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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尧,”老人忽然开口,“你恨她吗?” 大雪覆枝,寂静无声。 琥珀眼瞳缓缓抬起,路骁问:“我可以恨她吗? 换个方式来问,为人子女,真的有资格对赋予他们生命的父母说一句“憎恨”和“不原谅”么? 不是回答,胜似回答。 本以为又要陷入死寂,但林外公也只闭了闭眼睛,随即示意在远处回避的律师助手递上一份文件。 昏黄老眼扫视过别墅——玄关处同款的拖鞋,餐桌上一黑一白两个并肩倚靠的水杯,茶几旁显然是专属某位同学的小零食推车,上面贴着一张写有“不许多吃”的便签,新拆封的热血漫画可以和高深的医学杂志摆放一起,标记严谨的笔记也不嫌弃旁边是没写完的基础试卷…… 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 浑浊目光闪现清明,老人示意路骁同他一起看向那份《股权转让书》,含笑道:“这是我和你外婆在林氏的股份,等你成年了就会转让到你的名下。” “外公,这……” 林外公只摸摸他的头发:“其实,来见你之前,我联系过那位姓席的小同学。” 琥珀眼瞳顿时晕满了愕然。 林外公想,他们怎么可能不清楚,他们有多偏心自己的女儿,以至于都间接伤害到路骁,心中藏着“羞愧”,商场征战的老人竟也生出几分胆怯。 攥写好转让书的晚上,林外公拨通了席昭的电话,请求对方帮忙转送文件。 电话那头的少年只平静说道:“与其让我转告,您不如亲自来告诉他。” 片刻停顿,一声叹息轻柔似水。 “他很痛苦啊。” 深邃黑眸幻化眼前,路骁从中看见了自己酸涩难言的表情,心尖最柔软的一角像被拧了一下,如此竟有一种委屈落泪的冲动。 将一切细节收之眼底,林外公也想起自己那天的愣怔,愣怔后释然。 那个少年还说了什么? ——“然而这些都不该是由他来承受的痛苦。” “孩子,你的路总归是要自己走的,如果他们让你太过痛苦……”老人眼底泛起水光。 犹带惆怅的声音和席昭眉眼洒落的坚定一瞬重合。 “——那就离开吧。” 离开让你痛苦的源头,离开世俗孝道为你设下的“愧疚”,不要让这些把你拖入泥沼,“爱”怎么会让人陷入沼泽? 你要有、 也本该有更自由的天空。 …… 砰—— 别墅大门被人用力推开,匆匆披上围巾外套,敏捷身影穿行在冬末寒风,长成一颗繁茂奔跑的树。 春天要来了吗?世界说还差些许时候,但他等不及了,泛红的鼻头和明亮的眼神都不想等了。 他想见席昭。 现在就想见席昭。 …… “围巾很好看。” 站在队列后方,席昭没理会齐朗清凑过来的问话,修长指尖穿梭在棕色围巾间,打出一个漂亮整齐的结。 他原本用的是米色围巾,洗过之后某人演技拙劣地说找不到,随即狗里狗气地递给他一条新的,说是给自己买时“刚好”多加购了一件。 简约素净的款式,只有末端装饰了一个小狗刺绣。 alpha的眼神从那只吐着舌头的小狗上收回,意味不明地笑笑:“不过感觉浅色会更衬……” “齐先生,”黑眸终于瞥来一眼,“你想要同款链接?” 齐朗清:“不……” “还是从小到大没收过礼物?” 齐朗清:…… 席昭简直纳闷,这人也算个察言观色的人才了,怎么心思没一点用到对的地方? 戏这么多也不知道能拿几座奥斯卡。 一边远离脸色青白、不知在煮什么碧螺春的齐朗清,一边拿出手机准备给路骁发个消息,说明自己要晚一点才能回家,席昭才点进列表,一个熟悉的棕发脑袋就从长廊拐角探了出来,还特兴奋地朝他招手,看不见的尾巴都甩成了螺旋桨。 “席昭!我来接你——” 乌泱泱的人群被惊动,一双又一双眼睛都聚焦过来,黑洞洞,直勾勾,路骁的呼喊瞬间卡在喉咙。 ——我去!怎么这么多人?植物大战僵尸吗? ! 路·向日葵·骁呆愣愣地望着席昭。 席·寒冰射手·昭:但凡嗓门小一点呢。 “这是,路总家的小少爷?”神似僵王博士的明天杰眯起了眼睛。 片刻后,小向日葵也被拉入了这场“修罗鸿门宴”。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啊……” 现在心虚有什么用?席昭摸摸他的脑袋,几分好笑道:“没事,待会跟紧我,别乱跑就行。” “嗯嗯!” 小狗点头摆尾,表示自己会乖乖听话! 走了一段路,低头看看自己被揪住的衣袖,又看看星光闪烁的小狗眼睛,席昭莫名觉着,某位同学,今天……似乎过分软乎了。 他默了默:“你作业又没写完?” 哗哗感动的路骁:…… 路骁:“哥哥,商量个事,咱俩以后的煽情戏能不能演久一点?”让我多享受一下澎湃情感的暖心冲击QAQ…… 席昭:呵呵,不行^_^ 寒冰射手不煽情。 …… 聚餐地点是某家叫“黑曜”的高档娱乐会所,贺聿声似乎还给了席昭这地方的黑金会员卡,总的来说,就是不骗穷人、专坑大头、吓死个人的那一类高消费场所。 研究人员不少,明天杰开了几个包厢,席昭身为“被一众大佬看好的天才少年”,自然是和路骁一起坐进了主间里。 虽说他时常因为重回高中变成小孩而感到不方便,但在这种无聊的名利场上,高中生的身份还是舒服许多,不能给他们单开“小孩一桌”,大人物们却也不会刻意关注。 路骁本来还挺不自在,但看席昭真就单纯吃饭,瞧着瞧着也淡定起来。 明天杰又在对明天奇冷嘲热讽。 路骁:“席昭席昭!这个蛋糕还挺不错,给你!不是很腻的类型!” 席昭:“先吃主食再吃甜品。” 明天奇辛辣回击并试图拉上林教授当同盟。 路骁:“你要喝东西吗?我看这里有可乐,我去帮你拿!” 席昭:“要常温的。” 明天杰拿出自己的合作对象齐朗清,以此展示自己有更多底牌。 路骁:“你说炸鸡这玩意(嚼嚼嚼)是谁发明的(嚼嚼嚼)怎么就(嚼嚼嚼)那么好吃?” 席昭无奈递过一张纸巾,制止了路骁仓鼠囤粮式往他面前夹菜的动作。 …… “光这么吃也没什么意思,”不知谈到什么话题,明天杰眼底燃起一簇怒火,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自信镇定的姿态,“林老,明大总裁,我们不如来玩点有意思的东西吧。” 来了。 席昭眸光渐深。 铺垫这么久,总算要把重头戏码端上来了。 黑眸顺着明天杰的方向望去,只见alpha拍了拍手,包厢一侧的墙壁竟从中间缓缓分开,露出后方的更为空旷的游戏大厅。 水晶吊灯往室内投下细碎光斑,愈发突出深红桌布的丝绒质感。 ——那是一张牌桌,桌面中央放着一副全新的扑克牌,等候玩家入场的席位上堆满若干由黑曜石制成的筹码。 惊疑不定的目光都向明天杰的身侧汇聚过来,被注目的人只随意笑笑。 “别紧张嘛,只是饭后娱乐,一种简化版的,抽牌扑克。” 漫不经心地,席昭直起身体向某位席姓上将发送了一条消息。 【Z:。 】
第137章 “大哥, 时间不早了,林老他们需要回去休息。”明天奇皱眉。 “不不不,”明天杰摇摇手指, “正是考虑到各位时间宝贵,我才精心挑选了这种可以快速分出结果的游戏,明董不妨纡尊降贵来试试?林老,您说呢?” 从牌桌出现室内, 小老头就显得格外沉默,掐掐眉心,说:“老头子年纪大了, 脑子记不住事,你们年轻人玩的这些新潮东西啊, 规则要是太复杂, 我可就完全搞不懂了。” 这就是间接表明自己愿意参加游戏。 明天奇眉头锁得更紧。 三人坐上牌桌,路骁也停下吃东西的动作,语气有些好奇:“林爷爷为什么答应参加游戏啊?” 明明从前面的争锋来看,林教授立场更倾向明天奇,临了来这么一出,不就相当于改换阵营么? 席昭倒不以为意, 黑眸掠过桌面上的扑克, 哼笑说:“你林爷爷可坏得很。” 儿子林凌是被上面忌惮的极端医学狂人,创立的gift直至今天都还搞事不断, 林教授却还能让各路大佬尊称一句“林老”, 说他是只会闷头研究的迂腐老头,那也太小瞧“CBM研究首席”的含金量了。 方才席昭并非完全没有关注他们的谈话,明天杰突然发难,也是意识到了林教授的偏向, 小老头这个时候就不好把人得罪得太死,同时也是加深明天奇对他的重视——不过比起这些乌七八糟的,席昭相信他更想回实验室多测两组数据。 生活不易,老头叹气。 …… 侍者递来雪茄和威士忌,一点火星在明天杰的指尖明明灭灭,他示意荷官拆开扑克,随后开始介绍规则。 “我们要玩的是一种简化版的抽牌扑克,一共24张牌,即每种花色从9到A,由于牌数较少,黑桃A可以充当'万能牌'(即替代24张牌里任意一张),每轮分为下注、换牌、摊牌三个阶段,开局每人五张手牌和100枚黑曜石筹码,从我开始下注,两位依次跟注、加注或者弃牌。”alpha朝明天奇的方向吐出一口烟气,“不过,明董也可以和我额外赌些别的。” 空中顿时漫起呛鼻的火药味。 “换牌阶段,每个人可以更换1到3张手牌,但要公布自己的弃牌,每轮两次换牌,同样诸位也可以选择不换,保留分发的原始手牌。”见另一边包厢中的路骁忽然举起了爪子,明天杰换上一副和善口吻,“路小少爷请问。” “ 24张牌,减去发给三个人的15张手牌,公共牌库就只剩9张,”路骁计算着,“如果第一轮三个人都换了3张牌,那就不没牌可换了吗?” 明天杰:“这就要提到'强制洗牌'机制了,如果公共牌库的剩余数量不大于玩家提出的换牌数量,荷官将回收所有弃牌重新洗牌。” 以路骁刚刚假设的情景为例,如果在A 、 B玩家都提出换3张牌后, C玩家也要换3张,此时【需求( 3张) =牌库余量( 3张)】,荷官将强制洗牌,从新牌库( 9张,余下3张,弃牌6张)里再发给C玩家三张。 “当然了,”一直谦逊跟在明天杰身边的齐朗清忽然开口补充,“一般也很少开局就换3张。” 路骁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周围人群全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只得忍下疑惑,听明天杰讲完“摊牌阶段以德/州/扑/克的排序规则来决定牌型大小,赢家获得底池所有筹码”,这才扯扯席昭衣袖,压低声量,委屈巴巴:“他刚刚那个眼神是不是在笑我笨?我都没玩过德/州/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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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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