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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大家便对昔日的神武大将军和平安公主讳莫如深。” “草草结案?”陈宴秋觉得自己的喉头有些哽,“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够草草结案?” 整个将军府一夜之间付之一炬,贵为神武大将军和平安公主,就这样无故枉死?? “问题就在这里,”净空手指轻敲桌面,“将军府的府卫全是跟着荀啸将军出生入死的亲兵,根本没有人能攻得进去。” 净空叹气:“虽然大家很不想承认,荀啸将军也的确就是凶手。” “但是,这个案子仍然有诸多疑点不是吗?”陈宴秋道,“荀啸将军没有理由这样做……” “是啊。”净空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荀啸将军没有理由这样做。” “那他为什么呢?” 陈宴秋脑海里有了一个猜测,瞬间白了脸:“你是说……” 净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 “王妃,”他笑,“这话若是说出来,我们俩可都是要杀头了。” “总而言之,王爷不知从哪得到了消息,正在着手调查此事。”净空给陈宴秋又添了点茶。 “真相若真是我们想的那样,你说,王爷对他们,是恨多一些,还是忠多一些?” 陈宴秋被净空的话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与净空都有着同样的猜测。 很简单,直接从这个案件最大的受益人想,就能串起来一个十分完整的逻辑链条。 荀啸死亡,荀淮被接到皇宫,荀家世代掌管的兵权自然落到了先帝手中。 荀淮由先帝抚养长大,对皇室鞠躬尽瘁,忠心不二,这一棋虽然狠,却也保住了皇室两代的安宁。 再者,荀啸将军武艺高强,谁又能轻易对他下毒? 如此大案,若非是皇上的授意,大理寺又怎么可能轻易结案? 若是幕后黑手就是先帝,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陈宴秋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猜测。 ……荀淮他那么聪明,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第39章 除夕 荀淮在父母的牌位前待了好一会儿, 这才整理好自己繁杂的心绪,呼吸再度平稳下来。 他当年只有六岁,恍然将近二十年过去, 那些遥远的记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早就难以查证。 他走出房门,看见陈宴秋与净空站在院子里。 云林寺的那棵巨大的淡粉色梅树, 被人们称作“雪梅”。 只因冬风吹过时,白里透粉的花瓣会如雪一样在空中飘飘扬扬,就如同在空中飞溅的大雪。 在这雨般的雪中,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 他的王妃一下子扭过头, 与自己对上了视线。 不知怎的, 荀淮觉得陈宴秋的眼圈有些泛红,看起来有些难过。 哭了? 他迈着大步走过去,抚了抚陈宴秋发红的眼眶, 轻轻道:“怎么突然就哭了,谁欺负你了?” 陈宴秋看荀淮从荀啸薛清河夫妇俩的牌位那走出来,就知道他是去祭拜父母了。 失去双亲时, 荀淮只有六岁, 还是个小娃娃。 他还那么小,被接到冰冰冷冷的皇宫里, 一定很害怕吧? “那时候我可不乖, 整天哭闹摔东西,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荀淮无意间的笑谈就这样被陈宴秋从记忆里翻了出来,回旋刀割得他心里生疼。 纵使如此,荀淮在自己面前仍旧是温柔的包容的, 他总是习惯把这些情绪埋在心里,即使偶然的失态,也是少有的事。 结合方才在净空那听来的故事,陈宴秋只觉得心里面酸得发紧。 但即使再难过,眼下也不是谈论此事的好时机。 陈宴秋摇摇头去揉眼睛:“冬风刮人,吹到眼睛了,有些不舒服。” 这话倒也不假,山上的风本来就大,陈宴秋细皮嫩肉的,还真觉得眼睛有些疼。 荀淮不作他想,他解下自己的披风给陈宴秋穿上,用帽子罩住陈宴秋的脸:“那我们就下山吧。” 陈宴秋吸吸鼻子:“不用告诉皇上吗?” 荀淮理直气壮:“不用,反正我现在是个闲人,皇上也不想见到我,叫人通报一声便是了。” 陈宴秋:那也确实是。 净空礼数很是周全,虽然两个人是偷偷跑的,他还是坚持要送两人下山。 马车走起来时,陈宴秋掀开帘子向后看去。 只见净空站在寺庙前,对他微微颔首。 他的身后是一片白茫茫的雪。 “王妃,”他好像听见净空说,“你就是那个变数。” 在云林寺祈完福,就是年节了。 自从那日大雪之后,京城里的雪似乎就没怎么化过,或者说,即使有雪在无人处消融,又很快被新落下的雪花填补。 爆竹声中除旧岁,辞旧迎新,这就是年。 京城的街上张灯结彩,与往日相比又热闹了一些。 在荀淮决定不去宫宴,而是在王府里过年后,陈宴秋就尤其爱往街上跑,买了一大堆年货,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陈宴秋排出几个最满意的年货来,一个一个指给荀淮看:“这是炒瓜子,这是喜糖,这是窗花,这是红包……” 荀淮跟着陈宴秋一个个看过去,奇道:“你买红包干嘛?” 陈宴秋理直气壮:“家乡习俗,二十岁了也有红包。” 他道:“府里有不少小厮和小丫鬟,都只有十三四岁,理应给他们包红包嘛。” 他窝道荀淮怀里打趣道:“夫君,你想不想要红包?我给你包一个怎么样?” 荀淮看着火红的封纸,有些愣。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红包了。 父母没出事时,薛清河每年都会给他红包,念着他好好长大。 只是记忆太久远,到现在已经有些模糊,记不真切了。 后来入了宫,这些琐事便交由内务府办理,每年倒也不缺,只是蕴了期许的红包彻底变成了冷冰冰的封纸,索然无味。 再后来,他随先帝上了战场,冬日里想的是兵士们的冬衣和粮草,过年也只是跟大家喝一杯。 军营里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哪能懂十多岁小少年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 再然后,他就做了摄政王,是王爷,是皇叔,是长辈。 没有人能给他红包了。 看着自己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荀淮开了口:“好。” 窗外银杏树下的梅花生出了许多粉色的花骨朵。 梅花快开了。 除夕那天,陈宴秋特意起了个大早,搭着凳子跑到王府门口贴春联。 他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圆领袍子,领口处围了一圈白色的绒毛,发丝低低用红色的绸带束在脑后,面色红润,脸颊肉肉的,活脱脱一个富贵人家娇养的小公子。 他带着下人,恰好撞到了去静月湖那天遇见的大娘。 大娘端着蒸笼,见到陈宴秋奇道:“哟,这不是那天来买包子的小公子吗!” 她把陈宴秋当作了王府里的门客,没有多想,只是啧啧赞叹道:“原来是王府里的人,我就说怎么生得这般好看呢!” 陈宴秋从凳子上跳下来:“大娘,过年好呀!” 他年纪本来就不大,眼睛亮亮的,瞧上去乖巧得紧。大娘被他喊得心都化了,抓了两个包子塞到陈宴秋手里:“新年好啊!大娘刚蒸的,趁热吃!” 陈宴秋惊喜地接过:“谢谢大娘!” “诶,甭客气,常来光顾大娘的生意啊!” 大娘笑着走了。 陈宴秋看着手里两个热腾腾的包子,扭头往屋里跑。 院子里的梅花此时已经开了。 一树一树的红梅盛放着,远远看去就像是在雪里燃烧的火焰。 陈宴秋把梅花枝拨到一边,悄悄跑到窗前,探了个脑袋朝里望。 “夫君!” 荀淮此时正在跟来福一起清点春节给府里下人和军营里兵士的赏银。 由于陈宴秋的坚持,今年的赏银都被封在了红包里,一眼望去红艳艳的一片,倒也喜庆。 听见陈宴秋喊自己,荀淮放下手中的银子答道:“怎么了?春联贴好了?” 陈宴秋“嗯”了一声,揣着两个包子跑进屋,递到荀淮嘴边:“刚才遇见了卖包子的大娘,她给我的,夫君,你吃!” 荀淮休养了一段时间之后,整个人气色好上了不少。陈宴秋看着他咬了一口包子,不自觉地露出点笑来。 “夫君,”他问,“这些红包里面有我的吗?” 无声的笑意在屋里悄悄蔓延,荀淮捏了一把陈宴秋的脸:“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陈宴秋这下高兴了。他又跑出去,穿过雪白的庭院,绕过在院里打打闹闹的孩子,回到屋里。 陈宴秋关上门,确认荀淮暂时不会过来后,鬼鬼祟祟地打开一个匣子,细细打量着。 里头放着一个玉质上乘的白玉冠,只是看上去,雕刻的功夫略显得有些蹩脚。 旁边是两个木雕小人,有鼻子有眼的,眉眼与荀淮和陈宴秋两人足有七八分像。 这些日子,陈宴秋除了陪荀淮看书和恢复外,还找了人教自己雕刻。 他想自己给荀淮做新年礼物。 白玉冠上的花鸟虫鱼费了陈宴秋好大一番功夫,到头来还是有些奇怪。不过木雕他倒是得心应手,颇为满意。 下面还压了一个厚厚的红包,都是陈宴秋自己偷偷攒的银票。 陈宴秋看了看,还是觉得有些不够。 他又掏出一张红纸,细细剪起来。 朱红色的纸张在陈宴秋雪白的指尖里灵活翻飞,像是雪中跳舞的蝶,不一会儿,红纸就露出了个人形。 那人剑眉星目,轮廓分明,与荀淮倒是真的很相似。 我简直是艺术天才。 陈宴秋看了一会儿,满意地把这窗花塞到了鼓鼓的红包里。 合府上下都打打闹闹,很快便到了晚上。 陈宴秋早有打算,让人在院子里的梅树下清点出了一大片空地来。 有了新厨房的王大娘大显身手,让人在院里架起柴火,烧了一大锅汤锅热气腾腾地端过来。 那汤锅是鸳鸯锅,红汤喷着鲜香,火红的干辣椒被熬出了味来,在热浪中碰撞翻滚;另一边是用菌子和猪大骨熬出来的高汤,金黄色的汤汁喷着香气。 与此同时,荀淮的封赏也送进了王府各处的院子里,下人们关了府门,架起了火红的灯笼。 这是荀淮第一次拒绝去宫里过年。 陈宴秋闻着那火锅的味道,简直感动得想哭。 他对王大娘夸赞道:“王大娘,还是你做的好吃!” 王大娘骄傲地拍拍胸脯:“嘿哟,王妃,我出手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陈宴秋嘟囔:“其实我做饭也不算差吧……” 王大娘:“哈哈哈,大过年的,王妃可真会讲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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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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