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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术的大脑像错频混乱的电视机,窗外的天光变成上一世客厅那盏苍白的灯,他恍惚地想,哦,原来不是我的错啊,不是我的错,那你当初为什么这么对我? 许术想不出答案,也就不想了,有些事情本来就是没有答案的,就像用心浇灌的花也不是一定会开,妈妈等花开等到死,许术等答案等到死。 等待的过程也是失去的过程,失去时间也失去生命。 他不想再为谁失去。 “我家人还在楼下,要先走了。”许术表情迅速恢复平静,像是没听到刚刚耳边有任何声音。 赵成点头,眼里依旧空洞:“有空可以多来跟他说说话。” 许术没回答,他看着关小飞苍白的脸色,眼里有真切的心疼。 这也是一个被辜负真心的人。 许术上前一步,俯身握了握关小飞床边的手,轻声说:“谢谢你送我的围巾。” 赵成擦拭的动作一顿,愣了愣后抬头疑惑道:“围巾?小飞有送你围巾吗?” 季康元脚尖突然不易察觉地上前半步,又克制地停住了。他动作太小,没引起剩下两人的注意。 许术看赵成一眼便很快收回视线,淡淡道:“我脖子上这条,小飞五年前送的。” “我怎么不知道?小飞给你买的围巾不是在衣帽间里挂着吗?”赵成如今已对关小飞的事无比上心,如果许术这条围巾真是关小飞送的,他愿意花任何代价换过来。 许术被他问得一愣,赵成在他愣神的空档已经毫不顾忌的伸手抬起围巾垂落下来的一角,看了看便皱眉道,“这肯定不是小飞送的,”赵成指着上面绣着的卡通图案,“小飞会织毛衣也会十字绣,这么丑的狐狸叼花不可能是从他手底下出来的。” 许术被他断然的语气弄得不舒服,下意识反驳道:“你连图案都认不清,哪里会有这么肥的狐狸,这分明是抽烟的猫。” 季康元似是被呛住般咳嗽了几声。 病床前争执的两人同时一顿,朝他看过去。 季康元眼神闪了闪,像是做了什么错事被抓包一般,朝许术生疏地提起个笑。 许术渐渐回过味来。 “你织的?” “我当时……”季康元没说完的话和生硬的笑一起僵在半空,因为许术已经面无表情地摘下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 “为什么连这么小的事也要骗我呢?” 许术轻叹了口气,走过去把围巾放在季康元手里,后者神色变了变,似是想解释什么,但许术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走了。”他拉开门摆摆手,没回头。 许术到的时候景培已经全部检查完了,在塑料胶椅上坐着等他,手里拿着张单子在看。 许术过去坐在他身边:“我有个朋友也在这家医院,刚去看了看。宋医生怎么说?” 这大冷的天,景培把手里的单子折了一道扇了扇,又没事找事似的展开重新看一遍:“后面有个女人抱着小孩儿直接闯进来了,一直在哭,宋医生说一会儿在手机上跟你沟通。” 许术看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别害怕,治疗的开始也是走向痊愈的开始。” 景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突然把头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那个女人哭得好难受,我不想你也那么难受。” 许术一愣,随后笑着揽住他的肩:“我难受什么,等治好了我们回去又找安琪放风筝,我不在她的作业本肯定又要晾着晒太阳了。” 景培闷笑一声,侧了侧头把眼睛压在许术肩膀处,留下一点不易察觉的湿痕:“嗯。” 季康元站在墙壁拐角处,过去清澈明亮的眼睛如今像团灰色的雾,整个人有种了无生气的混沌感,又一动不动,像被随意放置的等比例漂亮人偶。 护士路过时没注意被吓一大跳,她短促地‘啊’一声,看清人后才拍拍胸脯道:“你好?你脸色怎么这么差,需要帮助吗?” 季康元的眼珠转向她,声音异常平静:“谢谢,我身上带了药,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好、好的,你走这边来。” 护士把水接好放在值班台的桌面上,季康元道了声谢,从包里掏出一小罐白色包装的药。 他的手在不受控地轻微颤抖,瓶身里的药片也跟着哗啦作响,听起来已经只剩四分之一。 护士的工作一向又多又杂,平时恨不得走路都用四条腿,可今天她却硬生生站在值班台前看着眼前的男人就着温水喝完药道谢走人才回过神。 这人也太割裂了,身体抖得简直像只应激的猫,脸上却是比入殓还整肃的表情。 许术坐在椅子上陪景培调整好情绪后便准备带人回家,景培这时才发现许术的变化,奇怪道:“你围巾呢?” “看到个小孩儿挺怕冷的,就给他了。”许术随口道,“我们的车是白色比亚迪,车牌号XXXX,这门口停车是限时的,你也帮忙看看到没。” 景培便没再关心围巾那一岔。 两人中午去家附近的一家小餐馆随便吃了点,晚上回去后又往冰箱里填了点菜,照例是景培做饭许术洗碗。 吃饭的时候许术说让景培一会儿洗了先去睡,自己在客厅开灯看会儿书。景培点头应了,后半程吃饭的速度慢慢降下来,他还是没忍住问许术:“宋医生怎么说?” 许术没瞒着,直接把手机聊天界面调出来放在桌上,景培觑他一眼,挪了挪凳子探头过去看。 医生的解释比报告单好懂得多,总的来说没景培想得那么坏,但也不是奇迹一般的好,宋医生说得很客观,客观得让人安心,让人觉得能看到希望。 景培心里松一口气,又把手机推回许术那边,终于笑了笑:“好像真的能回去放风筝。” 许术也笑出来:“我说什么了,别胡思乱想,相信医生就行。” “好。” 农村的作息很规律,晚上夜一深,整个世界就只剩人类浅浅的呼吸声和蛙叫虫鸣,许术和景培这么多年也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九点半景培就已经上床。 许术端着电脑坐在客厅,冷白的屏幕光打在他脸上,让肤色都有些接近从前那样的白。他神色认真,双手不时在键盘上敲打,恍然看过去,让人觉得他是从五年前穿越过来的公司小职员似的,再仔细看,其实也跟上一世的许经理没太大区别。 怎么会有人跨越那么长的时间,经历那么多的好与坏,还没什么变化呢? 仍旧是没有答案的问题,就像许术仍旧是许术。 指针还差毫厘便到达数字十二,许术合上电脑抬手捏了捏鼻梁,吐出一口略微疲惫的气,他终于体会到到空窗五年对求职产生的影响。 好在也有不看经验还薪资丰厚的岗位,一家偏网红风的高端餐厅服务员,对形象要求高,许术发了自己带证件照的简历,对方约他明天下午就去面试。 餐厅的态度有几分急切,大概是比较缺人,看起来面试成功的概率很大,但许术也没全把希望系在这一棵树上,他又朝几个专业对口的岗位也发了求职信息,才放轻动作去洗澡上床睡觉。 第二天天气好,许术是被阳光晃醒的,起床盛了碗景培留在锅里的热粥,他边吃边说自己下午要出去一趟。 景培没问他去做什么,只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他现在比相信自己都更相信许术。 “吃,”许术说,“冰箱没肉了,我到时候再买点肉回来,想吃红烧肉。” 景培笑笑,自然没意见。 出门的时候又刮起风,头顶飘着大朵白云,天空时阴时明,景培往许术包里装了把伞,跟他说如果下雨了就别买东西了,早点回来。 许术比了个OK,下楼看到单元门口有只小黑狗正冲着辆白色宝马撒尿,许术乐得撑腿弯腰看它,这狗好识货,一排老弱病残的车里专挑辆最新最贵的嚯嚯。 到了餐厅,面试不到三分钟经理就当场告诉他通过,出来后也没下雨,天空反而更晴。 今天顺得许术想看黄历。 许术心情好,决定学景培去花店买盆多肉送他。在接到这通电话打来之前,他是这么决定的。 来电人让人意外,许术接了电话好险没听出对方声音。 “许术,你回来了?怎么不约我们出来见个面。” “……小田??” 小田开玩笑逗他:“怎么这个语气,HR打电话给求职者很奇怪吗?” 许术脑子差点没转过来,想了半天才说:“我把简历投你公司了??” “啊,晚上有空出来吃饭吗,正好我和阿明几个都在。” 许术犹豫了下,正想找个好听的说辞拒绝,就听到小田那边又道:“诶?汤圆儿?你什么时候到的?” 作者有话说: 明天有的!
第44章 44.竟然关于季康元 “小田,我今天不太方便,下次吧。” “行,反正你方便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多忙都抽出空去找你。”小田并不勉强。 小田不是傻子,刚刚那声纯是他故意的。 他不清楚当年的内情,也不知道后续脱轨一般的发展,只知道这对鸳鸯不明不白的就分开了,自己今天作为攒局人,就只是想拉许术来叙旧而已,他也真不知道季康元会来。 小田掩饰般端起茶碗喝了口,又跟季康元开玩笑:“大忙人,今天不声不响地进基层微服私访啊?来都不提前说一声。” 坐他对面的阿明举手,表情还挺骄傲:“我给汤圆儿发的消息!” 那你他妈的可真他妈厉害啊。 小田面上继续笑着,桌下的腿恨不得踹他一脚,觉得他脑子真是九成新,现在一个来了一个就不来了,要换别人还好,偏偏是许术,季康元为他空窗了多少年,好像一直是最近才又交了个女朋友,似乎还怀孕了。 如果季康元和他女朋友的感情因为这点小插曲起了矛盾,小田真是恨不得投河自尽去。 果然,季康元连坐都没坐,低头看了眼时间,声音平静道:“他不来了吗?你让他来吧,我刚刚在这附近办事,收到消息来看看,马上就走了。” 还嫌不够让小田愧疚似的,季康元又接着道:“我回去吃,你们多久没见面了,别因为我改变计划。”他说着就要走。 “没有没有,没什么计划,我也是上班的时候点开邮箱看到许术的求职信息才知道他回来了,正好晚上我们几个要吃饭,刚刚就想打电话让他一起。”小田说到这才反应过来,奇怪地问季康元,“你怎么好像知道他回来了?我跟阿明他们讲的时候都兴奋小半天呢。” “嗯,我们已经见过了。” “哦!见过了!”小田大舒一口气。 该说不说这心理负担一下子就消失一半,不管怎么样,至少后面如果再出点什么感情相关的问题,那是跟他没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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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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