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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口型,段晏猜他说的是:“好吃,朕要自己吃。” “……”青年无语地收回目光,淡淡对身边的尚书道:“那宴会后,就与这宣王见一面吧,看看他葫芦里想卖什么药。” 宫宴结束后,宁诩像是迫不及待似的,率先带着夏潋离开。 而段晏名义上送燕国的使臣一行人出宫,实际上借着更换衣物的由头,转步就到了御花园的晓风湖。 还穿着王爷服制的宁阆正等在后墙那茂密的花丛边。 见状,燕国礼部尚书知趣地停在数米远处,低声对段晏说:“殿下,臣替您望风。” 宁阆看着段晏站定在他面前,又笑了笑,问:“七殿下,还是段侍君?你觉得本王怎么称呼比较得当呢?” 段晏没被他这种小伎俩牵动情绪,无波无澜道:“不过一个称呼而已,王爷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宁阆若有所思地看了他片刻:“本王还以为……殿下对于‘侍君’这个身份,应是痛恨厌恶至极呢。” 段晏不答这话,反问:“有何事要与我见面?时间紧迫,还请王爷莫要多说废话。” 宁阆收了笑意,正色起来:“想必尚书大人也已有传达过本王的意思。” “七殿下这样的贵重身份,作为质子已是十分勉强,却还被封为最低等的侍君,困于后宫泥沼中,不免屈辱至极。” “若殿下愿意,本王可协助你摆脱受制于人的处境,回到燕国境内,还你七殿下的尊贵身份。” 段晏神色没什么变化:“你是昭国的王爷,为何要做这等通敌叛国的事情?” “殿下言重了。”宁阆坦然道:“本王只是为我大昭牺牲一些小的利益,来铺平昭国的前路。” “本王的皇兄,空有美貌却无本领,如今坐在那皇位上,对大昭来说怎会是一件好事?” “既然如此,本王想与殿下合作。本王送殿下回燕国,而殿下则协助本王取得皇位。” “殿下觉得如何呢?”
第12章 对宁阆的野心,段晏其实有所揣测。 但没料到,这个年纪不大的王爷,竟敢猖狂自大地将谋朝纂位之事坦荡说出,字里行间都充斥着膨胀的自信心。 月色下,段晏淡淡打量面前的人。 宁阆长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清秀圆脸,乌黑的眼眸里却翻涌着毒蝎般的心思,那些大逆不道的阴暗念头,也不知是在心底酝酿了多久。 忽然之间,段晏想起宁诩为了第二日上朝,通宵达旦背朝中官员姓名,以致于困得东歪西倒的模样来。 “空有美貌却无本领”——宁阆是这样形容的。 段晏此时却觉得,宁诩或许在政事上不够成熟聪明,但比起眼前这个狂妄的宣王来,不知好上了多少倍。 但,他是燕国人。 “王爷所言甚好。”段晏平静地道。 ——昭国内乱,甚至让宁阆这样野心勃勃却无雄才大略的人上位,对燕国来说,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段晏忽视了心中那一点不适,让自己表现得对宁阆的提议很感兴趣似的:“王爷准备如何谋划此事?需要段某如何帮忙?” 宁阆见他上钩,几乎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这样的大事,自然是要徐徐推进的。” “本王在宫外已有对应部署,唯有宫内难以触及,希望七殿下能为本王多打听皇兄的消息,保持密切联络。” “皇兄如今刚刚即位,朝中尚未稳定,评价诸多。”宁阆又说:“若是七殿下能略施计谋,令得皇兄沉迷后宫无法自拔,荒废政事,朝中官员愈加不满,便能令皇兄尽失人心。” 段晏听着,心中的鄙夷更甚。 如宁阆这般的,也就只会在纵淫享乐上做文章了,全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哦?”他应了声,又语气不解地问:“是要段某用手段假意勾引么?” 宁阆顿了顿,似是觉得这样有损段晏的颜面,于是说: “也不必亲自为之……皇兄的后宫如今也有好几位公子,不纳正经嫔妃已让朝廷议论不休,若是再日日与公子们享乐,想来名声也很快败坏。” “本王这里有一瓶奇药。”宁阆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青瓷瓶,递给段晏:“一点点药粉,就能令皇兄头晕脑胀,热血上涌……有必要时,殿下可试一试。” 段晏:“……” 这都是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但他垂眸盯着那青瓷瓶看了一会儿,还是收了起来:“多谢王爷指点。” “今日便到这里吧。”宁阆道:“日后本王会常与你秘密联系。” 话题即将结束,段晏却抬起眼,突然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假如事成,王爷登上高位,准备如何处置……旧帝?” 宁阆不明白为何他特地有此一问,想了想,随意回答:“那是本王的皇兄,本王当然不舍得对他下重手。” “日后本王若是登基,就将皇兄囚于金殿密室,锦衣玉食娇养一生也无妨。” 花丛的遮挡下,他没发现段晏眸中冷冷的神色一闪而过。 “出来一趟时辰已久,段某先回了。”青年嗓音寒凉道。 * 燕国使臣出宫的途中,尚书又忍不住低声问段晏:“殿下,是否真要协助那宣王……登位?” 段晏瞥他一眼:“你真信他会送我回燕国的话?” 尚书愣了一下:“那他是——” “阴谋诡计,各取所需而已。”段晏淡声说:“若他即位,恐怕第一个斩杀的便是手握他通敌叛国罪证的我。” “真话假话并不重要,”青年漫不经心道:“不过是搅乱这一池浑水,以达成自己的目的罢了。” 尚书听明白了,但犹豫半晌,又问了另一个问题:“方才臣听见那宣王提起……这昭国的皇帝将您入了后宫当他的侍君?这……这……” 今夜在宴会上,段晏是坐在燕国席位上的,故而燕国的人并不知他身为质子具体被如何对待。 而此时知道了,尚书却涨红脸,感到屈辱愤怒至极。 “您是何等尊贵身份,即便为质,也应对您礼遇有加,那昏君怎敢、怎敢……!” 段晏安静了一会儿,摇摇头,说:“我人现在宫中,其实也有更多机会,凡事要看全利弊。” 他见尚书几乎是要溢出泪来,又无奈安慰:“我……并未受多少羞辱,您不必挂心,回燕国后,也请不要将此事告知父皇。” 尚书擦了擦眼泪,道:“殿下,此去一别,下次见面又不知是何时,您独身在这昭国皇宫中,千万要小心。” “京城中已留下几名身手极好的探子,”他又压低了嗓音,悄声说:“殿下若有要用之处,可以密令召见他们。” 段晏颔首,被侍卫拦在宫门之前,看着那一行使臣:“知晓了,回去吧。” * 几日后,燕国的使臣队伍返程。 而宁诩终于松了一大口气,不用费心纠结那许多迎来送往的礼仪,可以闷在御书房中自己批政务了。 和小青合作多日,两个人的效率越来越高,如今每日呈送上来的奏折,夏潋自己就能处理完一大半无关紧要的小事,大大减轻了宁诩的负担。 但光是看着小青提供的批复模版,用朱笔把意见写到折子上,也是一个繁重的工作,宁诩接连写了这么多天,一手狗爬毛笔字都被训练得有模有样的。 烛火下,宁诩丢下毛笔,揉揉酸痛的手腕,无奈道:“还是得精简政务,什么大小狗屁事都要朕来批,朕成日里不用休息么?” 夏潋拿了张凳子坐在一旁,帮他把写好的折子整理到边上,以便第二日能让宫人直接搬走。 闻言,他抬起眼,眼神柔和:“陛下若是觉得劳累,不妨歇一会儿,臣给您泡杯茶。” “朕不渴,”宁诩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又扯了张空白的宣纸,招呼夏潋:“朕只是突然有个念头,和你探讨一下。” 夏潋于是也起身走近,看着宁诩在纸上写写画画。 “朕觉得,这每日上呈的折子,有许多是根本用不着朕来做决定的。朝中既然分了六部,各自有尚书为首,为何不能他们率先处理一部分小事,每月再将具体事项和处理办法列明,写成奏本,给朕过目便可呢?” 宁诩想了想,大笔一挥,在纸上写:“这玩意儿就叫‘月报’吧。” 夏潋提出疑问:“大事小事,如何界定?若是该呈给陛下的事宜,却由尚书们私自批示了,怎么办呢?” “那就要制定一个标准,” 宁诩对于这个在行,落笔在纸上一一写明:“比如呢,涉及五十两黄金以下的活动,统一经户部尚书同意;更大金额的才呈给朕。” “又比如,涉及八品官员及以下的调整变动,就呈给吏部尚书过目批复;更高品阶的才报给御书房。” “这些标准需要结合近来奏本的内容范围制定,不能凭空瞎编,需得下一些功夫,不然就乱套了。”宁诩又道。 夏潋认真听着,若有所思道:“放权给一部分朝廷高官,的确可行,但是否会导致严重的贪腐案发生?” 宁诩点点头,说:“朕会给都察院放宽职权,命其厉行监察之责,还有可以……” 两人简单讨论半晌,夏潋想了想,又问:“各部每月一报处理事项,是否太迟了些?如此即便有问题,也难以快速解决。” 宁诩用毛笔在纸上涂了涂,说: “那就再加个七日一报,就叫‘周报’吧。和月报相结合,具体的上报部门要分开撰写,火漆封印,多人签名,都察院也得写报告,这样才能几方对照,最大程度避免尚书们一言堂。” 两个人边说边记,足足聊了近两个时辰,宁诩才回过神来:“啊……是不是很晚了?” 夏潋看了看滴漏,说:“已过了子时了。” “先休息吧,”宁诩搁下笔,暗暗提醒自己不能再熬夜工作,道:“制度调整非一日之功,就算是急也急不来的,有空还得召集各部征询意见呢。” 夏潋点头,整理好了乱糟糟的御案,道:“那我先回秋水苑……” “都这么晚了,”宁诩随口说:“就歇在明乐宫吧,这处偏殿许多,宫人们平日都有打扫的。” 夏潋顿了顿,清楚宁诩心里并无绮念,也大方应了:“是,臣遵旨。” 宋公公带人进来,见夏潋要留宿明乐宫,原本正为他高兴,却又听宁诩道:“寻处干净的偏殿收拾收拾,给夏良君住下。” 宋公公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奴才明白。” 虽不是与宁诩住在同一个寝殿内,但也算是留宿明乐宫,宋公公于是吩咐所有宫人,一切按侍寝的规矩办,仍在起居注上写明。 消息传出,后宫中的许多宫殿烛火久久不熄。 无他,就为向来只是白日在御书房协理政事的夏良君,这个晚上终于留宿侍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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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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