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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纸上的字体我竟从未见过。” “不会真有什么异尸吧……” 见了实物的衙役们反而将信将疑起来,尤其他们问了许多百姓,不止一个人说看到了凭空出现。 · 定北侯府。 因为衙役们满街上跑,五城兵马司还调了一些守卫来帮忙,府里这才知道外面出了这样的事。 其实在外面跑腿的下人们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但没人把这事往主子跟前说嘴。 陈老夫人看了一眼下人带回来的黄纸,皱眉道:“既然衙门叫销毁,必不是什么好东西,拿去烧了罢。” “莫不是白莲教作祟?”陈晴好奇多看了两眼。 秦盼晓道:“兴许是。” 白莲教从前朝就存在,到本朝依旧屡禁不止,连她们这样的闺阁小姐都有耳闻。 关于此事不好说太多,大家转而继续之前的话题。 陈晴劝说陈老夫人:“就叫二妹妹去玩罢,我还等着她摘樱桃回来给咱们吃呢。” 提起樱桃陈老夫人心里就有气,她那个庄子居然被宁哥儿硬生生给霸住了,从前到了这个时候张进忠都会送新鲜樱桃过来,前两日竟是空手来的,跟她叫苦说宁哥儿不叫把庄子里的东西往外运,说是抵宏哥儿欠他八千两的债。 这会竟还有脸叫小厮送信来说请盼晓去庄上摘樱桃玩,叫什么婚前散心。 “他要请就该家里姐妹都请,哪有只请一个的。” 陈晴笑说:“可家里定亲的姐妹就只有二妹妹啊。” 秦盼晓对自己定亲这件事其实还没什么实感,她至今只见过周成一面,还是隔着屏风,若说多满意是没有的,若说不满意,似乎也没有。 不过还是假装羞涩了一下,道:“我猜二哥应是想通了,我再去劝劝他,到时候同他一道回来。” 陈老夫人哼一声:“他倒是会拿你作筏子。” 她也觉得宁哥儿是想回来了,只是之前话说的太满拉不下脸面,可越是如此,越该叫上盼双和盼玉才对,叫人知晓他是个念情重恩的,结果竟连这点小事都不能忍,可见是个成不了大事的。 陈晴挽住陈老夫人的胳膊撒娇:“等二妹妹走了我就能一个人霸着您了,咱们偷偷说悄悄话,我不跟二妹妹说。” 陈老夫人被逗笑:“好,咱们说悄悄话。” 秦盼晓心里松了口气,自是配合着佯装生气演了一场。 · 内城衙门你推我我推你做出反应的时候,外城的黄纸已经飘得到处都是,相比内城百姓的谨慎,外城就实在多了。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黄纸不要钱!” “他爹赶紧多捡点,带回去当草纸使。” “我先看到的,让开!” 有人差点打起来。 等内城增派人手过来时,全被瓜分干净了。 秦宁准备的大杀器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街边的。 一尊自带BGM还会说话的观音菩萨像。 准确说是塞了一个小型播放器进去的观音摆件,BGM是现代耳熟能详的大悲咒,说的话自然是那三句谶言,AI录制又加了混响,显得冰冷缥缈又似充满慈悲。 秦宁直接让它出现在了街道中央。 “啊!” 有人正巧看到,发出一声惊叫。 播放器音量是放到最大的,立刻响彻半条街。 “谁在念经?怎么还有乐声?” “四月初六……这不是那黄纸上说的吗?” 左右屋舍里听到声音的还在疑惑,街上行走的已经惊得说不出来了。 “菩萨显灵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跑了出来,已经有人跪下对着神像磕起了头。 菩萨端坐在莲花座上不断重复:“四月初六,异尸现世,触之必死。” 赶来的衙役和守卫张大了嘴。 · “荒谬!一派胡言!” 消息传到首辅胡钦耳中,他立刻出口喝斥。 第二十八章 胡钦将黄纸一扔:“不过是方士野道糊弄人的把戏罢了, 你们是天子钦点的朝廷命官,竟还能相信这个,糊涂!” 他虽然已经快七十, 一双眼睛看人都模糊了, 骂起人来还中气十足。 下头的官员不敢抬头。 皇上这几年不怎么管事,大部分朝务都交给了胡首辅, 如今朝堂上下谁不知道胡首辅大权独握。 揽权也就罢了, 偏他还是个排斥贤才任人唯亲的, 哪个想出头必须先拜在他门下,否则别说想见皇上了, 京城都不让你待。 有胡首辅这边的官员小心翼翼道:“那会唱经文的菩萨像已经带来了, 您可要瞧瞧?” 胡钦眯起眼:“拿上来。” 他倒要看看是个什么妖物。 很快有人抬了个箱子来,隔着箱子便听到了声响, 似乎闷在什么里头听不太清,打开发现里头是厚厚的棉被, 一层层揭开,声音越来越大, 露出中间的观音像。 屋子里第一次见的官员被震住。 这是方士能做出来的? 大悲咒的声音在屋子里环绕, 带着奇特的韵律,不止有人唱念经文的声音, 还有各种乐声。 有人本身就信佛已经动摇了, 这绝不可能是什么把戏。 胡钦定睛看了看:“砸了。” 在场众人一愣。 动摇的想要开口劝一劝,胡钦一拍桌子:“怎么,我指使不动你们了?” 侍卫赶紧去找锤子, 想劝的吓得缩了回去。 很快侍卫回来,咬咬牙,心里默念神佛莫怪, 小人也是迫不得已,真砸了下去。 瓷做的观音像自然是一砸就碎,但神像碎了声音还在继续,甚至更清楚了,侍卫吓得手一抖,腿都软了。 胡钦上前来,眯着眼凑近,他伸手拨开碎瓷片,看到里面有个黑色圆圆的东西,他拿起来,声音随着他的动作而变化。 他冷笑:“原来是这么个东西。” 他丢到地上:“继续砸。”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发出声音的压根不是观音像而是地上这个黑黑圆圆的玩意。 但问题又来了,这么个小东西是怎么发出这么大声音的,又是怎么把声音纳进去的。 难道跟那海螺一般? 有心痒痒的想要上手仔细探究,可惜胡首辅根本不给机会,侍卫拎起锤子似要一雪腿软的前耻,狠狠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终于,声音戛然而止。 那黑黑圆圆的东西已经碎成了渣。 胡钦坐回去,冷冷道:“张榜下去,今日这事乃白莲教妖人作祟,妄图蛊惑百姓,骗取钱财,一经发现务必上报衙门,之后按功行赏,若发现有隐瞒不报或窝藏妖人的,全家缉拿下狱。” “是。” 下个月就是陛下六十整寿,敢在这个时候生事,定要叫他们有来无回! · 秦宁不知道播放器已经被毁,但他放出去的时候就预料过这个下场,古人虽然信佛信道,但不是傻子。 如今这个叫周的朝代在他前世的时间线上是明朝,掌握知识的上层已经明白以往许多神迹祥瑞皆是人为,没那么容易上当受骗了。 所以秦宁只忽悠庄户仆从,从不去那些接受过教育的上层面前表露,能一路考到京城来做官的,脑子就没几个笨的,论耍心眼使手段,他能被人家溜着玩。 这个世界从北宋灭亡之后分叉,这里没有南宋没有元,一个叫陈潜的汉人冒出来打跑了金,立国称兴,兴朝二百八十一载,然后到了现在的周,到今年是第一百四十九年。 一般王朝到了这个时期大都开始走下坡路,运气好遇到个中兴之主回光返照一波,运气不好加速灭亡。 当今这位明显不是前者,但也算不上后者,这几年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还是什么原因,不怎么处理朝政,连秦宁原身这个不学无术的都知道胡半朝。 再看胡半朝干的那些事,绝不是贤相所为。 所以秦宁压根没指望过这个朝廷。 就算官员们识破观音像造假又能怎么样呢,反正相信的人已经信了,他需要的是把四月六号有危险这个认知传播开来。 只要有一个人在那天因此而犹豫待在家里,或者找个安全的地方躲避,也许就能多一个人活下来。 之后丧尸出现,不信的也会信。 · 衙役们赶着最后一缕夕阳把告示贴起来,敲锣打鼓走街串巷通知到每一户。 下午说亲眼看到黄纸出现的衙役不敢再多说一句,后面见过菩萨像的几个更不敢多言。 但心里怎么想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外城那些亲耳听过大悲咒的人们对三句谶言信了八成,两成是表露给官差看的,只看过黄纸的则将信将疑,有的听说是白莲妖人,立刻将黄纸拿出来交给衙役。 当然,大部分舍不得白捡的东西,决定藏起来当草纸。 杨锐下值从宫里出来时天还亮着,想着听到的那些流言,有些心不在焉。 “姐夫。” 他皱起了眉,拉住缰绳。 秦宏笑吟吟从马车里探出头。 “马上宵禁,你来宫门口做什么?” 他有些头疼,便是从前身份未变时也没见秦宏对他有这般热络。 他实在不想掺和皇子之间的事,再说他只是一个御前侍卫,说白了就是个看门的,如今的御前侍卫早没了最初设立时的风光。 秦宏从马车上下来:“我陪六皇子进宫一趟。” 一道身影紧随其后。 杨锐脸色微变,下马行礼。 六皇子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嗯了一声就想走。 秦宏把他拉住,问杨锐:“姐夫可知道下午发生的事?” 杨锐神色不变:“我方才换值时听人提到一些。” 他不敢说听到的时候他心都快跳出来了,只因他脖子上挂的护身符同样有“问题”。 不能说是问题,应该说太灵了。 前日两个侍卫切磋时打出了真火,他去拉架被误伤了一棍,当时分明感觉被打到了,但他愣是没感到疼,额头上更是连红都没红一下。 连误敲他的人都疑惑了,最后觉得许是自己收力及时。 杨锐却觉得哪里不对,直到昨天早上妻子发现他脖子上的护身符黑了一小片,这才告诉了他这护身符的真相。 若不是从妻子嘴里说出来,他只会觉得是有人在跟他说笑。 他相信妻子不会骗他,不免怀疑别人骗了她,可护身符变黑是真的,他一直戴在脖子上,不可能有人做手脚而不被他发现。 加上那“消失”的一闷棍,他不得不相信妻子说的是真的。 她这位胞弟竟真的修道有成了! 本想着等他休假亲自去庄子上感谢一番,没想到今日听到了这样一桩大事,他当时立刻直觉这件事跟秦宁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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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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