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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寻了个隐蔽处躲着,打算等双方人马打完了再去寻荀淮。 他们躲在巷子拐角的一辆马车后面。 陈宴秋被二人护在身后,遮得严严实实,因此只能听见呼喊与打杀声,并看不见人们厮杀的情形。 只是陈宴秋看霖阳的脸色,觉得微微有些凝重,忍不住问道:“霖阳,怎么了?” 霖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道:“王妃,我觉得蹊跷。” “那些跟冀州守卫厮杀的兵士,似乎不是荀家军的人。” 霖阳其实也隶属荀家军,只是性质比较特殊。因此,他对于荀家军的穿着装备很是熟悉。 这些人不像是王爷的人,甚至不像是大梁人。 莫非真的是燕军? 陈宴秋也有些担心。 不知这屈蔚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无论如何现在都得先见到荀淮再说。 三人在马车后窝了一夜。 等到第二天,厮杀似乎才彻底结束。 成王败寇,胜负已分。 冀州太守是个年逾六十的文官,见守城无望,他站在青砖砌成的城门前,定定地看着眼前骑在战马上的人。 其实王爷,他是见过的。 昔日他尚且年轻,官居高位,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总想着除时弊、兴大业,在这天地里做出一番功绩来。 彼时荀将军还没出事,他在宫宴上遥遥见过当时年仅两三岁的王爷一面。 那时的王爷眼神清亮,坐在平安长公主怀里,伸出手抓着荀大将军坠在他面前的剑穗,咯咯咯地笑。 先帝说,淮儿喜欢剑,以后也一定是个骁勇善战的大将军,同他父亲一样,也是我们大梁的战神。 他记得,长公主却说,上战场不是什么好事,我倒希望淮儿就这样平平安安的,做个纨绔子弟也好,做个胆小鬼也罢,将军府养得起他。 二十余年过去了,他被奸人所害贬到冀州,治理了十多年,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王爷,到底是为什么? 他问出了声。 荀淮下了马,对他行了个礼:“李大人。” 李木摸了摸胡子,凄然道:“王爷这一拜,我这个老头子受不起啊。” 荀淮却道:“李大人治理冀州十余年,政通人和,百废俱兴,实乃一方父母官,如何受不起?” 李木苦笑:“如今王爷已是胜券在握,又何必与老夫讲这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李大人,我不会杀你,”荀淮道,“你是贤臣,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王爷,是不是这样的结局,都不是你我能说得算的。”李木对王爷释然地笑了笑,“老夫已经六十五了,看的东西太多,也是时候该退休了。” 听了这话,荀淮突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瞳孔微微放大。 他看见,一股浓稠的黑血从李木的嘴里溢了出来,在他的下巴上留下了一道惨然的血痕。 “王爷,物是人非事事休,”李木流下了两行清泪,“若是王爷真的成就了大业……记着,一定要做个好皇帝。” 陈宴秋悄悄探出脑袋,瞧着街上的情景。 荀家军训练有素,正清理着街上的一片狼藉。 尸体横陈,鲜血满地,刀剑从血肉里拔出时,还能听到沉闷的声响。 被砸碎的小摊、破败的马车、满地的垃圾,空气里是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为首的那人穿着厚重的铁甲,骑着高大的马匹,对着旁边紧闭的门窗喊道:“各位百姓!王爷无心伤及无辜,我们保证,不会滥杀平民,还请大家放心!” 有些胆子大的便掀开窗帘的一条缝,偷偷地看着他们。 陈宴秋语气有些焦急:“王爷不在这里。” 霖阳护着陈宴秋道:“王妃别急,王爷应当会等城内都打扫干净了才进来,到时候我们去寻王爷就是。” 陈宴秋问:“那还有多久?” 一旁的来福答:“可能还得有两三天?” 陈宴秋:“话虽如此,可是我们这几天住哪啊?” 本来街上的客栈就是满的,现下城破了就更不会有人出来了。 总不该睡大街吧? 来福、霖阳:…… 几人正面面相觑着,突然,耳边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你们是哪里人?在这里干什么?” 那声音充满了警惕,带着天生的威慑感。 陈宴秋被吓了一跳,循声望去,见方才那位骑着马的将军正牵着手里的缰绳,眉头紧皱地看着他们。 马匹闻了血腥味,似乎有些躁动,正跺着脚不住地嘶鸣着。 将军的眼神很锐利,像是一只鹰。 陈宴秋看着他愣住了。 这人,他好像在昨天的梦里见过。 梦里,这位将军似乎与张彦一起,在荀淮身边说些什么。 他是荀淮的副官吗? 来福与霖阳下意识把陈宴秋护在身后。霖阳对荀家军熟悉一些,先对他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开口道:“这位将军,属下隶属荀家军暗卫署,编号十三,名为霖阳。” 听了这话,那将军的眉头微微一挑。 这军礼倒是标准,不似作假。 “你是王爷的暗卫?”将军的眼神向他们护着的那位小公子飘去,“那他是谁?你们的主子?” 陈宴秋见他问起自己,怔了一下后开口道:“我是你们的王妃,是来寻王爷的。” 他拿出怀里的逐鹰玉佩:“还请将军带我去寻王爷,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 我很想他。 这句话陈宴秋没说出口。 将军远远地打量了那逐鹰玉佩一会儿,这才下马对陈宴秋虚虚行了个礼:“王妃,得罪了。” “什么?”陈宴秋刚愣愣问出口,就听见将军道,“抓起来,动作温柔些。” 陈宴秋:??!! 什么情况!
第59章 重逢 被推到牢里面关起来的时候, 陈宴秋还是懵的。 这间牢房倒还算干净,原本乱七八糟扔在地上的杂草被换成了一床厚厚的褥子,坐上去还挺舒服。 只是牢房久不见光, 有些阴冷,墙角漏水生苔, 空气中似乎弥散着一种若有似无的潮味。 “哐当。” 身后牢门落锁,三人被人轻轻推进来。来福把陈宴秋护在后头, 对着门口的将军愤愤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王妃怎么能住这种地方!” 那将军对陈宴秋行礼,语气不卑不亢:“军令如山,还请王妃恕罪。” “待下官去与王爷核实,下官自会向王妃请罪, 按军法处置。” 来福还想说什么, 却被陈宴秋拦住。 荀淮手下的人警惕性很强, 这是好事。 他走上前,扒着牢门道:“不知将军如何称呼?” “下官林远。” “林将军好,”陈宴秋对林远笑笑, “你也是听令行事,兵法处置实在不必。我就在这里呆着,哪里也不走。” “只是, 你能不能快些去找王爷, 让他过来接我?” 林远愣了愣,下意识看向陈宴秋。 这个声称是王妃的小少年此时虽然强打着精神, 却仍旧难掩疲惫。 他头发有些散, 灰头土脸,白净的脸颊上有好几块深深的黑印子,很明显,他一路过来恐怕吃了不少苦。 然而, 他目光清亮纯粹,竟是全无责怪之意,宛若一阵包容的、和煦的风。 提起王爷时,他的语气没有半分怨怪,他是温柔的。 林远说话不自觉地缓和地些:“王妃莫急,下官一定如实禀告。只是王妃要先委屈一阵子了。” 说完这句话,林远便扭头离开。 陈宴秋扒着牢门,眼巴巴地望着林远消失在牢房门口巴望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都马上要见到荀淮了,结果被抓到牢里面,叫什么事儿啊? 好在现在几人的安危都得到了保障,虽说被关在了牢里,但也比前些日子安全。 三人此时都前所未有地放松了下来。 在自己家的牢里面,都比在外头踏实。 “王妃别担心,”坐在一旁啃干粮的霖阳道,“王爷一定会过来看王妃的,再等上一会儿就行了。” 陈宴秋也知道,但是心里面还是忍不住地着急。 他想见到荀淮。 “我现在就像是马上就能咬到胡萝卜的驴,”陈宴秋抹着脸上的黑印子轻轻叹气,“就差那一点点了,胡萝卜什么时候才能来找我啊……” 他擦脸的手法很不科学,原本只有一小块的黑印被他越擦越大,看得来福眉头直皱。 三人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荀淮。 他们几乎一夜没睡,此时都有些疲乏。陈宴秋坐在能一眼看见牢房门口的地方,把脑袋靠在牢门的柱子上发呆,没过多久就撑不住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荀淮几乎是跑着过来的。 他在下属面前一向八风不动、冷静自持,再紧急的情况他都能镇定自若地处理。 这是林远第一次看见荀淮失态。 荀淮一路小跑着,听着耳边呼啸的风,看着那牢房的门口离自己越来越近。 在那风声里,他似乎听见了陈宴秋轻轻的呼唤。 夫君,夫君…… 夫君,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呀? 荀淮眼神一沉,似乎听见了自己的脑海又响起了昨日的战鼓声。 他迈动脚步,看着身边的景物飞速变幻着。 宴秋,我来接你了。 五十米。 四十米。 二十米。 十米! 荀淮跑进牢房,飞快地掠过照明的烛火,在斑驳的墙壁上,烛火的影子快速摇了摇,像是对荀淮无声的鼓励与邀请。 “咚咚咚咚咚……” 寂静的牢房里传来荀淮略有些凌乱的脚步声。 荀淮微微喘着气,在这几十米的路程中,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场景。 新婚夜里,躲在红盖头下,有些害怕地打量他的陈宴秋; 自己生病时,撑着病体熬夜照顾他的陈宴秋; 秋猎场上,同他打起水仗,朝着自己笑的陈宴秋; 除夕夜里,在烟火下,瞳眸闪光的陈宴秋…… 腕间红绳绑着的玛瑙随着荀淮的动作不住地摇晃着,就像是一颗心在胸口激荡。 等会儿见到了自己,陈宴秋会是什么反应呢? 按照陈宴秋的性子,应该会抱着自己大哭一场吧。 荀淮想到这里,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原本的小步子逐渐变成了奔跑。 终于,他看见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耳边呼啸的风声似乎戛然而止,荀淮看着眼前的场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陈宴秋靠着牢门睡着了。 他蜷缩在牢房的一个小角落,用纤细的手指将逐鹰玉佩攥在掌心,头朝着荀淮跑来的方向,眉心微微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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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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