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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因为废弃多时,那神像已经有些破败,彩漆掉了七七八八,陶土烧出来的身躯上已经有了些许裂痕,瞧着十分惨然。 陈宴秋进神殿时,先在神像面前拜了拜。 “形势所迫,只能借住于此,还望您见谅。” 陈宴秋与来福在神殿里头找了处还算干净的地方。来福拂去地上的灰尘,又把衣服垫在地上,这才对陈宴秋道:“王妃,条件简陋,只能先委屈着了。” 陈宴秋摸了摸挂在胸前的玉佩摇摇头,并没有觉得委屈。 只要能见到荀淮,怎么样都行。 他们寻了些干树枝来,在角落升了一团火。来福去打了水烧开,在水“咕噜咕噜”的沸腾声响中,他们啃起包袱里的干粮。 干粮是一大块硬巴巴的馕,陈宴秋没吃出什么味道,反而嚼得腮帮子疼,难以下咽。 他用瓢舀了一瓢水,就着水逼着自己把馕吞了下去。 两人吃完饭,来福帮着陈宴秋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这样和衣靠着火堆躺下。 来福始终记着两人的身份,离陈宴秋离得远远的,只遥遥对陈宴秋道:“王妃,你睡吧,奴才来守夜便是。” 陈宴秋觉得有些冷,往火堆那头缩了缩这才道:“来福公公,我们换着来吧。你守前半夜,等会儿你记得叫我。” 来福下意识道:“这怎么行……” 困意袭来,陈宴秋已经不想听来福说什么:“这是命令,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这句话,陈宴秋就闭上了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来福:…… 这几天实在是太累了,陈宴秋这一觉睡得很沉。 虽然这是他这几天睡过最破烂的地方,但是陈宴秋有一种久违的安心感。 不用担心连累别人,不用害怕被人追杀,不用害怕因为自己牵制了荀淮,给荀淮添了麻烦。 更重要的是,出了京城,他就可以去找荀淮了。 荀淮的名字比任何东西都能让他觉得心安。 可老天就像是存心戏弄他们。 睡到半夜的时候,陈宴秋似乎听见了一阵被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几乎是条件反射,陈宴秋立刻清醒了过来。 这庙里还有其他人! 他睁开眼睛,面前的火堆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留下了一对尚且带有余温的灰烬。 陈宴秋微微扭头,见来福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抱着手臂,不知何时已经睡了过去。 好在他们挑的这个位置是费了一番心思的,恰巧被高大的神像和神殿里的廊柱遮掩,在夜色的掩护下,神殿里的其他人并未发现他们的踪迹。 交谈声还在耳畔,陈宴秋屏气凝神,注意着他们的话语。 “真是晦气,好不容易回京城来,却因为马匹生病耽搁了,本来今日便能够回京交差的,害得我们得在这破地方过夜。”有人在抱怨。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回答的似乎是他的同伴,“很快我们就能复命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娄山关军报,当然是越快越好。”先前那人又叹。 听到这里,陈宴秋瞪大眼睛,觉得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冲上了脑门,立刻兴奋了起来。 娄山关军报,他们身上有荀淮的消息! 陈宴秋支起身子坐好,刚要探出头去询问他们,却在听清楚下一句话时止住了动作。 “我们这次偷偷离营,却带了荀王爷谋反的消息,应当是能立功的吧?皇上会不会怪罪我们?” “你傻啊,我们这是不遂贼子意,一心为了皇上才铤而走险的,只要我们这么说,皇上一定会嘉奖我们!” “那我们岂不是能捞个千夫长百夫长当当,嘿嘿嘿……” 两人说到这里,又一齐笑起来,你一言我一语。 陈宴秋躲在神像背后,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谋反?谁?荀淮谋反吗? 这不可能啊,荀淮怎么会谋反呢! 头脑里的思绪一下子混乱起来,陈宴秋见那两人打算和衣睡下,踮着脚尖悄悄走到来福身边。 “公公,来福公公,”陈宴秋轻轻推着来福。 “王妃,怎么了?”做了几十年的公公,来福本就觉浅,眼下又是在不慎安全的环境,一推就醒了。 “嘘。”陈宴秋对来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把方才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来福。 来福一下子变了脸色。 陈宴秋接着说:“公公,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眼下都绝不能让他们进京!” 若是假的,他不能让这二人在荀淮与薛应年摇摇欲坠的信任上添一把火,将那绳子活活烧断。 若是真的…… 那就更不能让他们进京了。 他要为荀淮争取时间。 陈宴秋是穿越来的,对于那小皇帝本就没什么归属感。一定要说,陈宴秋还很讨厌他。 于是陈宴秋说这话的时候脸色都没变:“来福公公,这消息绝不能传到京城里去。” 来福点点头:“王妃,我知道了。” 他思考了一会儿,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杀了他们,永诀后患。” 陈宴秋脸色惨白,却也没有反驳来福的话。 两人商讨了一下,登时有了注意。 又过了一会儿,进入了深夜。 神像前方的两人舟车劳顿了好几天,这时候终于也支撑不住,闭上眼双双睡熟了。 这也是陈宴秋他们等待的机会。 陈宴秋躲在柱子后面,看着来福掏出手里的匕首,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一点点摸过去。 “啪嗒,啪嗒,啪嗒……” 本来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在陈宴秋耳朵里无限放大,就像是在他的耳边踏着,一声又一声。 他死死扣着柱子,看来福离地上睡着的两人越来越近。
第56章 汇合 来福离地上躺着的两个人越来越近了。 陈宴秋屏住呼吸, 看着来福一点点挪动到了那两人的脑袋附近,再慢慢蹲下,举起了匕首。 冷白的月色下, 匕首泛着雪一样的寒光。 如果顺利的话,来福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割开其中一人的喉管。 可就在此时, 刀人好像察觉到了危险,嘟囔着梦话翻了个身。 他弄出来的动静不小, 可把醒着的二人都吓了一跳。来福立刻往后退了几步。 还好那人只是翻了个身,随后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就在两人才松了一口气时,旁边一直睡着的人却冷不丁来了一句:“你想干什么?” 陈宴秋大惊,循着声音看去, 只见一片黑暗中, 那人支起身子, 满脸戒备地问:“你是谁?” 此时此刻,黑暗反倒成为了来福的掩护,眼看自己底下的这人哼哼了两句, 也要醒过来,来福心一横,反握着匕首就向下捅去! “咳, 呵——” 可怜那人在睡梦中被人捅了脖子,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吟便瞪着眼睛,生生咽了气。 “扑哧”一声, 匕首从皮肉里拔出来, 空气中瞬间弥漫出了浓稠的血腥味。 这是陈宴秋第一次见到杀人,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能算作是共犯。 呕。 他强压下从胃里翻上来的酸呕感,捡起一旁一根粗大的棍子, 逼迫自己盯着那边的动静。 却说那人将将醒来,同伴便无辜横死,心中是又怒又惧。再怎么样也是上过战场的,他反应极快,打了个滚便迅速起身,抽出身边的刀骇然道:“你是哪里来的贼人!我等与你无冤无仇,何苦下此杀手!” 来福见事情败露,面上不显,心里却慌张。 他年纪大了,也并无武功傍身,与这人缠斗起来,他并没有多少胜算。 何况,王妃还在一旁等着,他绝不能让王妃暴露身份。 想到这里,来福立刻定好策略,扭头撒腿就跑。 可那人正在气头上,哪能就让来福这样跑掉?他立刻追了上去。 好在神殿里头能供人遮掩的地方很多。来福虽然体力比不上他,但是胜在能思考。他转往能设置路障的地方躲,生生把那人甩在了后头。 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那人久久追不上来福,已经是杀红了眼,只见他一脚踢开来福朝他丢过来的东西,双腿一蹬向着来福扑过去,眼看就要把来福扑倒在地!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嗡”的一声,一根木棍子带着劲风横劈而来,大力砸在那人的右臂上,竟是把他砸飞了过去,落在了神像前的木桌子上。 那桌子本就老旧,经了这一遭终究是不堪重负,“轰隆”一下,散成了木块。 趁着那人还没反应过来的间隙,陈宴秋立刻跑过去把来福扶了起来。 “来福公公,你没事吧?” 来福不敢耽搁,把匕首塞到陈宴秋手里:“王妃,机不可失,你快去了结了他……” 陈宴秋没想到这匕首会落到自己手上,下意识一愣。 但是他仅仅是犹豫了一瞬,便握紧匕首转身。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这人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可陈宴秋再向那桌子看去时,心里却一惊。 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不在那里了! 呼吸一滞,神殿里两方人马浓郁的杀意似乎就要化为实质,身体对于危险的本能让陈宴秋高度警惕起来,握着匕首的掌心已经开始出汗。 陈宴秋扭过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人。 同伴死的时候,血溅了那人满身。借着门外冷白色的月光,他双目通红,就如同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让人望而生怖。 “我就说怎么这么奇怪,原来还有一个人。”他的双瞳死死盯住陈宴秋,嘴里喃喃道。 陈宴秋从小是被宠着长大的,穿越过来又被荀淮细细地养着,哪见过这种场景? 说是不怕那是假的,但是此时此刻绝对不能表现出来。陈宴秋没有说话,而是将匕首握在手里。 他觉得手指似乎都在发着抖 陈宴秋知道,自己一定敌不过他。 但是“知道”与“放弃”永远是两码事。 逃兵其实也参不透陈宴秋的身手。两人互相忌惮着,就这样微妙地僵持起来。 可僵局总会有被打破的时候。 似乎是看出来了陈宴秋心里的畏惧,逃兵冷笑了一声,刀光一闪,就向陈宴秋冲了过来! 陈宴秋终究是没有学过武、没有上过战场的人,纵使在脑海里演练得再好、在想象中反应得再快,在真正面对刀光剑影之时,陈宴秋还是愣在了当场。 “王妃,快躲开!” 来福的惊呼声响在耳畔,月光反射在面前的刀刃上,落进陈宴秋瞪大的眼眸里。 在那光滑的刀刃上,陈宴秋看见了自己有些呆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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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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