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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斯嘉的目光凝在万字上久久说不出话。 “这两百万还有五成要交给公司，也就是你拍摄结束能拿到一百万。别嫌少，你刚出道，拿的少是正常的。”王锐还想说些什么，终究把话咽了下去。 却不知李星在送顾斯嘉回公寓的路上，已经把他未说出口的心底话和顾斯嘉说了。 李星坐在驾驶座上打着方向盘，惋惜道：“唉，如果顾哥你答应当时的那份策划，现在你的合约翻个四五倍不止。” 李星说完，见后视镜内顾斯嘉脸色不对，又赶忙找补：“不过循序渐进也挺好的。顾哥以后你肯定大红大紫，片酬再加一个零、两个零都不成问题。” 见顾斯嘉还是不说话，李星搜肠刮肚，找到一个圈内人的案例，借以劝慰他：“有个圈内的前辈，十多年前从三大校之一的影视学院毕业，刚出道就演的女一，一集片酬只有五千。现在形势好多了。” 顾斯嘉想得却不是嫌钱少，而是被眼前的金额给震住了，他很难说清自己的情绪。 “我送外卖时，一天工作十四个小时，最多的时候一天能挣到五六百，那会是我幸运的一天。而我演一部戏就能挣够我当外卖员时几十年才能挣到的钱。” 十多年前五千一集的片酬被称作形势不好，十几年后的今天累死累活送一整天外卖挣到几百块钱，却是走了大运。 他从未将职业区分过高低贵贱，送外卖刷盘子干苦力和演戏对他来说都是工作，只不过演戏是他所钟爱的。顾斯嘉知道演员光鲜亮丽，挣的钱比他干过的职业要多。 但当他们裸摆在台面上用金钱衡量，展示着它们数百倍数千倍的差距时，他一时难以接受。 李星怔了一下。料想顾斯嘉初入娱乐圈没什么见识，被这么大的数额吓到也不意外。 如果让他知晓那些一线明星的片酬，还不得把下巴都惊掉。于是笑着问他：“你知道苏翌的片酬多少吗？” “多少？” 李星伸出手掌，同时抬眼看向后视镜，观察后座人的反应。 从李星刚才的话来看，不会是五百万，更不可能时五十万，那就是五千万。 五千万，苏翌拍戏半年的收入，是普通人几辈子拼命也挣不来的。 李星看他神色不见吃惊，又抛出一个惊雷：“翌哥在他们那一级别的明星中，要的片酬算少的，六千七千稀松平常，个别明星能叫到一个亿。” 顾斯嘉已经不想用他能想象到的事物去比对一个亿了。 他经历过苦日子，体会过无钱可用的焦灼，深深的明白金钱的重要性。如果他从一开始就踏进娱乐圈，或许会惊叹惊喜。 而在亲身体会过多种职业的艰辛，见过无数普通人为几百块钱奔波劳碌之后，他只觉得这个对比很可笑，太荒唐了。 李星的洋洋得意，让顾斯嘉觉得刺眼，他问的冷漠直接：“你哪，你的收入是多少？” 李星脸上的笑容一僵，神色尴尬：“我就是个打工的小马仔，拿的是普通工资。” 顾斯嘉淡淡道：“你不会觉得不公平吗？你也在这个圈子里工作。” 李星收回视线，讷讷道：“呃……我又不是明星。这是老天爷赏的饭，不是普通人能想的。” 第20章 【宏大的理想】 明星两个字就值这么多钱吗？ 李星的回答，让顾斯嘉明白，在许多人心里已经将明星与巨额收入划了等号，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但是，在圈子里稀松平常的事就是正确的吗？ “拍一部戏我能拿到一百万。以前和我一块送外卖的同事发生了意外，获得的赔偿不到这个数额的一半。还有……”他那个喜欢吃草莓的朋友，在福利院长大，后来因病去世，生前连吃上一颗草莓都是奢望。 有的人拍部戏轻轻松松赚几十万，几百万，几千万，甚至上亿，而有的人生前连颗草莓都吃不起。 “我想到那些事，一点也开心不起来。”顾斯嘉在和虞颂桥通话时，语气带着执拗与迷惘，“M娱也这样吗？” M娱必然是相似的，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里说了，男主角的客串费用是以秒计的，每秒数十万美元，简单客串几个场景便能拿到上千万。不过男主自视甚高，从来不演他人制作的电影。 而M娱的顶级演员，对标华娱明星的片酬，还要翻倍。 想起王锐劝他的那一番话，顾斯嘉嗤笑一声：“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流量价值？” “有流量的凭流量圈钱，没流量的凭实力挣钱。”有些以演技著称的大牌演员，他们索要的片酬并不比流量明星少。 只不过一旦出了事，就把那些常年聚焦在大众眼皮子底下的流量推出去做靶子做替死鬼。 虞颂桥上辈子在华娱沉浮几十年，看透了内里的黑暗不堪：“不过他们所谓的流量和实力远远超出了应有的价值，被资本贴牌打造成橱柜里的奢侈品溢价出售。” 顾斯嘉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我原来以为我的梦想是无价的，现在我知道它很贵、很值钱，反而觉得没意思了。” 虞颂桥心口像被小虫咬了一口，丝丝的疼痛感绵延不绝的传来。 这个圈子可笑、可恶、可恨的事多着，表面光鲜体面内里腐朽畸形，顾斯嘉既然踏进来，以后面对的类似事只会越来越多。 “不，你的梦想永远是最珍贵的，无法用金钱衡量。”虞颂桥缓声道，“别让他们的处事影响了你的心情。如果你觉得既定的规则不合理、不公平，就去打破他重新定一套你想要的。” “我？”顾斯嘉不可思议的反问，他一只脚刚迈进圈子，毫无建树，谁会愿意听一个无名小卒高谈阔论，“我毫无名气，能做什么？” “现在的你不能，将来等你站到顶峰一呼万应，那时你说话的分量自然就不一样了。” 站到顶峰？ “像石靖一样？”顾斯嘉喃喃道，“我行吗？” 石靖作为华娱影视圈响当当的超一线演员，公认的演技优人气高人品好，是著名的德艺双馨的艺术家，备受观众喜爱。 顾斯嘉最近看了几部他的电影，很喜欢石靖的表演，对他的履历做了基本的了解。 石靖的号召力不仅体现在票房上。 他轻易不发表言论，但每一次的发声都能引起很大的讨论度。 比如数字先生和数字小姐的事情。演员拍摄时不敬业念「12345」，八卦论坛早有议论，这样干的演员不止一个，被人捅出来也不惊慌，团队出来公关几天，便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捅出这件事的是石靖，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石靖没有直接点名，围观群众便挨个的把疑似人选送上热搜。一时风声鹤唳，之后的一段时间这些数字演员们收敛许多，没再穿出过类如此事的不敬业行为。 石靖的影响力毋庸置疑，不过还入不了虞颂桥的眼。说到底还是怕得罪人，指名道姓都不敢，最多含糊其辞的说几句。看似义愤填膺，实则瞻前顾后。风波过后，那些数字演员的事业毫不受影响。 如果换了是他，定让这些人以后连圈子都混不下去。 “你肯定比他厉害。”虞颂桥这样说，心里却在想，石靖哪里配和顾斯嘉比。无论是业务能力还是人品，都不配和顾斯嘉相提并论。 纵然用了肯定这个字眼，对方的语气仍旧平缓淡然，仿佛这是件会自然发生的事情。 顾斯嘉忍俊不禁，心情舒朗许多，调侃道：“谢谢。你对我的信心，比我自己还强。” 顾斯嘉感觉自己的信心又重新回来了，比原来只想做个好演员的单纯梦想，更燃起几分斗志。 此事过后，顾斯嘉便全神贯注的投入剧本研读和培训学习中，一心等待开机。 九月中旬，顾斯嘉拍摄定妆照。 十月初，《迷途》在H市仙翎山举行隆重的开机仪式，除了男二号在参加综艺姗姗来迟，主创团队基本都按时到场了，阵容十分强大。 开机仪式举行后并未立刻进入拍摄，投资方代表为表达对此剧的重视，特意留出一天时间宴请主创团队。 开机仪式结束后，主要参演人员接受媒体采访，顾斯嘉虽然角色分量不轻，但作为演艺圈的新秀籍籍无名，没有被安排采访。 不过倒正和他意，顾斯嘉没有什么和媒体打交道的欲望。 王锐安排人将他送回公寓，回到休憩之地顾斯嘉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午觉。 醒来时已是下午三点，顾斯嘉收到王锐打来的电话。 “打扮精神点，做个清爽的造型，今晚来的出资方代表地位比较高，一会我把定位和出席人员名单发给你，晚上七点五十之前一定要赶到。” 顾飞打开信息，那边发过来的是一个定位，锁定在金豪酒店。 坐地铁加上步行共需要一个半小时。 他还有三个多小时的准备时间。 【这是晚上出席的人员名单和他们的资料，按照重要性排序的，着重记前八个，其他的随你。】 名单上列出十八位出席人员，对应的姓名年龄职位好恶都简明扼要的陈列出来。位列第一的资方代表是宏艺的少东家。 宏艺是一家大型视频网站，这两年出了不少大热综艺和小成本高回收的自制剧，已经和新视成为网播平台的两大领头羊，一直在竞争龙头的位置，它在业界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无论是从事演员行业还是走综艺路线，能和宏艺搭上线，对自身的发展都意味着更多的机遇。 现如今王锐手下的顾斯嘉和杨子涵都在参与宏艺投资制作的剧，他必然不能让这个机会溜走。若是能让投资方留下深刻印象，下部戏一步登天担纲大制作男女主也是有许多先例的。 之前顾斯嘉出的一系列事故给王锐留下阴影，如果不是杨子涵这边再三要求他陪着走不开，王锐就去亲自陪同顾斯嘉了，省的不放心。 思虑再三还是觉得不妥，发条信息征求顾斯嘉的意见：“我让李星过去？” 顾斯嘉不认为这是件需要麻烦李星的事，他独来独往惯了，时刻有助理跟着挺不自在的，于是回复【不用，我自己可以搞定】； 王锐按着语音键犹豫片刻，轻轻叹了口气打下几个字【有任何问题及时通知我】； 【好。】 名单上的人，除了男主和导演、副导，其他的顾斯嘉都不怎么认识。 顾斯嘉仔细看了几遍，在脑中反复记忆，直到觉得差不多对上号。 然后找出一个盆，拿着毛巾推开门，走进对面相隔一道走廊的浴室。 简单洗了澡，换上从晾晒架上取下的松垮的短裤，将换洗衣物丢到盆里。 他对着镜子上下打量一番自己，揪了下遮住眉眼的刘海，一把撸到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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