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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全被打上罪人烙印,下场并不好。庆典结束后,他们就会被押往流放之地,在荒漠中度过余生。 “违背炎境之主的禁令,这是必然结果。” “他们不能责怪任何人,也没有资格哀叹命运不公。” 一支联盟部落的车队穿过城门,对悬挂的山地人头颅指指点点。提到头颅主人的下场,没有丝毫怜悯,更多是嗤之以鼻。 “触怒一名暴君,与魔族的宿敌暗通款曲,他们根本不可能活着。” 队伍中有上百辆大车,由熊人马布里率领,驾车和护卫都是兽人。他们自血蜂高原出发,一路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只为赶上炎境的庆典。 索性一切都很值得。 进入城内后,众人撞进人潮,很快被热闹的气氛吸引,没有给死去的山地人更多眼神。 此行目的只为赚钱。 为能赚取更多金币,他们抛开多余货物,车上装满酒桶。 “烈焰酒,蜂蜜酒,麦芽酒,葡萄酒,风谷的甜酒,只要你想要,我们都能提供!”兽人首领亲自带队,沿途不断吆喝,吸引潜在的客人。 “都来尝一尝,我们有最烈的酒!” “口感绝佳,价格绝对公道。” “入口像火焰一样灼热,它们能灼烧你的喉咙,几杯就能让你无比畅快。” “葡萄酒,蜂蜜酒,我们都有。” “还有甜酒,用风谷的小麦酿造,出自精灵的手艺!” 在首领的带动下,兽人们不遗余力吆喝,入城不到一个小时,十几辆大车的酒就销售一空。 他们甚至还没望见集市的影子。 “早知道应该多带几车。”马布里抓起外套下摆,用力擦去脸上的热汗。提起装满金币的钱袋,听着钱币互相碰撞,哗啦啦作响,笑容无比灿烂,“这是世间最动听的声音。” “我们人手有限,带不了那么多,这些已经是极限。”一名兽人长老开口,戳破首领的幻想,“想赚更多,我们可以多走一趟。如果贪心不足,在路上出了差错,只能后悔莫及。” “塔法说得对,我们应该稳妥行事。”另一名长老开口,提出现实问题,“而且我们没有足够的本钱,酒匠不可能让我们赊账。难道还要去找矮人借钱?这不是好主意,我们已经欠矮人太多,利息加上本金,更加难以偿还。” 兽人长老实事求是,切中要害,车队成员从赚钱的喜悦中抽离,不得不面对现实问题。 他们债台高筑,赚再多金币也留不下几枚,最终都会送进矮人的口袋。 “凭什么要给他们那么多。”一个兽人嘟囔着。他的兽形是棕熊,力大无穷,性格暴躁,部落中很少有人愿意惹他。 “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另一人说道。 “如果债主没了,我们就不需要还钱。”棕熊兽人目露凶光,明显不是随口说说。 部落首领沉吟不语,几名长老表现不一,有人和首领一样沉默,有人则当场皱眉,对这番话很不赞成。 “趁早打消愚蠢的念头,不能破坏规矩,你这头莽撞的棕熊!”塔法用力拍打车辕,气得眉毛倒竖。如果不是距离有些远,他更想拍在对方头顶。 “如果我们这么做,不会再有人愿意借钱给我们,高利贷商人都会绕道走。我们会被联盟排斥,你难道想像山地人一样流浪?” “做得隐秘一些,不被人知道不就行了?”棕熊兽人仍不服气,继续嘟囔着。 “你还说……”塔法瞪眼,分明处于暴怒边缘。 首领马布里在这时出声:“塔法长老,原谅他吧。他还年轻,难免有时冲动。他为部落的心总是好的。” 这番话看似安慰长老,实则在偏袒棕熊兽人。 塔法显然听明白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首领,心不断下沉:“马布里,告诉我,你不是这样想的。” 熊人首领没说话,沉默代表一切。 塔法环顾四周,撞见的都是闪躲的视线,以及缄默不言。 他找不到支持者。 这些人已然被煽动,和首领一样,从心底里赞成棕熊兽人的想法。 这简直太可怕了。 “马布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想过没有,一旦事情传出去,我们会是什么下场?”塔法特意压低声音,更像是一种掩耳盗铃。 “我很清楚,塔法长老。但我没有更好的办法。”既然事情说开,马布里干脆不再隐瞒。在车队艰难前行时,他眯眼看向集市方向,那里架有一座木塔,实际上是一堆篝火,在入夜后就会点燃,“我们欠了矮人太多金币,勉强还上,部落又会陷入穷困,冬天会很难熬。” 他转头看向塔法,咧开厚实的嘴唇,眼底闪烁诡异的光芒。 “欠债的不只有我们。” “矮人借出海量金币,许多人无力偿还,面临和我们一样的困境。” 无力偿还,还是不想偿还? 塔法无力深想。 “有联手对象?”他看向马布里,沉声问道。 “不是联手,只是大家有相同的打算,那个词怎么说来着,”马布里搓搓大手,打了个响指,“对了,心照不宣。” “矮人不好对付。”塔法试图最后努力一次,劝说马布里打消主意,“我们最大的债主是白涧部落,他们有将近两千人,除了不能走路的孩子,人人都是战士,老人都能战斗。他们今年的行踪尤其古怪,他们去了南边。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察觉到危险,提前有所防范,你的设想不可能成功。” “成与不成,总要试一试。”马布里并不愚蠢,他颇为狡猾,而且心狠手辣。 离开血蜂高原时,他想到必须偿还的金币,就生出解决债主的念头。 借由和几名部落首领通气,彼此交流欠债的数目,互相暗示,更坚定了他的想法。 “驼背人送来消息,他们掌握了白涧部落的行踪,只要赫尔现身,随时可以动手。”马布里说道。 “驼背人,他们不可信。”长老开口说道。 “我当然知道,可他们也想摆脱债主。就目前为止,和我们拴在一根绳上。”马布里示意众人靠近,压低声音说道,“就算他们设下圈套,我们也可以将计就计。事情尘埃落定,不仅能清空我们的欠债,还有现成的替罪羊。” 他的企图相当明确,和驼背人联手解决债主,而后反水,让驼背人承担罪名,自己全身而退。 必须承认,马布里的设想很好。 但事情如何发展,是否真能如他所愿,一切还是未知数。 塔法始终反对朝矮人下杀手,可惜独木难支,没有族人愿意支持他,甚者,朝他呲牙。 最终,他只能闭上嘴巴。 车队一路前行,集市就在前方。 马布里取得众人支持,当即停止话题。 他转过头时,与棕熊兽人对视一眼,朝后者赞许点头。棕熊兽人咧开大嘴,分明是早通过气。 见到这一幕,塔法深深叹息。 他突然陷入迷茫,英勇无畏的熊兽人,为何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很可惜,他的困惑无人解答。 在沉默中,车队穿过长街,抵达城内的集市。 人潮更加拥挤,不同种族的买家挥舞着钱袋,兽人运来的酒没等卸车,直接被抢购一空。 马布里从袋子里抓出一把金币,贪婪地亲吻,抛给周围的族人。 在欢呼声中,他走向塔法,将两枚金币递到对方面前:“长老,瞧瞧这漂亮的金色,它属于我,属于我们,不该流进矮人的口袋。” 塔法的目光落在金币上。 这是两枚魔族金币,正反两面都有精美花纹,边缘有细密的螺纹,和巫灵金币以及血族金币一样,在四方王国通用,在联盟中也极受欢迎。 他心中一清二楚,马布里在逼他决定立场。 不容许摇摆,不容许沉默,只能点头或摇头。 赞成自然皆大欢喜,若是继续反对…… 对上马布里的视线,塔法能明确感知到压力。 兽人长老叹息一声,最终选择低头。 “它应该留在部落。我赞成你的决定,马布里。”他说道。 马布里哈哈大笑,将金币塞进塔法手中,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背影都带着洋洋得意。 塔法摊开手掌,凝视掌心中的金币。 他缓慢收紧手指,直至金币硌疼手掌。痛意逐渐加剧,突破临界点,最终转为麻木。 兽人忙于赚取金币时,一只信鸟飞入深渊城。 暗影掠过守城士兵头顶,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上方,径直飞进王宫。 这是一只魔鸦,魔族饲养的鸟类。比魔鹰体型更小,外表和渡鸦相似,常被魔族用来传递情报。 魔鸦抵达王宫前,振翅飞过泉池。影子掠过水面,惊动水下的巨鳄。 巡逻士兵发现它,立即派人向内禀报。 不多时,艾兰德的身影出现在台阶前,抬起右臂,接住飞落的魔鸦。 他穿着一件绯色长袍,单肩设计,左臂垂挂拖袖,右臂袒露在外,上臂和前臂各套一枚金环,环镯上镶嵌宝石,在烈日下闪闪发光。 “给它一些鲜肉。”艾兰德召来魔仆,吩咐道。 “遵命,艾兰德阁下。”魔仆躬身领命。在艾兰德取走信件后,小心翼翼地托起魔鸦,唯恐激怒这只鸟,沦为对方的零嘴。 艾兰德手握卷轴,转身返回宫殿。 他穿过流动火纹的走廊,进入王座厅。大步越过两侧的廷臣,来至奢珵面前,呈递上相关雪域的情报。 “陛下,风魔送回消息。” 奢珵斜靠在王座上,火焰般的长发滑落肩后,象征王权的冠冕压在头顶。冠冕两侧垂挂宝石链,与他的眼睛颜色相称,跃动夺目的赤金色。 “冰原的消息,古树人再度苏醒,给巫灵造成不小的麻烦。”他坐姿慵懒,单手接过卷轴,随意展开。 魔族们听到他的话,彼此交头接耳,大厅内响起议论声。 “荒古种族,沉睡冰海,每隔数年就会醒来。” “就像火山巨人。” “他们总是带来麻烦。” 雪域存在荒古生命,炎境同样不缺。提到他们引发的灾难,不仅巫灵感到棘手,魔族也时常会头疼。 有人注意到王座前异常安静。 奢珵手捧卷轴,随着视线移动,表情逐渐发生改变,由漫不经心变得严肃,继而化作欣赏。 从头至尾读过卷轴,他坐直身体,嘴角扬起笑容,感慨溢于言表,隐隐还透出遗憾。 “冰原的战斗已经结束,古树人被赶回深海。”他将卷轴递给廷臣,示意众人传阅,“巫颍的王后出现在战场,他诅咒那些古树人,帮助巫灵获取胜利。” 闻言,魔族们面露惊讶,争相凑到卷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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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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