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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想继续丢脸,最好懂得妥协。 听出话中的威胁之意,左娜咬牙切齿却无计可施。 除非她提出更合适的联姻人选,粉碎岑青的倚仗,否则这口气她必须咽下去。 “如果您没有别的吩咐,请容许我告辞。”茉莉再次向左娜行礼,动作标准却毫无敬意。 短暂的弯腰两秒,她便直起身,叫上所有人离开王宫,抬着珠宝返回黑塔。 黑色荆棘潮水般退去,终至了无痕迹。 女官们重获自由,全部摔倒在地,各个面如土色。有两人伤势极重,荆棘的毒深入骨髓,她们每动一下都像滚在钢针上,完全是生不如死。 侍女和仆人一动不敢动,更不敢发出声音。 众人看向脸色阴沉的王后,无不心惊胆战,冷汗浸湿衣领。 “陛下……” 砰! 眨眼时间,说话的女官倒飞出去。 她飞过大半个房间,不幸撞上墙壁,登时血色飞溅。 锋利的装饰物从背后洞穿她的身体,她被迫悬挂在墙上,鲜红涌出她的口腔,浸湿长裙。她不停咳嗽,脸色迅速灰败,因流失鲜血变得气息奄奄。 其余人惊恐万状,畏惧地看向左娜,无一人敢上前查看女官的情况。 血族生命力顽强,女官不会轻易死去,但伤在心口,她注定要饱受折磨,承受一段时间痛苦。 “岑青,殷王后的后裔。”左娜的声音阴森低沉,近乎是丛牙缝中挤出,“事情不会就此结束,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城堡外,茉莉一行踏过长路,冒雪返回黑塔。 高塔中部,画师们陆续停下笔,抱起画板退出房间。他们将在黑塔中度过数日,直至画作全部完成,让岑青和戈罗德同时满意。 房门开启又关闭,岑青从桌前站起身,抬高双臂抻起懒腰。 听到乌鸦的振翅声,他迈步走到窗前,双手推开金属窗,探头向外望,正好瞧见从王宫归来的队伍。 恢复精神的荆棘女仆,她们各个脚步轻快。还有抬着箱子的地精,他们一边走一边交谈,看上去兴致高昂。 岑青双手支着窗台,默数排成长龙的箱子,不由得心情大好。 活了两世,他很少产生执念。 可一旦认定某件事,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目前仅是收回些许利息,不会让仇人伤筋动骨,今后的日子还长。 思及此,岑青扬起笑容。 他在高处挥手,欢迎荆棘女仆和地精归来。 系发的宝石链松脱,黑发滑过肩膀,在风中肆意张扬。如一张黑色的网,即将铺开死亡陷阱,纠缠住无知的猎物,牵引他们走向死亡。
第11章 夜深人静,血族王城寂然无声。 飞雪扬扬洒洒,凝固遍地银霜。天空中乌云密布,云层遮挡明月,不见半点星光。 夜风席卷城内,带着雪片呼啸而过。沿途敲打建筑墙体,呜咽声声,打破城内寂静。 幽暗的街道上,数道人影先后闪过。 模糊的暗影落在墙面,在火光照射下扭曲变形。光影交错,倏然间隐入雪幕,如同幻觉一场。 巡逻的士兵穿过街道,行进间铠甲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长矛尾端划过地面,留下线状痕迹, 待队伍远去,雪地中出现轻薄的脚印。 印痕一路向西,掠过数排高大的房屋,直抵位于西城的奢华建筑,丞相巴希尔的宅邸。 这座建筑历史悠久,与王宫同时兴建,也在同一年完工。 巴希尔的祖先追随历代先王南征北战,战功彪炳,获封伯爵,并积攒下大量财富。他的家族显赫数十代,在王国内的地位举足轻重。 百年前,血族王室风云突变。 古老的血脉被夺走王权,戈罗德趁机登上王位。他以卑劣的手段获得权戒,为自己佩戴王冠,成为血族新一任统治者。 在王权交替的过程中,巴希尔的角色并不光彩。 他受到戈罗德诱骗,被贪婪的欲望蒙蔽双眼,终究被对方抓住把柄,不得不背叛殷王后,站到夺权者身后。 事成后,他被授予大量土地和财富,还升任高官。但就地位而言,他的家族未能得到任何提升,反而有一落千丈的趋势。 曾经不屑一顾的家伙,例如那些外戚,如今与他分庭抗礼,甚至站到他的头上。 家族成员们为此愤愤不平,对他的不满日益加剧。 巴希尔的妻子离开他,他的子女也郁郁不得志。尤其是他的长子,年少被寄予厚望,却宁愿继承母亲的爵位也要同他划清界限。 对此,巴希尔没有任何表态,既没有挽留也没有斥责。 日复一日,他重复身为丞相的职责,仿佛安于现状,不打算有更多辩解。 他的表现让戈罗德十分满意。 毕竟得位不正,心中总是缺乏底气。对于这些根深蒂固的大贵族,他不能全部杀死,还要加以任用,给予对方足够高的官位。 巴希尔是一个靶子,不错的代表。 王权与臣权,混入外戚势力,彼此形成微妙平衡,造成王国如今的局面。 死气沉沉,进取心彻底湮灭。 大家一同陷入淤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一时半刻没有危险,但也无法挣脱泥淖,只能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 夜色中,古老的宅邸幽暗寂静,只有三层点亮灯光,该层是巴希尔的书房。 宽敞的房间装饰豪华,弧形办公桌围拢窗前,一张高背椅放在桌后,宅邸的主人坐在椅子上,上半身靠向椅背,右臂搭着扶手,左手提着一支细长的笔杆。 在他对面的桌子上,数张羊皮卷摊开,清晰记录着王宫会议内容。 羊皮卷下压着一张信纸,从露出的页尾来看,字迹经过修饰,和羊皮卷上截然不同,却与岑青收到的密信一般无二。 向岑青通风报信的不是旁人,正是这位丞相,戈罗德的重臣巴希尔。 这是一个天大的秘密。 一旦泄露出去,王国上层势必发生震荡。 室内灯光明亮,烛光频繁跳跃,偶尔爆出声响。 窗外寒风呼啸,碎雪敲击窗棱,银白色大片压下,与室内的暖意形成鲜明对比。 巴希尔独自坐在窗前,俊朗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垂下眼眸,遮出瞳孔中的暗芒,不泄露半分情绪。 噼啪! 焰心爆裂。 墙内的壁炉蹿升红光,焰蛇活泼跳跃,有生命一般纠缠撕扯,迸溅出点点火星。烟气夹杂着火星卷曲上行,顺着烟囱消失无踪。 黑影出现在窗外,是一只乌鸦。 它张开翅膀,完美地融入暗夜。模糊的影子透入室内,引发巴希尔警觉。 不等他有所动作,突兀的敲击声传来,大片荆棘沿着墙壁疯长。 布满尖刺的荆条堪比毒蛇,争相攀爬上窗口,前端交错延伸,覆盖大半扇窗户。 它们在风中敲打玻璃,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巴希尔推开椅子,转身走到窗前。 他静静地站在窗台边,仰头眺望,雪色更加浓郁,映衬得荆棘愈发可怖。 乌鸦振翅远去,荆棘扭结成一股,顶端托起数道身影。 她们身着暗红色长裙,浓密的头发挽在脑后,露出饱满的前额。发上的饰物极有特色,既能作为装饰,也是致命的武器。 与来人对视片刻,巴希尔无声叹息。 他抬手推开窗户,任由冷风灌入室内,纠缠着烛火摇曳。 “荆棘女仆,你们不守在黑塔,深夜造访是为了什么?”巴希尔有一双灰色的眼睛,一种温柔的颜色,配合他的长相具有极大的迷惑性。 他外貌俊朗,气质儒雅,很容易获取人的好感。 他曾经教导先王的血脉,以宫廷教师的身份出入城堡。 正是这份经历,使他在戈罗德夺权的过程中起到关键作用,也使他的履历更不光彩。 三名女仆站在荆棘上,身体轻飘飘,仿佛没有重量。 巴希尔的宅邸足够隐秘,没有国王的探子。她们可以放心开口,不必担心情报泄露。 “奉殿下的命令,今夜过府造访。”一根荆条降下,茉莉降低高度,目光与巴希尔齐平。 “殿下?” “是的。”茉莉的视线越过巴希尔肩头,落向稍显凌乱的桌面,找到想要的东西后轻点手指,一条荆棘探入室内,取走压在羊皮卷下的信纸。 巴希尔没有阻止。 他侧身让开位置,方便茉莉取走想要的东西。 “殿下需要使臣的名单,以及队伍出发的日期。”茉莉折叠起信纸,认真收起来,“此外,需要能装备三十人的铠甲、武器和战马。” “这会引来国王注意。”巴希尔皱眉道。 “那是你该解决的问题。”茉莉不准备让步,态度十分强硬,“你发誓效忠殷王后,可你背弃了誓言。血咒会惩罚你,这是你对主人的亏欠。殿下是主人唯一的血脉,他的要求你必须完成。” 茉莉口中的主人是岑青的母亲,逝去的殷王后。 至于血咒,是对背叛的惩罚。 巴希尔抓住心口,一瞬间脸色惨白。 “我在设法弥补,我一直在赎罪。”他沉声说道。 “别为自己脸上贴金,也别妄图蒙蔽命运。你是被血咒束缚,清楚无法挣脱,为活命不得不低头。”茉莉嗤笑一声,无情地拆穿巴希尔,“你心知肚明,万一殿下遭遇不测,古老的血脉彻底消失,血咒彻底无解,你会死,你的家族也会灭亡。” “……我明白。”巴希尔艰难说道。 正因如此,他才竭力主张派兵,避免扎克斯阴谋得逞。 无奈,他失败了。 想放逐岑青,希望他消失的是戈罗德,血族的王,他的亲生父亲。 巴希尔无力扭转局面,只能眼睁睁看着势态倾斜。他对此懊恼万分,却不敢公然发泄怨恨。 “你知道该怎么做,别让殿下失望。”留下这句话,茉莉的身影向后撤去,与荆棘融为一体,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其余两人冷视巴希尔片刻,警告意味十足。旋即隐去身形,与茉莉一同离开。 巴希尔站在窗前,目送荆棘女仆远去,双手用力握拳,指关节隐隐发白。指尖攥入掌心,鲜血溢出指缝,他始终一动不动,好似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一时的贪念,要用毕生来偿还。我早该知道……” 他不甘受制于人,奈何无法摆脱血咒。 戈罗德的王权压在头顶,殷王后的诅咒日夜折磨着他。 巴希尔清楚自己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跌落深渊,就此万劫不复。 可他别无选择。 “真是可悲又可笑。” 风过庭院,淹没巴希尔的呢喃。 他转身离开书房,任由窗户大开,冷风灌入室内,吹乱桌上的羊皮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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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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