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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上,席昭并不欣赏这种极端的情感,但现在,他似乎已经站到了这个圈的边缘。 路骁没有多想,正事说完,就该处理私事了。 “你说合作结束,那就结束好了,但是席昭——”路骁微微抬着下巴,琥珀眼瞳引出一线锋芒,如出鞘的利刃,又像蓄势待发的猛兽,随时都会扑咬上来,“我说我会赢你,就一定会赢你,在此之前,你要随时准备好迎接我的挑战。” 龙舌兰酒香随着主人下战书般的话语侵袭弥漫,攻击意味不强,更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态度。 清冽苦涩的薄荷冷香立刻挡住周遭信息素,席昭轻笑一声,喜怒难辨:“这么说来,我似乎没有一点拒绝的余地了?” “当然,有本事你就打服我啊,让我服到再也不敢挑战,”舌尖舔过犬齿,路骁的语气较之刚才更加挑衅,“但那一天应该永远都不会到来。” 换言之,一次落败就来第二次,二次依旧便进行第三次,他绝不会轻易屈服认输! 直至此刻,席昭才清楚感知到,自己似乎招惹上了个大麻烦。 这种掌控之外感觉并不算美妙。 面上再无多余情绪,黑眸居高临下扫来,冷淡而疏离,很多时候他都不需刻意维持原主的阴郁,自身便有一股森森鬼气,午后暖阳照不亮那双深色眼眸,像一池寒潭,凛冽死寂,但此刻,潭底的确映出了另一道桀骜不驯的身影。 密长眼睫垂落阴影,诡谲涌动间,不经意放出些隐秘又残忍的东西。 “小少爷,”他嘴角轻勾,无端漫开危险,“跟我走的太近,可不是什么好事。” 路骁察觉到了,眼神却更加兴奋,不屑嗤笑道:“这句话,别人通常都是用来说我的。” 席昭收回目光,又恢复他一贯的慵懒随意。 天真。 他想着,或许也正是因为天真,才会有这种近乎莽撞的无畏。 …… 路骁还想说些什么,可惜按照经典惯例,一到关键时刻总会有意外来打断。 “路骁,和G班的混在一起,你是终于想明白自己该去哪了吗?” “啧”了一声,明明风景正好却突然看见苍蝇的烦躁冲上脑门,路骁眉尖紧蹙,眼底戾意横生:“嘴痒就去撞墙,还是蠢到不会要我来帮你?” 胸前挂着“A班”铭牌的alpha顿时被气到脸色青白,他身后乌泱泱一群人也更加逼近。 上前一步挡在席昭身前,路骁压着语气里的躁郁:“你先走。” 席昭点头:“好的。” 然后真就毫不犹豫地走了,甚至几个眨眼就快看不到背影。 路骁:??? 等,等等!!你真就这么走了?!好歹问我一句“能不能应付”或者给个询问眼神也行啊!! 半点革命友谊都没有吗?!! 内心被某人的“冷酷无情”刺激到抓狂,反映到脸上,就是琥珀眼瞳里凶光大盛,恨不得把对面的alpha生吞活剥了。 被那股凶悍气势震慑,就算知道这里是学校,自己又叫了一大群人壮胆,alpha也瑟缩几分,但想想自己的目标,依旧梗着脖子没让声音发虚:“我不知道你对洛洛说了什么,但我警告你不要继续接近她!” 煞笔智障! 席昭不在,路骁额角抽痛,是真想骂点脏的了,真以为他那恐怖名声是靠几个眼神瞪出来的? 周末的事情结束后,闫洛洛听了提醒,对他的态度也肉眼可见地改变,路骁自己无所谓,有人却觉得碍眼。 顶级alpha,又是那么出众的皮相和家世,如果没有种种奇怪传言,路骁的条件足以秒杀所有同龄alpha,这个时候,平时对他退避三舍的omega突然友善起来,怎么能不让背后的爱慕者心慌,脑子一抽,这不就来找茬了吗? 想着今早闫洛洛还特意放过这人迟到,没扣他平时分,alpha心头就一阵火大:“你别忘了自己都做过什么,闹出那种恶劣的事情还继续赖在A班,我都替你丢人!” 路骁“蹭”地一声揪住alpha的衣领,信息素咆哮而来,龙舌兰酒暴烈,瞬间侵蚀了周围所有人的感知神经,直面冲击的alpha更是窒息发闷,视网膜上都快泛出血红小点,可他不知是被吓懵还是气糊涂了,竟然还在刻薄叫嚣:“你去问问里斯克林哪个学生不讨厌你?!明明没那个成绩还一直待在A班!你哪里值得特殊了?!” 路骁用力闭上眼睛。 一点一点收回信息素,手背青筋暴起,指骨掐得咯咯作响,再度撩开眼皮,那嗜血凶狠的目光让alpha脑海一片空白,恐惧彻底吞噬了灵魂。 舌尖用力舔过犬齿,血腥味在口腔漫开,少年压抑声线里聚集着可怕风暴:“你爹待在哪里,还轮不到你来狗叫,”说着像捻死一只虫子一样丢开手里的alpha,“听清楚了就滚,大不了我弄死你后再进一次稽查司。” 一群被吓破胆的乌合之众立刻拖着瘫成烂泥的alpha狼狈跑开。 午后日光强烈到泛出一丝森白,路骁去旁边的水池前洗了把脸,水花飞溅,盖住那份粗重喘息,等到呼吸彻底平复,他才抹去嘴角一抹腥红。 水龙头没关,池子里很快就积下一层浅浅水波,模糊不清地倒映出少年青涩又冷硬的脸。 看着水中那个扭曲的自己,路骁自嘲笑笑,像是对什么解释,又像自言自语。 “又不是我想待在这里……” 长长吐出一口紧绷的气息,他终于起身,抬手撩开被打湿的刘海,可身体还没完全放松下来,眼底就浮现一抹错愕。 熟悉身影懒懒靠在水池另一边,光线从他的轮廓边缘穿过无数细小浮尘,亦穿过水滴潋滟出五彩光晕,最后落入人的眼中,于视网膜上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路骁脑袋发懵:“你不是……走,走了吗?” 黑眸看过凌乱不已的深棕卷发,褪去凶狠后湿漉泛红的眼尾,那双琥珀眼瞳因为惊讶微微瞪圆,显出些迟钝茫然,由于洗漱动作太过粗暴,这人校服衣领都被打湿了一圈,水滴顺着脸颊簌簌滚落,嘴角还残留着点没洗净的血丝,异样而刺眼。 ——怪可怜的。 “对啊,先走了,然后又回来了。” 指腹轻柔抹去那点血迹,路骁不知是不是没反应过来,呆立在原地任他动作。 时间无声静了几秒,席昭忽然一笑,递出一瓶泛着冷气的矿泉水。 “售价三元,多谢惠顾。” 想了想,他加上一句: “这次是给你的。”
第22章 京都最炎热的夏天, 席昭开始进行大四的实习生涯,因为成绩优异又有导师在其中周旋,他被直接分进了市一院。 但席昭太年轻,又长了一张腥风血雨的脸,刚来实习时一院里的闲言碎语就没断过,直到相处久了,前辈们才发现这小孩真不愧于“ G大天才少年”之名,不仅专业水平过硬,更重要的是,席昭身上有种极致的冷静,无论面对什么,他都能滴水不漏地拿出最佳方案,院里还曾有人开玩笑说我们未来的席医生比机器都精密。 实习结束的那天, 一院院长要给他的实习报告签名, 这位见证过无数生死的睿智老者, 提笔之时欣慰神色里却多了一分复杂。 院长说, 有时候, 我觉得你天生合该穿上这身白大褂,有时候我又觉得你一点都不适合这行。 席昭立刻就明白了院长的意思, 他太敏锐, 甚至可以仅凭一个人身侧微小的气韵流动,就察觉到对方内心最微妙的情绪, 而他自己却始终隔绝在外, 永远都不会走入那些激烈的爱恨痴绝。 从医者,在历经生死坠入平凡之前,或多或少都有一份救死扶伤、与天搏斗的豪情,但很难把这个形容用在席昭身上, 他像一座谁也看不真切的岛屿,常年笼罩在迷雾之中。 拿着签好的实习报告,席昭走向一院大门,恰好急救铃大响,急诊科刚接收了一名车祸重伤的病人。 医院的长廊过道上,一群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与席昭匆匆擦肩,嘈杂声乱,他只能看到一只无力低垂的手,鲜血一缕一缕滴落,是生命流逝的具象。 席昭记得自己那天并没有停留太久,但此刻脚步不知为何定格在了原地,怎么也无法离开,霎那间,一种强烈又莫名的预感撞上心口,黑发青年身型一顿,微微回头—— 仿佛一个经典的希区柯克变焦,镜头里,他和那辆担架车定格不变,身后背景却不断后退缩小,连周围人声都渐渐模糊起来,寒风突兀吹开病人脸上的无菌布, 他看到了一双琥珀色的瞳。 …… 黑眸骤然从幽暗中睁开,席昭扭头,预设的闹钟还差五分钟才响,睡意却已从刚才那个诡异梦境中全部溜走。 黑暗遮掩了太多东西,朦胧模糊中,少年撑起身来静静坐了半晌,清浅呼吸都被空调工作的声音盖住。 翻身下床去浴室冲凉,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 …… * 一周才过去一半,G班的学习热情就已经消逝殆尽,班主任劝了几次,最后也只能遗憾作罢,浓浓的“养老”氛围又覆盖住了大写的字母“G”。 情况使然, G班随堂测验的次数很少,这节课的数学老师也是突然想起上周还有张卷子没讲,干脆临时改变教案让大家把卷子找出来。 席昭从自己快塞满的桌洞里精准翻到那张犄角旮旯的卷子,上面有个题型比较少见,他还是想听一听的,一旁被调成静音的手机突然一震,不用看席昭都知道是谁发来的消息。 那天下完战书后,某位路同学不知开始抽什么风,忽然热衷起和席昭在线上“分享美好生活”。 隔着一块屏幕,路小少爷充分表演了什么叫做“野马脱缰似的思维方式”,上一句还在说食堂新出的菜品,下一句又跳到宿舍楼下多了只花猫,其间穿插各种炫酷表情包,一个人就是一场大戏。 席昭常用的回复就是“哦”“嗯”“原来如此”,基本能应对所有场景,回复频率也极其感人,和“文件传输助手”似有异曲同工之妙。 路骁也不嫌他冷淡,精力充沛至极,总感觉是在A班当“酷哥”给孩子憋狠了。 正上课呢,席昭当然不会回复,按熄电源键抽出了那张测验卷。 数学老师清清嗓子,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标志性的地中海脑袋就出现在教室门外,何主任朝数学老师点头,目光直直越过了大半个教室:“席昭,你和老师出来一下。” 略带严肃的表情和语气,瞬间勾起了G班同学的好奇心。 席昭似有所感,将手机装进口袋时亮屏睨了眼那条消息—— 【lululululu:稽查司来了。 】 椅子在地板划出沉闷响声,修长身影在全班注视下走了出去,光影切割过锋利下颚,还是一如既往地看不清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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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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