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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为荀淮这样,身体才越来越不好。 陈宴秋有时候觉得,他的王爷就像是一把尘封在府库中的剑。 这把剑再坚硬、再锋利,在这尘土飞扬的府库里也抵不住风雨潮湿的侵蚀。 荀淮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宴秋,我问你。” “若是你发现……一直以来你全心信任的人,却是你一切苦难的开始,你会怎么办?” “你会恨自己吗?” “你会原谅自己吗?” 陈宴秋愣住了。 他敏锐地感觉到,是皇室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荀淮的这个问题太沉重,陈宴秋想了想,看着荀淮的眼睛答道:“我不会。”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应该想的,是如何面对那个人,而不是去怀疑自己。” 他摸摸荀淮的眼睛说:“夫君,无论发生什么,错都不在你。” “你是受害者。” “懊恼也好,悔恨也好,这都是正常的情感。” “但是你要记着,责任不在你。” “我在你身边,我就在这,”陈宴秋抱住荀淮,在怀里拍了拍,“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嗯。”陈宴秋等了好久,才听到荀淮小声回答。 王耿倒台,还有许多事务交接的事情需要荀淮去处理。 这次科举成绩全数作废,薛应年下令,另择了日子重新举办会试。 因此,荀淮连调整心情都没什么时间,只有那天晚上难过了一小会儿,就又投入到了朝政中。 这样也好,把自己充实起来也不会那么难过。陈宴秋苦中作乐想。 这天,陈宴秋刚用完早膳,想着去看一下新修的厨房,刚拐进院子,余光就瞥到了一个雪白的影子。 “崔大人,”陈宴秋笑道,“你是来寻王爷的吗?王爷进宫去了,可能要下午才能回来……” “非也,”崔明玉对陈宴秋行礼,笑了笑道,“我是来寻王妃的。” “啊?”陈宴秋有些疑惑地指指自己的鼻子,“我吗?” 你找我干什么? 陈宴秋对崔明玉眨眨眼,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话说,崔大人你不用去上朝吗? 像是看出来了陈宴秋的困惑,崔明玉施施然对陈宴秋行了个礼:“王妃还不知道吧,草民被革职了,现在是个闲人。” “科举出事,我这个礼部尚书再怎么样也得治一个玩忽职守之罪。”崔明玉道,“所以,我现在不用去上朝了。” 陈宴秋狐疑地打量崔明玉。 我怎么觉得你的语气听起来很开心? “那崔大人寻我是…?”陈宴秋还是没搞明白,“你要我劝王爷复你的职吗?” 但是崔明玉跟荀淮关系那么好,能复职早就复了啊! “非也非也,”崔明玉摇摇头,坐到院子里的石椅子上,自来熟地给自己倒了一口茶,细细品道,“微臣……草民来王府打秋风。” 陈宴秋:“……” 荀淮回王府的时候,看见崔明玉与陈宴秋两人,正在王府的院子里开开心心地吃糕点。 “崔大人,你尝尝这个,”陈宴秋嘴里嚼着一个,手上还拿着一个。 他把一块冰皮月饼递到崔明玉面前:“王府名下的糕点铺做的,我觉得很好吃。” “多谢王妃。”崔明玉从善如流地接过,很讲究地把月饼切成几个小块,一小块一小块地吃着。 动作慢条斯理,看着优雅,但是速度却不慢,三两口就解决掉了。 在他们旁边,陈宴秋不知道去哪里喊来了戏班子,此时正敲锣打鼓,“咿咿呀呀”地唱着曲儿。 其乐融融,一派祥和。 荀淮愣在那,觉得能说的东西太多,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倒是陈宴秋率先看见了荀淮。他飞快把咬了一半的糕点吃完,鼓着腮帮子对荀淮喊:“夫君,你回来啦!” 陈宴秋跑到荀淮面前拉荀淮的手:“来,你也来吃点…” 荀淮黑着脸,由着陈宴秋把他拉到桌子旁。 崔明玉这才起身慢悠悠行礼道:“草民崔明玉,见过王爷。” “明玉,”荀淮哭笑不得道,“你怎么这么记仇呢?这几日老是躲着我。” 不就是让你多加了几天班吗…… “草民不敢。”崔明玉没看荀淮,张口就是呛他。 “过几天我就给你复职,”荀淮无奈道,“礼部都快乱成一锅粥了,你再歇几天,我们就可以趁热喝了。” “不去。”谁知崔明玉扭头,又咬了一口糕点,斩钉截铁地拒绝道,“前些日子为了王耿那事,我好几日都没睡好,我要歇几天,恕不从命。” 陈宴秋看着一脸为难的荀淮,心里乐了乐。 上一次看见荀淮露出这个表情,还是面对薛端阳的时候。 他面对崔明玉时,几乎从来不摆王爷架子。 他们是朋友。 荀淮对身边的人总是很宽容。 “你不愿意还跑到王府来干嘛?”崔明玉的那点小九九,荀淮心里门清儿,“说吧,你要什么补偿?” 果然,听了荀淮这话,崔明玉就一改方才懒懒的姿态,两眼放光对他道:“听闻前些日子王爷得了前朝书圣颜大人的真迹……” “行行行,”荀淮大方地摆摆手,“等会儿我让人送到你府上便是。” “多谢王爷,”崔明玉这才高兴了,“王爷大气!” “不过,”崔明玉画风一转,“我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荀淮有些惊讶地看向崔明玉。 他不是那种会提无理要求的人。 “陈冉和安幼禾,是两个好苗子。”崔明玉道,“我要他们到礼部来做事。” 荀淮细细考虑了一下。 这两个少年有谋略、有胆识,正直善良重义气,本就是荀淮想要重点培养的人。 把他们给崔明玉,他也放心。 “好。”荀淮答道,“就按你说的做。” 崔明玉这才欢天喜地走了。 过了些日子,第二次会试放榜,安幼禾与陈冉丝毫没有辜负两位的期待,分别摘得状元与榜眼的位置。 荀淮以“崔大人识人有方”为理由,复了崔明玉的职位,把两人都塞到了崔明玉的手底下。 自此,秋闱舞弊案正式告一段落。 京城见惯了无数的朝堂争执与血雨腥风,一个王家的倒台,不过是又给京城的历史添上了短短的一行字,是不重要的一笔。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更何况,现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大梁朝一年一度的百官秋猎即将开始! 秋猎那天,陈宴秋兴奋得一夜没睡。 每过一会儿,他就冒个问题出来: “夫君,秋猎要干些什么呀?” “嗯……弋射,围猎,驰逐,诸如此类吧。” “我能穿新衣服吗?” “早就让府里的绣娘给你做好了,明天到了营帐里就换上,穿轻便些。” “我们会住帐篷吗?你们会射大雁吗?秋猎是不是顿顿吃烧烤?” “是住帐篷,会射大雁,会吃烧烤。你喜欢的话就多吃点。” 陈宴秋意识到荀淮其实已经很困了,但还是抢答起精神回答自己的问题,主打一个十分有耐心,句句有回应。 他有些不好意思,把一直支着的脑袋缩回去,趴在荀淮的肩头道:“夫君,你睡吧,我不吵你了。” “……没吵。”荀淮回答的声音越来越弱,逐渐没了动静,“你没去过,兴奋是自然的……” 荀淮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陈宴秋盯着荀淮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这才闭上眼睛,准备安心地睡过去—— 然后又睁开。 我这是小学生春游综合症吗?陈宴秋有些欲哭无泪地想。 完全睡不着啊!!
第26章 乞丐 即使一夜没睡, 第二天陈宴秋也得起个大早。 他迷迷糊糊地坐上车,靠在荀淮怀里打瞌睡。 武将骑马,文臣坐车。天子车驾在前, 皇亲紧随其后,其余的便按照官位的大小次序排列。 百姓夹道相迎,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皇家围猎场行进。 马蹄声踢踢踏踏,伴随着车辙滚动的声响, 交谈声、吆喝声不绝于耳。陈宴秋有些新奇地撩开帘子,看见百官的队伍伴随着礼乐声缓慢前进着,从山的这头绵延到那头。 比小学生春游要壮观多了。 等到出了京城大门,视野便更加开阔了些, 清道也没有那么严格, 有不少平民百姓占满了山头, 远远地张望着。 秋日天寒,王府的马车里已经烧起了炭,烧得暖烘烘的。来福怕陈宴秋饿着, 提前备好了各色精致的糕点。 陈宴秋抓了一块放到荀淮嘴边:“夫君,你吃。” 荀淮没有辜负陈宴秋的美意,很给面子地咬了两口。 “还不错。”荀淮评价道。 他们正吃着, 周围突然一阵骚乱, 传来嘈杂的叫嚷声,马车蓦地停了下来。 这急刹车把陈宴秋吓得不轻, 好险没噎着。 “咳, 咳咳咳……”他被呛了两下,抓起桌子上的果汁吨吨吨喝。 陈宴秋被呛到,荀淮就微微有些不悦。他一边给陈宴秋顺着气,一边皱着眉头掀开帘子问道:“来福, 怎么了?” 马车下的来福答道:“回王爷的话,似乎是有两个乞丐冲撞了王爷的车驾,奴才这就叫人打发了去。” 陈宴秋终于不呛了。他用手扒住车窗,跟着荀淮探出脑袋,似乎听见有人在凄苦地叫喊。 好像喊的是……救命? 陈宴秋低头问:“来福公公,他们在喊什么?” 来福答道:“哎呦,不过是一些庶民的疯话,王妃去听这些做什么……” 几人说话的功夫,那叫喊声好像又清晰了些: “求贵人救命,求贵人救命……” 陈宴秋:!!! 他猛地抓住荀淮的手,眼神有些不安。 夫君,有人在喊救命诶! 只一眼,荀淮便明白了陈宴秋的意思。他抚了抚陈宴秋细嫩的手背,对来福吩咐道:“去把人带过来问问。” 车队的兵士很快就带了两个乞丐过来。 陈宴秋掀开帘子看过去,只见两个乞丐一大一小,穿得破破烂烂的,身上的衣服不知是由几件衣裳裁剪而成。 大的那个是个中年人,脸上皱纹满布,像是干涸的河床。小的那个看起来不过十多岁大,似乎被大乞丐照顾得很好,面色要红润些。 隔了一个车窗,荀淮看着他们,挑挑眉道:“你们是怎么回事?” 两个乞丐怯生生地看过去,只见马车里的人一个矜贵非常,举手投足间都是上位者的威压;一个看起来温柔和蔼些,但仍旧穿着不凡,不知是哪一位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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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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