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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中大大小小那么多件事,为什么偏偏在这一件上做错了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怎么就不可原谅了呢……怎么就回不去了呢…… 赵成替季康元问,也替自己问。 关小飞受了赵成的郑重叮嘱,在季康元面前没提过许术,可季康元的嘴整日都锈着,赵成白天又要上班,关小飞跟季康元待在一起还没跟电视在一起热闹,每天无聊到要发霉。 关小飞失忆后的性子早被赵成惯坏了,只忍了几天就喊受不了,吵着要出门去见朋友。 赵成拗不过他,迅速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后,叫人把别墅里里外外都按关小飞的喜好布置了一下,又跟早联系好的朋友约了个最近的时间。许术是关小飞单独通知的,根本没有爽约的余地。 赵成也早就跟季康元提前说了聚会的事,并暗示了许术会过来的信息,就是季康元看着没什么反应,不知道是已经彻底死心,还是没理解到他的意思。 可赵成不太敢明着提许术的名字,最近季康元的状态实在不大好,他常常把自己关在卧室的阳台上发呆,一坐一整天,赵成如果忘记去叫他,他就能忘记吃饭。 也因为这样,赵成才发现季康元不知什么时候学会了抽烟。 因为关小飞晚上总爱熬夜,怕他夜里肚子饿得太快,所以赵成有意把晚饭时间推迟,有时能拖到七八点钟才把菜端上桌。 那天从公司回来换完衣服,赵成照常去推季康元的门,床面整洁,房间里也没人,他粗略扫了一眼,以为季康元不在,转身就要走。 阳台窗帘的一角突然很缓慢地轻轻浮动一下。 赵成愣了愣,下意识顺着走过去。悄悄拨开窗帘的一侧,隔着扇没关严的冰冷玻璃,季康元靠坐在黑暗中的阳台椅上,唇边徐徐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不知道他的第一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反正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蓄了不少烟头。 小时候经常握着画笔在公园里勾勒小花小草的弟弟,如今指间夹着的一点猩红,像是枚烙红了的针,把赵成的目光被刺得发痛。 他手腕一抖,窗帘又安静地垂落下来。 像没来过一样,他无声地离开了房间。 — 聚会那天去的人比许术想的还要多,而且大部分是生面孔,问了小田才知道,好多是朋友的朋友,甚至朋友的朋友的朋友,赵成自己都不认识人。 “为什么搞这么大阵仗?”许术愕然。 他下了班直接赶过来的,虽然才六点,但与前几天不同,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去了,泳池边有不少人摆好造型等待着同伴的闪光灯。 不会露馅吗?他们看起来不太像是来看关小飞的朋友,更像是网红景点拍照打卡的游客。 小田没说话,搭着许术肩膀将人稍稍侧了个方向。视线里,关小飞站在赵成身边,兴奋又腼腆地跟阿明他们说话,不时透过落地窗看一眼楼下的热闹,一张脸激动得通红。 赵成的另一边,季康元安静地垂着眼,除了自己脚下的寸地,不看任何地方,他将目光极力藏好,仿佛那是什么柔软的草食性动物,一旦放松警惕,就会被天敌猎杀。 晚饭过后,楼下的气氛更加高涨,不过热闹像缓慢升空的肥皂泡,越往上就越脆弱越透明。许术跟朋友们坐在别墅里喝酒聊天,玻璃隔音效果很好,楼上楼下隔着一个能彼此看见的距离,尖叫与闲聊互不干扰。 手机在兜里传来电量不足的震动,许术拿出来看了眼,还剩20%。用目光往桌上搜寻一圈,正巧看到根不知道谁放的充电线。 大家聊得正在兴头上,许术没出声询问,反正从前的聚会上他们也都是随便用。伸出手,手指却在充电线上空与另一人的撞上。 躲了半个晚上的目光,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落进许术的视线里。 怪不得季康元要藏,灰扑扑的一双眼睛,里面本就在越来越黯淡的光亮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消散了。 两人又同时收回手。 “你用吧。”许术说。 季康元摇了摇头,一段时间没说话,他声音哑得像变了个人:“我房间有。”依旧没看许术。 “用我的吧。”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突然出声,应该是谁带来的朋友。他朝季康元笑了笑,掏出包里的充电线:“手机给我吧,这边有插座,你在里面不好出来。” 他说话用的正常音量,正在聊天中的其他人也注意到这边。 赵成抬起头,视线在他们三个间慢慢转了一圈,没说什么,又低头继续帮关小飞扒葡萄皮。 阿明就坐在季康元旁边,闻言直接把季康元桌上的手机拿起来递过去:“谢谢你啊,小……呃……” “贾西,叫我小贾或者小西都可以。”男人一边回答,一边接过手机充上电,说后半句时,却是朝着季康元的方向。 阿明家里三代都是搞学术研究的,天生在人际交往上比老牛拉破车还费劲,一点没察觉到现场气氛已经变得微妙,还很惊讶道:“我有个研究历史的同事跟你名字一样,她是希望的希!” 贾西笑了声,他性格不错,开朗不扭捏:“这么巧,但我是西方的西,做设计的。” “汤圆儿跟赵成他老……弟,也都是学艺术的。” 贾西说:“那看来我们还挺有缘分的。” 许术给手机接通电源,他解锁屏幕看了眼时间,无意识左右滑动两下,又将它关掉,重新把注意力投到他们的对话中。 小田不动声色地看了许术一眼,眼见阿明又要张嘴说什么,赶忙抢在他之前开口:“酒好像不够了,你们还喝吗?我再去拿几瓶?” 赵成知道小田是怕这个明显对季康元有好感的男人会让许术不自在才出声转移话题,他在心里撇嘴,并不太认可小田觉得许术会难过的想法,但最后还是道:“我让人拿了挺多,在那个小车上,你要喝就直接都推过来吧。” “我去吧。”贾西拦住小田,眼里展露友好,像是知道小田不太喜欢自己。 小田没接他的眼神戏,也礼貌地回个笑,从善如流道:“那麻烦你了。” 这人性格或许确实不错,但他也确实在演,估计只有阿明才会眼瘸看不出来。小田并不排斥新朋友,但这样戴着面具的人,必然不会是真诚的人。 贾西很快回来,推着一小车的酒:“要开一瓶吗?” 赵成随意道:“从里面挑瓶你喜欢的吧,我们都可以。” 贾西开了后没放桌上,反而挨个倒过去。一桌人,除了阿明、许术、关小飞和季康元,个个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些。 许术在他走到旁边时笑着拒绝了,但贾西手更快,许术话音还没落,酒液已经被注入高脚杯中。 “抱歉,我顺手了,一会儿我给自己倒满,陪你把这点喝完,好吗?” 贾西并不是他们熟悉的朋友,在这儿忙着倒了一圈儿酒,说话做事的态度都让人挑不出毛病,许术这时候再说什么,反而显得有点矫情了。 况且半杯而已,确实没多少,反正也是跟朋友一起,喝了也就喝了。想通之后,许术就准备提起个笑给他回答,却见半道突然伸来一只手,季康元把许术杯子里的酒尽数倒在自己的里面:“他不想喝。” 许术怔了怔。 贾西脸上完美的笑意裂出条缝儿,又很快掩住了。 小田兴致盎然地看着,觉得手头缺把瓜子。 季康元把许术的酒喝光后,贾西越来越显得心不在焉,到最后甚至都算得上如坐针毡,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许术也没想到一杯酒给人的打击竟然能这么大。 夜越深,楼下越是精彩,原本还留在楼上跟他们一起喝酒的陌生人也忍不住下去一起玩,屋子里渐渐就只剩他们这群朋友。 一直干聊也没意思,赵成提议玩会儿牌。 他话刚出来,屁股还没离开沙发,就接到朋友的电话:“成哥,不知道谁一直把人往泳池里推,你要不要来看看?” “保安呢?”成年人了,又不是小学生,怎么还要他去维护秩序。 “保安在捞人了,但……情况有点复杂……” 虽然觉得无语,但到底是在自己的地盘,要真闹出事了怕给关小飞沾上晦气。赵成挂了电话从沙发上站起身:“你们带着小飞先玩,我下去看看哪个王八蛋发疯在我这闹事儿。” 关小飞立刻跟着赵成一起站起来,紧张地看着他。 “一起去吧。”小田也起身,“明早我还得去上班,不能玩太晚了,一会儿顺便就回去了。” 许术也觉得不早了,太晚了还不好打车。他看了眼窗外,阴云在天空铺开,瞧着像是要下雨。 许术习惯性走在队伍最后,帮大家检查落没落东西,回头才发现坐在沙发上一直没出声的季康元。 他脖子后面覆了层颜色浓重的红,外套也胡乱脱到一半,头重重垂着,又被一只手撑住,另一只手紧攥胸口前的衣襟,看起来就很不舒服。 “季康元?”许术拧着眉走过去:“你怎么了?” 季康元只摇摇头,无力说话的样子。 许术拨开他的手捏着下巴看了看,面色并没有什么病态的异常,只是脸上红晕特别明显,他酒量很不怎么样,应该就是刚刚喝快了难受。 ……所以逞什么能呢,那点酒许术自己喝了都没他这么严重。不过他心脏比普通人脆弱一些,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 许术有些无奈,房间里只剩了他们两个人,没人能帮忙,他把季康元的胳膊架在肩上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后者似乎没有意识,整具身体的重量全部落在许术身上。 走廊不知道谁关的灯,黑漆漆的,墙壁和地板都有些不好分清,许术自己也喝了酒,一边走一边要注意脚下,黑暗像有阻力,他们几步路都挪得十分艰难。 终于到了第一个空房间,许术想都没想地直接进去,咬着牙将人稳稳放在床上,背上已经出了薄薄的一点汗意。 季康元躺在柔软的枕上,突然朝空气轻轻嗅了嗅,接着浑身发起抖来,状态又不像是畏寒的样子。 想吐?还是心口疼?许术被这改变搞得猝不及防,思索着先拿手机给赵成打个电话,是不是该送去医院看看。 他直起身,突然听到门外的走廊里出现什么声音。 在这样黑暗安静的环境里听到那样窸窸窣窣的动静,是个人都会被吓一跳。许术猛地回头,也在这瞬间,窗外骤然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 昏暗的视线里,黑洞洞的卧室门被照亮一瞬,一只苍白的手从外面握住了门柄,门扉转动。 许术眼瞳骤缩,肾上腺素因为这诡异的一幕狂飙至顶点,他奋力朝门口冲去。 晚一步。轰隆的雷声掩盖住锁芯跳动的声音,但许术怎么也拉拽不动的把手依旧能让他认清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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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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