术表情就知道,对方早忘了他每次准备离开自己之前态度都会软化一些,一次又一次,都快让人产生应激反应了。 不过忘了也挺好,说明许术这次是真的在关心。 季康元这么自己哄自己,心里像被小猫挠了一爪,又痛又痒。 “我跟爸爸学的炒虾,你试试味道。”季康元给许术碗里又夹了点菜,每次吃饭都要人监督,他稍微不点注意,许术就能闷头把一碗白米饭吃干净下桌。 “其实我爸爸做得要好吃些,上次给你带回来了,你都没吃。” 许术一愣:“什么时候?”他确实不记得,最近身体总是很累,记性也不大好。 季康元没说时间,只从手机相册里翻了张图出来给他看,摆在客厅桌上的饭菜,里面有一盘是虾,跟今晚这道一样,两只碗挨得很近。 “我最后一个人吃完的。”季康元轻声埋怨。 许术抬头看了他一眼,季康元人已经有些醉了。许术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轻声道:“抱歉。” 季康元来握他的手:“你以前说过你没有爸爸妈妈,我就特别特别想带你回家,我想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饭。” 许术平静地把手抽出来:“季康元,你跟我说这些话,让那个女生怎么办?” “什么女生?哦,你说我女朋友啊?” ‘女朋友’三个字让许术有些抬不起头,他自认为道德感不算特别高,以前工作里为了让客户更满意,也没少想花心思琢磨一些小惠小利。但在感情中成为不光明也不磊落的加害者,还是让他无法接受。 季康元见他不说话,还偏要去惹他:“嗯?是不是啊?” 许术心里有些冒火,皱眉瞪着旁边不停用手戳他胳膊的人,恨恨道:“是!” 季康元噗嗤一声笑出来,这都多久了,许术脸上终于露出点生气,平日里不是捧着本书往榻榻米上一坐一天,就是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发呆,跟朵小蘑菇似的。 “你见过她没?特漂亮,跟你差不多大,”他说着还露出认真思考的表情,“要不改天我约着一起吃饭?” 许术黑着脸重重撂下筷子下桌:“有病。” 季康元笑着去拉他,许术不耐烦地扬手挥开,没注意手背扇到季康元脸上,清脆的‘啪’的一声,两个人都愣住了。 许术望着他,表情有些懵,不自觉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被吓到了?”季康元侧头给他看脸,“又没打疼。” “再说,你又不是没打过我……打得还比这次重呢。打就打了,我不也没说什么,你躲什么。”这句话他说得小声。 许术没听清他后面嘀哩嘟噜了些什么,干巴巴道:“抱歉。” 季康元把人拽进怀里抱着,说话时带点酒里浸醉的果香:“伺候你一个还不够,我还去找个女朋友?每天上完课就往家赶,就这样都睡不了几个小时,许术,你当我是孙悟空啊,拔根毛就能分身的。” “我知道是马阿姨跟你说的,她对你不好是不是?我今天找人查了,她拿我让她给你买水果买书的卡去给她儿子花,还把冰箱里的新鲜肉菜装回家里去吃,难怪你又瘦了。” “我也没有女朋友,她胡说八道的,已经被辞退了,以后都是我来照顾你,”季康元撇撇嘴,自言自语道,“我很理解爸爸了,我也不放心别人。” 许术这时也明白刚刚对方一直是在逗自己,叹了口气:“你要跟我说的话就是这件事吗?” 季康元把他搂得更紧:“包括这件事。” “还有什么?”许术随口问,他又有点累了,想赶紧解决完洗澡上床休息。 季康元闷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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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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