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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酒爹摇摇头:“这是朝中人才有的,现在黑市上都被炒上天价了,我们还没那本事……” 朝中人? 陈宴秋想到了什么,对小酒爹笑笑。 “我知道有一人一定有,我要你们帮我联系到他。” 崔明玉已经在宫里待了快一天。 厚重的殿门又一次打开,掌事太监拿着一把拂尘施施然走出来,崔明玉急急上前道:“公公,皇上可愿意见我?” 掌事太监对他摇摇头,开口劝道:“崔大人,皇上说了,他今日身体不适,不愿意见客。为了龙体着想,崔大人还是请回吧。” “可……” 还不等崔明玉说完,掌事公公便扭头回了殿里,只给崔明玉留下一扇紧闭的大门。 崔明玉擦着脸上的汗,看向那殿门的眼神终于有了些森然的冷意,隐隐约约夹杂着怒火。 薛应年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边境战乱,朝中事宜诸多,他这几日忙着帮薛应年处理政事,几乎是脚不沾地,没有怎么合过眼。 昨日他听闻禁军围了王府,惊得差点没拿稳手中的笔。 等他急忙忙赶去荀王府时,禁军统领赵同已经把王府围得水泄不通。 朝中谁人不知崔明玉与荀淮私交甚好,因此赵同没给他什么好脸色。被赵同阴阳怪气了好一番后,崔明玉与坐在门前的张清对上了眼神。 那对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眼睛如同一汪深深的潭,眼神交汇的那一刻,水面泛起涟漪,一层又一程,将心语尽数传达。 崔明玉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张清的意思。 他在求助。 陈宴秋……是不是压根就没有回府? 崔明玉微不可察地对张清点点头,扭头上了崔府的马车。 “立刻派人去寻王妃的下落,”等车驶出一段距离后,他掀开马车帘子,对身边的崔府管家吩咐道,“小心些,别暴露了,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人给找到。再让陈冉与安幼禾今晚来我府上。” “是。” “准备一下,明日一早我就进宫。” 崔明玉放下帘子,神色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荀淮还在边关打仗,生死未卜。 若是陈宴秋出了事…… 他摇摇头,不让自己再继续想下去。 崔明玉抬头,见到了还算明媚的天色,突然觉得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句话,似乎也不太真实。 这一切都像是老天在戏弄他们。 若是苍天真的有眼,为何总是针对荀淮一人? “无论怎样,都快收手吧。”崔明玉喃喃道。 陈冉与安幼禾在街上并排走着。 人群熙熙攘攘,穿着粗布麻衣的普通人、头发散乱的乞丐、倒在街边的流民、还有坐着马车的王宫将相,无数人同他们擦肩而过,走向不同的目的地。 “冉哥,”安幼禾扯着陈冉的衣服,同陈冉小声道,“这人这么多,我们如何才能找到……” 才能找到王妃。 安幼禾看看周围的人,没说完这句话,陈冉却是知道的。 昨夜崔明玉把两人叫到崔府去,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们。 这半年的时间他们受了崔明玉的诸多照顾,眼下终于有报答的机会,自是欣然应允。 只是眼下禁军满城搜罗,都没把王妃殿下找出来,他们又怎么能寻到人呢? 陈冉对他笑笑:“放心,我有办法。” 安幼禾眨眨眼,看见陈冉径直走向在旁边打盹的乞丐。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来,递到乞丐面前:“这位兄台,可否借一步说话?” 那乞丐见了银子,眼神蓦地一亮,忙不迭点头。 “我想寻一个人。”陈冉回忆着陈宴秋的样子,画了张画像递给他,“你可曾见过?” 那乞丐接过画像仔细看了看,还是对他摇摇头:“我不曾见过。” “不过!”看着眼前人露出了些许失望的神色,乞丐害怕他把银子收回去,忙道,“你可以去那边的茶馆试试。” 安幼禾有些奇怪:“茶馆?” “茶馆万事通,搜罗天下事,”乞丐对安幼禾笑笑,掂着手中的碎银子道,“那里是我们乞丐交换信息的地方,只要银两到位,没什么是办不妥的。” 他指了指陈冉手里的画像:“何况是生得这么标志的小公子,应当有不少人见过才是,你们放心好了。” “知道了,”陈冉了然,把画像收回自己怀里莞尔道,“多谢。” 陈宴秋与来福歇在小酒茶馆的后厨,等着小酒爹手下的人传消息回来。 他请小酒爹帮忙联系崔明玉,也不知能不能行。 “王妃放心吧,”小酒娘坐在一旁陪着他,见陈宴秋有些紧张,出声宽慰道,“弟兄们办事一向妥帖,崔大人又是个为民着想的好官,想来联系上他应当没什么难度。” 陈宴秋对小酒娘露出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来。 来福见陈宴秋不大能提起精神,忙劝:“王妃宽心些,皇上把动静闹得这么大,崔大人肯定已经知晓了,说不定崔大人也在想办法寻我们呢。” 这话说得在理,崔明玉那么聪明,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小酒娘还想说些什么,突然就被急匆匆跑来的小二打断了话语。 “老板娘,老板娘!”他压低声音急道,“禁军找过来了!在搜人呢!” “什么!”小酒娘登时起身惊道,“禁军怎的这般不讲道理,这能随便搜人的吗!” 危急关头,小酒娘立刻撩起一旁的门帘:“王妃先上二楼的房间里躲着,我来应付他们便是。” 陈宴秋也不敢再耽搁:“那你一定小心。” 说完这句话,他们便急急地上了二楼。 二楼是住人的位置,左边是一个个房间,整齐地排成一排,右边是走廊,栏杆旁边还摆了不少能用餐的桌子。 此时不少住客都来到了走廊上,满脸稀奇地趴在围栏上往下望。 只听得一楼传来一阵吵闹声,禁军们中气十足地叫嚷着要找人,惊呼、咒骂声嘈杂地响起,小酒娘在旁边赔笑着,想要化解矛盾。 这茶馆的食客们都是底层百姓,最痛恨这些耍官威的人,不少食客都对禁军破口大骂,场面一时混乱起来。 这对陈宴秋来说却是藏身的机会。他低着头,从住客中穿过去。 “这边!”钱乐站在最里头的那间屋子,向二人招招手。 陈宴秋会意,左转拐进房里。 房间的陈设依旧简单,最里侧是一张大床,大床的右侧是一个双门大木柜,木柜下头还有个大大的木箱子。 而在床脚处则是一个梳妆台,里面的首饰都是木制的,看得出来首饰的主人十分节俭。 这应该是小酒爹娘的房间。 钱乐带着他躲进一个那箱子里头,又把来福安置在衣柜里,这才道:“王妃放心,我与老板娘会拖住他们的。” 盖上箱盖之前,陈宴秋拉了拉钱乐的衣角:“钱乐。” 钱乐扭头:“王妃还有何吩咐?” 陈宴秋在黑暗的柜子里露出一双黝黑的眼睛,明亮又深邃。 “一定小心。” 陈宴秋说。
第54章 出城 箱子里的环境实在有些逼仄。 陈宴秋抱着膝盖, 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屏住呼吸听着外头的动静。 仿佛被一双手捂住了双眼,陈宴秋只能看见浓郁的黑暗。在视觉失效的时候, 听觉和触觉就被无限放大。 咚,咚, 咚。 心跳声在狭小的方形空间里激荡,宛若空谷的回声, 涤荡了一层又一层。 鼻腔里充斥着木箱子内部发霉腐烂的气息。箱子质地粗糙,有的地方生着尖利的小刺。陈宴秋方才进来得急,胡乱就缩了进来,那些小刺扎在他的身上, 带来尖尖麻麻的痛感, 却也能让陈宴秋保持清醒。 陈宴秋丝毫不敢动。 钱乐坐在桌子旁, 牢牢盯着房门口,擦了擦脸上的汗。 来福在大衣柜里头捂住自己的嘴巴,在心里默默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三人都听见了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混乱的脚步声。 终于, 陈宴秋听见房门被“砰”地砸开,说话的是一个男人:“小子,这里就你一个人?” 钱乐语气如常, 听上去甚至有些谄媚:“官爷, 就我一个人,没别人了。” “你说没人, 那可由不得你。” 陈宴秋听见那人下令:“给我搜。” 他瞪大眼睛, 全身寒毛倒立,一下子紧张起来。 钱乐似乎还在争取:“官爷,这屋是老板住的,现在真的只有我一个人, 没什么好搜的……” 为首的那人不耐烦了,陈宴秋听见有人被踹倒的声音,还有钱乐小声的惊呼。 “你话这么这么多?”那人说,“若是没人,我们自然搜了就走,还没你说话的份。” 钱乐这下不敢吭声了。 屋子里的脚步声一下子就凌乱起来。 皮靴踏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异常清晰,嗵,嗵,嗵,仿佛有许多人在自己的头皮上跺脚,惹得陈宴秋头皮发麻。他几乎忘了呼吸,死死屏住神。 因为他听见有一个人的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 终于,他听见有人问:“这箱子是干什么的?” 声音非常非常近,就像是贴着陈宴秋的头顶。 “官爷,这里头装的都是些被褥枕头,不值几个钱的。”钱乐颤着声音答,不知是疼的还是紧张的。 “打开看看。” 陈宴秋全身一下子僵直住。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这一瞬间,全身的感官都被放大,陈宴秋清晰地听见那人将手放在了箱子的锁扣上,“咔”的一声,锁扣被打开。 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变慢了一样,陈宴秋用尽全力往后挪,惊恐地看着那箱子一点点、一点点被打开一条缝,甚至透出些光亮来,白白的一条线,在他的视线里越来越宽—— “别搜了!”突然,一道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那条白线“哐”地一声,又与黑暗融为一体。 陈宴秋被吓得脑袋一团浆糊,还没办法思考,只能怔怔地听外头的人讲话。 “怎么不搜了?” “哎呀,这家老板交了钱的,做做样子就行了,怎么还查到人家老板的房里来了……”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后,又逐渐归于寂静。 屋里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陈宴秋不确定那些禁军走远了没有,不敢出来,只能怔怔地看着前头,在心里疑惑着。 结束了? 他们应该不会再过来了吧? 终于,钱乐跑过来打开箱子盖,对陈宴秋道:“王妃,他们走了!” 陈宴秋觉得自己的发丝都被冷汗浸透了,听了这话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整个人都软了身子,靠在箱子里轻轻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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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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