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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前因后果,若看信的人不是崔明玉,旁人还真不一定能看懂。 崔明玉把信收回去,看着净空道:“净空大师,你说这战事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净空看着山下,笑而不语。 过了一会儿,他才对崔明玉道:“贫僧看,就快了。” 陈宴秋撑着脸坐在高处,静静地看着底下忙来忙去的兵士。 他手里捏了一根狗尾巴草,在空中一下一下轻轻晃着,描摹着远处群山的形状。 “宴秋。” 熟悉的声音响起,陈宴秋一下子笑起来。他应了一声,对着地下的人笑:“夫君,你忙完啦?” “嗯,”荀淮看着坐在山坡上的人,温声道,“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帐子里有些闷,我出来透透气。”陈宴秋从上坡上跑下来,仰头看他,“怎么样,今天是不是一切顺利?” 这几日荀淮似乎在准备这攻城事宜,陪陈宴秋的时间也少了些。 陈宴秋害怕自己在分了荀淮的心,也乖乖地躲到了一边,等着荀淮忙完去找他。 “嗯,很顺利。”荀淮牵起他的手,两个人并排着往回走。 斜阳夕照,从远处传来暖暖的光,落入陈宴秋晶亮的眼瞳,将两个人的影子无限拉长。 路上的人见了他们,纷纷行礼问好。荀淮见陈宴秋一路哼着歌,心情似乎很不错的样子,不免也勾起唇角来问道:“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夫君一切顺利,我就开心。”陈宴秋拿手里的狗尾巴草指了指远方的山川,“夫君你看,这景色真美,以前我在王府的时候都没见过。” “夫君,若是以后你做了皇帝,能不能带我去看这些山川湖海?” 荀淮笑了:“自然可以。” “以后这些都是你的。” 陈宴秋听了这话,突然跑到荀淮跟前来。 陈宴秋本来就是柔和的长相,他不喜欢束发,乌发披散,眼角微弯,笑眼盈盈,眉眼生动,就如同春日的桃红。 残阳如血,少年人逆着光,像是镀上了一圈金边。 宴秋宴秋。 他不是秋天。 他是宴请秋天的人,是来自春天的使者,是白昼的雪、晴日的云、远山的风。 荀淮一下子看得有些愣了。 “我不要那些。” 荀淮看着陈宴秋拉住自己的手晃了晃。 陈宴秋对荀淮露出自己的两个小梨涡。 “夫君,我只要有你一个就好了。” 屈蔚坐在桌案旁摇摇扇子,有些狐疑地看着荀淮与陈宴秋。 虽然他们两个平时就腻歪,但是屈蔚今天决定荀淮的心情似乎格外好,也不知道他们俩干了啥。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正胡乱猜测着,就听见荀淮对他道:“明日就要攻城,陛下不用这晚宴,一直盯着我们作甚?” 这也不能怪荀淮,屈蔚就没想过要掩饰自己的目光。陈宴秋本来就有些怕他,被他盯着饭都咽不下去。 “无事无事,”屈蔚脸皮很厚地笑道,“朕只是觉得,王爷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我看陛下也是。”荀淮接道,“明日便要攻城,陛下恐怕势在必得吧?” “诶,都到这份上了,哪还有退缩的道理?”屈蔚剥了个豆角扔进自己嘴里,“唔,这个还不错,小师父我给你剥点?” 谢泠在人前始终带着面具,因此平时并不会跟他们一起用餐,只是今晚特殊,他才出席。 因此,他哼了一声,权当是同意了。 吃完饭,陈宴秋原本想回帐子里头休息,却被荀淮拉了出去。 “夫君?”陈宴秋被荀淮拉着往前走,“怎么了……” 荀淮的脚步有些急,语速也比往常快些:“夫君带你去个地方。” 荀淮很少在陈宴秋面前如此激动。 虽然不知道怎么了,陈宴秋还是立刻跟了上去。 荀淮护着陈宴秋,把他拉上了一个高高的台子。 甫一站定,陈宴秋便瞪大了眼睛。 只见一个个擐胄执甲的兵士们手持着武器,目光坚毅地排列在旷野之上,乌压压的一片,似乎融入了远方的高山、藏进了苍凉的夜色。 万千兵士,却无一人出声,陈宴秋只能听见旌旗风中翻卷、战马跺脚嘶鸣、火把烈烈燃烧。 那火光如同一把红色的刃,刺破了苍茫的夜色。风声呼啸,就如同唱着一曲古老的战歌。 月华清亮,寒光照铁衣。 “宴秋,这就是荀家军,是荀家世世代代建立起来的忠勇之师。”荀淮捏着陈宴秋的手,声调不自觉上扬。 “他们中有的人或许明天就会牺牲。所以,我想带你看看他们。” 听了这话,陈宴秋猝然抬头。 荀淮看着陈宴秋笑,眼底似乎闪烁着光。 虽然荀淮在刻意压制着,但陈宴秋还是感受到了荀淮兴奋的战意。 果然,荀淮是天生的将才。 陈宴秋把荀淮的手握住,攥得紧紧的。 与此同时,薛端阳站在京城城楼,看着一队队兵士们在城楼下布防,他们低声交谈着,未知的紧张与恐惧在无声地蔓延。 她眼眸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个夜晚,暮春的风格外地大,似乎连大地都在悲鸣。 山雨欲来。
第69章 命运 这是陈宴秋第一次跟着荀淮, 真真正正地上一次战场。 军鼓阵阵,气势喧天。陈宴秋与荀淮同乘着一匹战马,静静地望着不远处高耸的城墙。 在那城楼之上, 守城的兵士们密密麻麻地站着。无数弓箭蓄势待发,箭尖直指着底下乌泱泱的人群。寒光冷冽, 杀意尽显。 陈宴秋揪着荀淮的衣服,掌心都被攥出了汗来。 他其实很紧张。 鼻腔里充斥着草木和铁腥味, 陈宴秋知道,过不了多久,城门前的这片土地就会被鲜血浸染,就如同那时的冀州城一样。 他与荀淮会踏着尸山血海走向胜利, 他们是胜者, 也会是败者。 眼眸眯起, 眉心紧蹙,陈宴秋的目光在那城楼上巡视了一圈又一圈,也没找到自己相见的人。 “夫君, ”他下意识抬头问自己身后的人,“端阳她没在城楼上。” 荀淮轻轻扫了那城楼一眼,拉着陈宴秋的手安抚道:“嗯, 为夫知道, 你别担心。” “如果我没想错的话,端阳她不会有事。” 荀淮看上去并不惊讶, 跟预料好了似的。 陈宴秋对荀淮有一种近乎神奇的信任感, 看着荀淮镇定自若的样子,他心里也平静下来。 夫君说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 在他们身旁,屈蔚与谢泠分别骑着一匹战马。 他们一个拿着手中的断刃, 嘴角含笑,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一个将弓箭握在手里,漆黑的眼瞳不断扫视着城楼的方向。 若是对方的将领出现在城墙上,谢泠有把握一击毙命。 “王爷,”屈蔚这时候也不忘开玩笑,“你这仗可真的不算好打。” “若是我帮你打赢了,你是不是应该给我封个官当啊?” 荀淮也不拒绝,从善如流道:“陛下若是能放弃燕国来我这朝中,我一定给陛下一个大官。” 屈蔚有些为难地摆手:“那还是算了,燕国是我家乡,我念旧,而且水土不服。” 陈宴秋:“……” 几人正说着,谢泠闷闷道了一句:“来了。” 陈宴秋一下子紧绷起来,盯着远处的城门看。 在陈宴秋的想象中,此时应该是两方兵士一起冲过去,箭矢纷飞,喊杀阵阵。 可现实情况完全不是。 只见那城门缓缓打开,预想中的军队并不在,出现的只有一个身穿铁甲的女将。 薛端阳捏着手中的长枪,高束马尾,杏眸看着眼前熟悉的荀家军。 以前,他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现在却是敌人。 她看着荀家军的战甲,目光有些眷念感慨,但更多的是决绝。 薛端阳深吸一口气,向前走了一步。 要认真说起来,薛端阳的身形并不算高,在女孩子中间也只能算是中等偏上。 与那巨大的城门比起来,就更显得更小了些。 而在那城门背后,一块巨大乌黑的云正在空中剧烈地翻涌。 远远望去,仿佛那布满了乌云的天马上就要坠落下来,将地上的所有人掩埋。 在那乌黑色的天幕下,薛端阳是最惹人注目的一抹红衣。 身边一时无人说话,大家都静静地看着这个大梁朝的公主、唯一的女将。 薛端阳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城门外走去。 战场上杀敌为重,其他一切都是其次。薛端阳此时没有做出任何防备,可以说全身都是破绽。 谢泠可不会给这个昔日的敌人喘息的机会。只见他立刻挽弓,箭弦拉满,手中的箭矢就要顺着力道飞出去! 不好! 陈宴秋看着谢泠的动作,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一下子扯进了荀淮的衣袖! “且慢!” “嗖!”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谢泠觉得手腕猛地一疼,又痛又麻的感觉从手筋穿到整个手臂,几乎是瞬间脱力,射出的箭轨不免也歪了歪。 他一向怕疼,“嘶”了一声,再看向荀淮的目光里带了明显的怒意,语气也有些不快:“王爷这是何意?我这是在帮你。” “杀了她,一切就结束了。” 荀淮对谢泠微微作揖:“先给谢太傅赔个不是。” “只是我觉得,比起弄得满身血腥气,还是不战而屈人之兵要好些。” “哼。” 谢泠冷脸回过头。他倒是要看看,荀淮要怎么不战而屈人之兵法。 薛端阳觉得面前吹来了一阵劲风,有什么东西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向自己的方向飞来。 脑海中警铃大作,她立刻往旁边躲去,箭矢便堪堪躲过她,没入了土地之中。 ……好险。 她微微定了定神,看着骑在白马上的故人。 荀淮看着她的目光平静无波,就如同深深的潭水。 那眼神没有敌意,却也不再像小时候那般,无论何时都是带笑的。 世事无常,他们终究回不到从前了。 薛端阳晃了晃神,心里有些微妙的难过。 她收拾好心情,又一步一步走过去。 陈宴秋之前的话没说错,身为大梁的公主,薛端阳也是真正的天潢贵胄。 虽说性格大大咧咧,喜欢与兵士们打成一片,但是她骨子里还是带着皇族的骄傲与矜贵。 此时此刻,她只身一人站在万千兵士面前,脸上却毫无惧色。 薛端阳目光坚毅锐利,似乎能穿透一切,一步一步踏得稳健。 在她身边的兵士们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威压,在荀淮的示意下缓缓退后,给薛端阳让出一条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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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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