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好留在昭国?以后宫公子的身份吗? 青年玉白的面容上神情复杂,稍微别开了脸,语气却又冷硬道:“陛下话说得倒好听……却让臣当你的侍君,受人百般讥嘲。” “?”宁诩立即反驳:“朕曾想过让你出宫,谁知道你三番五次冒……冒犯朕,这让朕如何能忍得住恼怒?” “既然你也提出来了,”他双手一合,高兴地说:“那朕明日便免了你的侍君位份,你给朕住到郊外的质子府去吧!也省得朕成日提心吊胆,怕你又突然出现在朕的榻上。” 段晏:“……?” 他不过是随口一言—— 怎能料到宁诩竟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 青年蹙起眉,不自觉攥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平复呼吸,淡淡出声: “罢了,在昭国宫中伺候陛下是好事,就当段某没有说过刚刚的话。” 宁诩:“……喂?” 段晏见他犹豫,暗中咬了下牙,又低低道:“质子府条件简陋,臣……不愿过去。” ——在昭国宫中住着,除了行动不便些,反而更能接触到朝政秘辛,他今后回燕国,先将这敌对国上上下下了解清楚岂不是更好? 无懈可击的理由,段晏心想。 定不会是因为单纯想留在某个人身边。 宁诩:“……啧。” 好一个无懈可击的厚脸皮! * 祭祀礼后,宁诩又与夏潋一起,将之前研究改良过的“月报周报”及“六部负责人”等制度在朝廷内实施开来。 各部在“三等标准”内的事项,都由尚书与左右侍郎全权决定,只需每月文字汇总一次,上报给御书房及都察院阅览。 在“二等标准”范畴内的事项,也由各部自行决定,但需每周由尚书亲自汇报给宁诩和都察院。 最后则是较为重要的“一等标准”事宜,则还是由六部按照以往的习惯,在朝会上提出商议,或是写好奏折,递至御书房给宁诩查看。 与其同时,都察院的职责也大大增加,旨在厉惩贪腐之举,避免尚书与侍郎们欺上瞒下,中饱私囊。 由此又衍生许多细则,都是夏潋在御书房中,参照宁诩的意见一一写就的,整整花了半个月才梳理完毕。 “小青,”宁诩简直是热泪盈眶,拉着夏潋的袖子:“你真是朕的好工友。” 如果离开了头脑清醒有条不紊的小青,光凭他一人,怕是花费几倍的功夫才能把新制度建立起来。 “……”夏潋搁下毛笔,温和道:“是陛下才思敏捷,有这许多新想法,才能让臣能用笔写出来。” “你就是谦虚,”宁诩摇摇头,随手把御膳司送来的奶茶给了夏潋一杯,说:“要什么赏赐,朕让内务司给你送过去。” 夏潋笑了一下,摇摇头,轻声说:“陛下这段时日往秋水苑送了太多赏赐……后宫中已然议论纷纷了,臣觉得,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既然他这样说了,宁诩也不强求,心里默默盘算着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把小青从后宫请到前朝去,当他的得力大臣。 后宫公子这样的身份,终究是不太方便。 “内务司最近新来了一批宫人。”夏潋又说起另一件事:“约莫有二十余人,要分去各殿里面的,今日早上已经分好了,只是……” 宁诩在御书房上了半天班,此时目光还盯在奏折上,实则思绪已经神游天外,下意识应:“嗯?怎么了。” “臣听闻,纺织司的马公公又与段侍君起了些冲突,于是贿赂内务司的理事,指派了两个天资不佳的宫人给竹意堂,意欲羞辱。而内务司的秋姑姑并不知情。” 宁诩慢半拍地反应了一会儿,下意识道:“段侍君?谁还能羞辱他啊?” 又巧舌如簧又力气贼大,马三钱那老太监,是能和段晏对骂,还是能和他对打啊? 段晏那张嘴,怕是能活活把人气死吧! 说马公公欺负段晏,宁诩显然是不信的。 但夏潋性情温柔,显然不太愿意看见后宫中有不平之事,忍不住又问:“陛下可要细查一番?” 宁诩才不想去竹意堂,连连摇头:“不去不去,你既说内务司给段侍君分了两个呆瓜,那就把人择出去安排去别处,再寻好的送去竹意堂吧。” 夏潋赞同地颔首:“好,臣这就去办。” * 傍晚,总管内务司的大宫女秋姑姑来了竹意堂,给段晏赔罪后,带走了两个“呆瓜”,又送来两位看起来聪颖许多的宫人。 只是不知为何,那段侍君的脸色仍是冷冷淡淡的,似乎并不为这件好事感到高兴。 又过了两个时辰,到了万籁寂静的时刻,段晏站在房中,听见窗户轻轻一响,一个黑衣蒙面的男人敏捷跃入。 段晏转过身,看向面前瘦弱的燕国探子。 对方颇有几分忐忑不安,压低嗓音道:“殿下,那昭帝是否已察觉我们的人混入宫中了?” 段晏沉默不语。 自上次从玉泉寺归来,他费了诸多周折,用将近半个月的功夫,才使计令得一名燕国的探子与内务司新招揽的宫人偷梁换柱,成功以寻常太监的身份入了这禁卫森严的皇宫中。 甚至段晏还故意设计了与马太监的争吵,马太监虽是宣王宁阆的人,却与段晏有不共戴天之仇,自然被挑起怒火,努力让内务司将这批宫人中资质最次、“体弱愚钝”的两人指派给了竹意堂。 这每一步每一环,都在段晏的算计当中,计划顺利推进。 而变数,却出现在了今日。 宁诩自御书房下旨,命内务司带走了竹意堂的两个新人,打发去了距离竹意堂极远的地方,其中便包括段晏处心积虑换入宫中的那名探子。 “如此看来,是本殿低估了他。”青年淡淡道。 他忽而想起寺中的那一夜。 那天晚上,宁诩没有告发他私自“出逃”,说不定也是想等着他露出更大的疏漏,要挖出燕国留在这大昭境内的更多势力。 段晏垂下眸,不太高兴地沉了脸。 他当初竟然还可笑地以为……宁诩对他有情,是对他心软了。
第23章 “若属下的身份已经暴露,七殿下,我们应该怎么办?” 探子忧心忡忡地询问道。 段晏久久不语,而后才捏了捏眉心,淡声说:“你正常行事便可,如果有证据,想必早就被抓入大牢。今日只是将你调离竹意堂,说明宁诩并无十分把握。” 探子忍不住道:“属下见那昭帝言行随意,本以为不是心机深沉之人,怎料竟是擅于扮猪吃虎,是属下大意了。” “与你无关。”段晏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低低开口:“本殿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探子顿觉心惊。 想不到七殿下这样英明聪颖,竟然还对宁诩如此忌惮! 可见这昭国新即位的皇帝,并不像外界传闻得那般骄奢愚钝,是个草包皇帝。 探子见段晏眉心紧蹙,似还有难解之言,正想出声询问,就看青年抬手摆了摆:“你先回去吧,出来太久,恐怕容易被人发现。” “是。”探子咽回要说的话,又道:“殿下,属下进宫前,那宣王让人递了话过来,说‘殿下已经半个月没有与皇兄相见,是否忘了我们的合作?’。” “……”段晏:“不必理会他,本殿自有计较。” 等探子离开竹意堂后,段晏灭了殿中的烛火,在一片黑暗中,静静地在榻沿上坐了片刻。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再加上宁阆的催促,令得他心中无端涌出一阵无名怒火来,焦躁至极。 原本的计划完美无缺——假意与宁阆合作,借势与燕国留在京城的探子取得联系,逐步打通出宫途径,在择一天时地利人和的日子,潜离昭国皇宫,回到燕国。 而针对皇帝宁诩,本来也十分简单。 一来是表面上还需按照宣王宁阆那愚蠢的“败坏名声”计策,来稳住两方关系;二来,则是要将昭国朝廷的弱点和这偌大皇宫的布置了解清楚,必须要从宁诩处下手。 比如段晏先前天天拎着食盒上御书房,便已摸清了朝中诸多势力的情况。 将来回到燕国之后,才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一雪前耻。 这番计划原本非常清晰,只是如今,段晏却对宁诩忽冷忽热的态度感到心烦意乱。 若是厌他,对他无情,宁诩先前又怎会允他赴宴与使臣相见,怎会半夜来竹意堂探望他的“腿伤”,怎会在榻上欲拒还迎,几次三番地被冒犯天威,也没能舍得真正责罚他? 甚至在玉泉寺的晚上,明明段晏已经坐实叛逃之举,那人却依旧容忍谅解,还出言宽慰他。 但若是……对他有情,宁诩又如何会不时对他百般抗拒,不愿吃他亲手做的点心,宁可让那小青小绿的陪在身边,也不主动来竹意堂看一看? 难不成先前的那些举动,都是在试探吗? 段晏紧抿着唇,心想,行至今时今日,他到底应该怎么做? 如果宁诩对他只是虚情假意,那他大可不必思虑过多,见招拆招便是,只要能回到燕国,什么卑劣手段不可以用? 但如果宁诩对他存有几分真心在……哪怕是因床笫之欢而有的动心,那他…… 他——他又要如何做? 思绪混沌间,段晏在榻上翻来覆去,神情难得有些茫然。 夜已深,万籁寂静间,他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 天气渐寒,御书房里撤去了夏日里用的冰盆,点上了暖香炉。 在这段时间,朝中运作“新政”时,出现了不少大大小小的问题,宁诩每日就坐在龙椅上看着六部的尚书们扯皮推诿、互扯官帽,心下万分无奈。 好在都是些可以解决的问题,宁诩又擢升了两位颇有才识的翰林院学士,让他们平日里常到御书房来,与夏潋一起,处理些文书琐事。 如此一来,夏潋肩上的担子大大减轻,苍白的容色终于好了不少。 而在朝务改制后,每日呈到御书房的折子数量骤减,再也不用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了,宁诩也乐得清闲。 在一日出宫视察完京城中新修的水利工程后,宁诩回到殿中,又深觉在日复一日的上班过程中感到十分无聊,不由得问身旁的宋公公:“朕能微服出行游玩吗?比如下江南什么的。” 宋公公大吃一惊:“陛下,您要出宫?” “不行吗?”宁诩疑惑地问。 自从穿书过来后,他每天不是上班就是吵架,就算出去也是因为正事,这皇宫虽大,但现在也逛得腻了,他身为天子,不能出宫散散心么? 以前看的电视剧里,那皇帝还能下江南,在秦楼楚馆里吟诗作画,而他只是想在京城里走两圈,想必是没有问题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1 首页 上一页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