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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花一朵接着一朵，将程砚脚上沾着的沙子冲走。 “也不怕冷。”秦越站在一旁看着他，语气里满满的纵容，“玩一会就上来，等下船就要来了。” “什么船？”程砚以为秦越就是纯粹来带他看海的。 秦越没回答，而是看向某个方向：“还可以再玩十分钟。” 程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见了一艘崭新的白色游艇。 这谁还有心思玩？ 程砚立马穿上鞋，跟秦越去了码头。 刚才看见的那艘白色游艇正稳稳地停在岸边，船上下来了一位中年男人，向秦越问了声好。 “秦少爷，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秦越颔首道：“现在就走。” 程砚小声问：“这是你租的？” “不是，是之前我爸送我的。” 直到上了船，程砚才知道秦越的目的是带他去海钓。 不得不说钓鱼实在是一项让人上瘾的活动，程砚一开始没经验，只能在旁边看船员操作，后面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开始学着自己上手。 但冬天气候寒冷，他努力了好几天也才钓到几条鱼。 钓到的鱼都被大家分着吃了，在船上又玩了两天之后，他们开始返航。 甫一落地，程砚就接到了原主叔叔打来的电话。 这几天玩的太开心，他都把这位叔叔的事给忘了，原本是说好放假就回S市的，现在过了这么多天他都没回，难怪对方会来催。 ----
第87章 接到电话的第二天早上, 程砚回了S市。 秦越跟他买了同一班飞机，等把程砚送上出租车，他才坐高铁回了H市。 原来的房子早就已经退租了, 程砚直接跟司机报了原主叔叔家的地址。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在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下。 这里的房子虽然已经上了年头，但胜在地段好, 离市中心很近。 循着记忆里的路线，程砚直接进了某个单元楼，最后在一道铁门前停下。 他敲了敲门，门内响起一道温柔沉静的女声：“谁呀？” 随着话音落下, 里面的门打开了，隔着一道生锈的铁门, 程砚跟女人对视。 尴尬的氛围蔓延在空气中。 最后还是女人有了动作，她上下打量程砚几眼, 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是小砚吧，好久没见, 居然都长这么高了。” 程砚点了点头：“婶婶好。” “快进来，你叔叔还在上班，家里就只有我和你妹妹。”女人说着把铁门打开, 帮程砚找了双拖鞋。 程砚走了进去, 先往四周环顾了一圈，这套房子虽然小，却很温馨, 沙发上摆着几个可爱的布娃娃, 客厅的墙面上挂满了儿童简笔画和金灿灿的幼儿园奖状。 注意到他的视线, 女人带着笑意说：“这些都是小悦画的, 是不是很好看？” “嗯。” “老师们都说小悦很有天赋, 以后肯定能成为大画家。” 程砚从小就对画画不感兴趣，虽然家里给他请了老师，但也只学了个皮毛。以他外行人的角度，明显看出来墙上的画比同龄小孩画的要好，而且很有灵气。 虽然这些机构的老师都是一样的话术，大部分是为了让家长给孩子报班，但也有真心实意的。 见她眼里都是期盼，程砚点了点头：“是很有天赋，而且很有新意。” 想到什么，女人叹了一口气：“小悦很喜欢画画，但我们夫妻俩工资不高，光是送她去学就花了不少钱，本来还打算让她学钢琴，没想到你叔叔突然被裁员，重新找的工作又累，工资还不高……” 程砚转头看了她一眼，女人说的认真，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视线。 这时，一个小女孩突然从房间跑了出来，发现家里多了一个陌生人，她拘谨地看了程砚一眼，然后抱住女人的大腿撒娇：“妈妈，我饿了。” 边说边忍不住偷看程砚。 女人揉揉她的脑袋，柔声哄道：“小悦乖，今天家里有客人，等爸爸回来我们再一起吃好不好呀？” 小悦乖乖地点了点头。 女人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这是你小砚哥哥，快叫人。” 她怯生生地看向程砚，小声喊了一句：“哥哥。” 程砚蹲下身和她平视，笑着道：“小悦真乖。” 小姑娘脸色通红地缩在妈妈后面，奶声奶气地回复：“谢谢，哥哥你真好看。” 程砚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 见他们相处和睦，女人笑了笑：“小砚，你可以陪她玩一会儿吗？我那边还煮着菜，忙不开。” “行，婶婶你去吧。” “麻烦你了。” 等人走了，程砚把小悦带到沙发上坐下，问她：“想玩布娃娃吗？” 小悦摇了摇头，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看着他：“哥哥，为什么我之前都没见过你？” “因为哥哥在上学，所以没时间过来，你平时喜欢玩什么？” 小悦歪头想了想：“我喜欢画画！还喜欢唱歌！” “哇。”程砚鼓掌，“小悦好棒！” 小姑娘得了夸奖，美滋滋地甩了甩马尾辫：“哥哥也很棒！” 说着她又低落下来：“不过我听到爸爸妈妈吵架了，爸爸说不让我去学画画了，他想拿钱去打牌。” “赌博？” 小悦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程砚沉默几秒，摸摸她的头：“放心，你一定能继续学的。” “真的吗！”小悦双眼发亮。 “嗯。” 因为这个话题，小悦明显跟他亲近很多，拿自己的布娃娃跟程砚分享。 两人玩了一会，突然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一个面色疲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廉价西装，边换鞋边朝着室内喊：“饭煮好了没？老子要饿死了！” “煮好了煮好了。”婶婶急匆匆地跑了出来，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怎么这么迟才回来，今天又加班了？” 程临江骂骂咧咧：“遇到一个晦气的客户，真他妈难搞。” 婶婶顺着他的意思安抚了几句，然后说：“小砚来了。” 男人这才往客厅看了一眼。 程砚站起身，对他点了点头：“叔叔好。” 程临江迟疑地说：“长这么高了啊。” 程砚笑笑没说话。 跟记忆里温和的男人不同，面前的人变得邋遢了许多，脾气也很暴躁。 “菜煮好了，你们来吃饭吧。”婶婶及时打破了沉默，招呼道，“小悦，跟哥哥一起去洗手。” 四人很快在餐桌前坐了下来，婶婶的手艺很好，桌上的菜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程临江一上桌就皱起了眉头，嚷嚷：“怎么做了鱼，你不知道我不爱吃鱼吗？” “你不喜欢吃就别吃，这是给小悦和小砚吃的，鱼吃多了聪明。” 程临江拧了拧眉，夹了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那你不知道买鲫鱼？这么贵的鲈鱼都敢买。” 女人撂下筷子：“我花的是我的工资！” “那我的工资呢？刚发下来就没了，你怎么用的？” “小悦去学画画不要钱吗？她幼儿园的学费不要交吗？” 两人越说越激动，小悦缩在桌角不敢说话，程砚拍了拍她的背，对两人说：“叔叔婶婶，孩子还在，你们别吵了。” 婶婶看了小悦一眼，走过去将人抱进怀里：“小悦乖，别怕，妈妈跟爸爸闹着玩的。” 她将孩子带去房间慢慢哄了，桌上一时只剩下程砚和程临江。 程临江转头打量程砚一眼，难得关怀了一句：“在那边上学怎么样？” 程砚面色淡淡：“还行。” “噢。”程临江低头扒了一口饭，又说，“学费是用你爸妈的钱交的？” 程砚差不多明白他想说什么，隐瞒了自己直播赚钱的事：“爸妈留下来的钱已经用完了，我现在每天出去做点兼职。” 程临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一顿饭沉默地吃完，婶婶中途出来了一趟，帮小悦打了点饭菜进去。 饭后两人坐在客厅看电视，程临江点了根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问：“之前考上S大怎么没跟家里说？” 程砚不适地蹙起眉，将烟雾挥散：“当时忙着赚学费，所以忘了。” 提到学费，程临江果然有些尴尬，毕竟当初是他把程砚领回来，想当儿子养，结果后来小悦出生，他就把人忘在脑后了。 程临江把烟摁灭，抹了抹脸：“我记得当初你爸妈去世，留下来的遗产有十几万吧？” 程砚在记忆里搜寻一番，确定道：“这笔钱我从来没看见过。” 程临江有些不信：“你再想想。” “叔叔。”程砚沉下声，冷淡道，“真的没有。” 他这副模样跟秦越像极了，程临江果然被唬住了，讪讪道：“没有就没有，你现在兼职工资多少？” 程砚随便报了一个数字：“五千。” 事实上他每个月赚的钱是这里的几十倍。 程临江却很震惊：“这么高？”他每个月累死累活跑业务才四千。 程砚感觉不妙，下一秒就听面前的男人说：“当初你在家里住了这么久，我供你吃穿，现在你有本事了，也该报答叔叔了吧。” “你想我怎么报答？” 见他同意，程临江豪气地说：“看来我侄子是出息了，这样，我要求也不高，你一个月给我们四千，我记得大学食堂很便宜，一千块肯定能吃够了。” 程砚似乎在考虑，程临江紧紧盯着他，连呼吸都停住了。 “你别给他！”一道尖利的女声打破安静的环境，婶婶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你给他他又要拿去输掉！” “你别乌鸦嘴！”被坏了好事，程临江面露愠色，“那些钱我迟早要赢回来。” 婶婶没理他，几乎是用乞求的眼光看着程砚：“真的不能给，小悦还要上学。” “我知道。” 程砚安抚地拍了拍婶婶的肩膀：“我不会给叔叔钱的。” 程临江气急败坏：“什么意思？刚才说好的！你个忘恩负义的小白眼狼！” 程砚不想跟他吵，冷冷道：“恩情我会还，但不会浪费在一个赌徒身上。” 见拿不到钱，程临江开始毫无形象地破口大骂，程砚眉头愈发锁紧，拉着行李箱就打算离开，婶婶将他送了出来，一路送到楼下。 想起丈夫的癫狂模样，她抹了抹眼角的泪花。 程砚递了张餐巾纸过去，迟疑地问：“叔叔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在原主的记忆里，程临江真的是个很好的男人，对妻女呵护备至，工作上也很勤恳。 婶婶叹了口气：“他之前待的公司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再加上经济不景气，所以打算裁员，临江性子不够圆滑，得罪了上司，就被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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