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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些菌盖,卷丹不由得眼前一亮。 她操控荆棘穿梭其间,采摘走能用的部分。它们是珍贵的材料,既能制药也能制毒,生长需要依靠大量新鲜的血肉,流入市场总是被一抢而空。 她的药房中藏有一袋,可惜时间太久,全部沦为灰渣失去药性。 碰巧遇上,她自然不会错过。 “这些能配制伤药,使用效果极佳。”她从荆棘的尖刺上摘下一朵,仔细收进特制的口袋。没有说明的是,此类伤药效果虽好,涂抹伤口却会引发剧痛,罕见有人能够承受。 黑骑士们显然是受害者。 看到兴致高昂的女仆,昔日的记忆涌入脑海,包括最勇猛无畏的队长在内,三十人齐刷刷后撤,对这类药剂敬谢不敏。 队伍短暂休整,于天明前再次出发。 巫灵速度不减,血族也加快脚步。 第一缕阳光射向大地,一行人终于走出禁林,进入茫茫雪原。 雪域气候恶劣,一年中有大半时间处于冬季,天气寒冷,滴水成冰。 苍茫雪色一望无尽,地平线处翻滚白浪,瞬间腾起高达数丈的雪墙,随寒风席卷而来。 座狼逆风奔跑,在行进间熟练靠拢,持续收缩队列。 最强壮的头狼形成锋矢,余者向后铺开,自高空俯瞰,似一柄利剑直插雪原,切断遍地银白。 巨鸮在天空翱翔,穿过层叠的灰云,速度与座狼不相上下,一度超越在前。 巫灵们加速前进,先后撞入狂风,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 血族们清楚雪域的危险,若跟不上前方的队伍,势必在漫天飞雪中迷路。 “加速,必须追上去!” 扎克斯下达命令,骑士们策马狂奔,一路风驰电掣。 车队上下神经紧绷,紧迫感油然而生。 车夫连连扬鞭,奋力挥动缰绳,厚重的车轮压过雪地,轮轴飞速转动,近乎擦出火星。 烈焰马能耐严寒,终究不抵习惯极端天气的座狼。 哪怕车夫用足力气,血族的车队仍逐渐落后,距离巫灵的队伍越来越远。 血族们心急如焚。 他们不禁心生怀疑,巫灵是否想直接甩掉他们,让他们迷失在雪原中,被寒冷的冰雪掩埋。 “告诉所有人,如果不能追上去,我们都会被困在这里!” 扎克斯果断舍弃马车,再次和骑士一同跨上战马。 他没有穿着铠甲,披风在背后扬起,现出华丽的外套,在遍地雪色中格外扎眼,也与周遭的骑士格格不入。 没有时间计较更多,他用力抓紧缰绳,胯下的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阵嘶鸣。 “加速!” 不确定是巫灵的恶意,还是一场兴致突起的恶作剧,血族们不敢赌,唯有拼命加快速度。 骑士策马在雪中狂奔,一辆又一辆马车冲入风团,在撕扯的风旋中穿行,完全就是夹缝求生。 过程中难免发生意外。 频繁有骑士坠马,中途被狂风卷走。 他们幸运地没有死,情况也绝称不上好。被同伴救起时,他们全身带伤。如非生命力顽强,早就连动都不能动,只能留在雪地中沦为冰雕。 天空中,白色巨鸮振翅飞过。 巫灵王站在巨鸮背上,张开斗篷环住他的血族美人,冰冷的唇触碰岑青的耳朵,咬住垂挂的耳坠,轻声道:“喜欢吗?” 他意有所指。 血族使团正在地面挣扎,更多骑士坠马,连扎克斯都险些被风卷走,样子无比狼狈。 岑青的耳朵有些痒,手指触碰耳垂,不意外擦过巫颍的下唇,被他轻轻咬住。 “您是故意的?”他问道。 “你不喜欢他们,他们就该留在这里。风暴会掩埋所有,不留半点痕迹。”巫颍的语气稀松平常,如同在谈论天气,而非关乎血族使团的生死。 岑青在他怀中转身,额头抵住他的肩膀。双臂环在巫颍腰间,手指轻勾住他的腰带,充满暧昧的暗示:“您错了。” “我错了?” “我岂止不喜欢他们,我厌恶他们,更加憎恨他们。”俏丽的面孔抬起,漆黑的双眼幽暗无波,岑青勾起嘴角,“不过,扎克斯还不能死。” “扎克斯?” “那名正使,血族现任王后的兄长。” “是这样。”巫颍挑起岑青的下巴,大掌擦过他的下颌,继而扣住他的后颈,迫使他靠得更近,“你想让他活着,他不会死。但是,这双嘴唇属于我,我不想再听到任何人的名字。” 岑青被迫仰起头,没有任何挣脱的意图,顺势靠得更近。 “恕我做不到,陛下。我总要下达命令,对我的骑士和仆人。” 一味的顺从不是聪明的做法。 偶尔唱反调不失为一种情趣,称不上挑衅权威,无伤大雅。 不给巫颍再开口的机会,岑青轻啄他的唇角,咬住他的下唇。以一种让人难耐的热情,专注消磨对方的意志。 他很喜欢亲近这位雪域的主宰。 每次靠近他,焚烧体内毒素都似得到缓解。 他像是一味解药。 这种感觉令他分外着迷。 风力持续升级,雪浪滚滚,前方的路被封住,连座狼都难以平安通过。 “进峡谷。”巫灵们及时作出调整,没有任何预兆,集体消失在血族眼前,眨眼间不知去向。 “怎么回事?!”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时,头顶掠过数道暗影,几只巨鸮去而复返,专门为他们引路,避免这支队伍彻底迷失。 “跟上去!” 心知情况紧急,血族们不敢迟疑,立即跟随巨鸮的指引冲入峡谷。 峡谷位于风口,似一条长链嵌入雪下。 上方白雪皑皑,寒风刺骨,峡谷内则温度适宜,两侧的岩壁未见结冰,脚下还冒出一层绿意。 座狼率先抵达,巫灵们分头深入谷内,清理不该存在的东西,例如藏匿的野兽,或是逃窜而来的乱军。 血族们冲进峡谷,部分是从高处滚落,很难保持体面。他们索性抛开矜持,互相搀扶着稳住身体。 刚刚站定,耳畔突然传来巨响,紧接着脚下晃动,头顶有大量碎冰滚落,仿佛降下一场雪雨。 “怎么回事?” 只见峡谷内升腾大片白雾,触手森寒,能冻结岩壁。 座狼知晓厉害,第一时间闪躲。 烈焰马来不及逃脱,当场被白雾吞噬,在雾气中变成一座座冰雕,一触即碎,彻底断绝生机。 白雾内出现大团暗影,频繁撞向两侧岩壁,震动和怪声即由此而来。 血族们不禁心生骇然。 “那是什么?” 雪域和巫灵同样神秘。 这里生活着太多神秘的恶兽,血族们多有耳闻,能亲眼目睹的机会少之又少。 不料初至雪域,他们就大开眼界。 峡谷中生活着一群冰虫。 它们个体能长至两米,喜欢成群结队出没,吐息森寒,背部的鞘翅拍打出怪声,类似野兽的咆哮。 轰隆! 白雾趋近,震动骤然升级。 又是一阵山摇地动,头顶的雪块大片坠落,砸在血族头顶,遮挡住他们的视线。 视野剧烈摇晃,不过数秒,庞大的暗影冲出谷口。 数百冰虫组成长链,疯狂向前涌动。看情形,它们不像是要发起攻击,更像是在逃命。 冰虫群上方是集结的巫灵。 他们没有拔剑,手中凝结冰锥,以投矛的动作砸向冰虫群,带起骇人的破风声。 冰锥砸入虫群,陆续有冰虫被钉在地面。身体扭曲片刻变得僵硬,伤口流出白色液体,不等落地便已凝结,滚落成遍地白晶,珍珠一般。 峡谷上方,白色巨鸮没有着急降落。 它张开双翼悬停在半空,根本不受暴风雪影响。 “那是什么?”岑青目睹巫灵和冰虫的战斗,难得心生好奇,“它们是雪域物种?” 巫颍忽视峡谷内的战斗,手指一下下滑过岑青的脸颊,漫不经心说道:“冰虫,荒域毒虫的变种,不能完全算是雪域的物种。” “荒域?”岑青神情微怔,他想起殷王后的日记。 在日记中,殷王后不止一次提到荒域。 在血族鼎盛时期,拥有那里大半领土,是当之无愧的大陆霸主。 戈罗德上位后,血族的领土不断缩减,荒域彻底脱离血族掌控,别说拥有,连触角都伸不进去。 现如今,控制荒域的是雪域和炎境。 前者是巫灵创建的王国,后者是魔族的领土,统治者是一名炎魔,凶暴残忍,与巫灵王齐名。 岑青陷入思考,不由得走神。 巫颍凝视着他,以一种纵容的态度,单臂将他揽入怀中,为他隔绝暴风雪。 峡谷中的战斗进入尾声。 巫灵单方面碾压,冰虫被屠杀一空,地上落满剔透的白晶,表面浮光,价值连城。 “婚礼期间,我会亲自猎取异兽,送给你作为礼物。”巫颍揽住岑青的肩膀,指关节擦过他的嘴角。 “狩猎?” “巫灵的传统。”巫颍轻踏靴底,巨鸮得到指示,收拢翅膀开始下落。 进入峡谷中途,他半掀起兜帽,银色的眼睛锁定岑青,薄唇轻启,如同发下誓言:“以鲜血和生命铺路,我才有资格走进你的卧室,真正拥有你。” 他的声音很轻,致命的掠夺在言辞中沉淀。 狂野,霸道,一种迥异于外表的暴虐,酿成别样的诱惑,能轻易触动心弦,几近勾魂摄魄。 暴风雪持续数个小时,期间,巫灵和血族的队伍一直留在峡谷。 荆棘女仆们在谷底搭建起木屋,岑青却没有机会走进去。他被巫灵王禁锢在怀里,斗篷遮挡下,仅能看到他的发顶。 女仆们很想抗议,奈何被巫灵们拦住,对此无计可施, “请让开。”茉莉尽可能压下焦躁,让自己维持礼貌,“殿下需要服药。” “药?” 巫灵的声音很近,下一刻,她手中的水晶瓶被取走。 弗兰提高瓶身,摇晃着瓶中的液体,轻嗅瓶口边缘,轻易分析出里面的成分。 “他中了毒?” 对于他能一言道破药剂的用途,女仆们感到吃惊。 卷丹意图冲上前,这次是被自己的同伴拦住。茉莉单臂横在她身前,严肃道:“殿下没有允许,我们不会说一个字。如果你坚持拦住我们,烦请代劳,把这瓶药送到殿下手中。” 茉莉的态度不卑不亢,脚下黑气萦绕,彰显她此刻的心情无比糟糕,强压住才没有爆发。 她想杀人。 宰了这个碍事的巫灵! 弗兰明确感知到女仆的忍耐达到极限。 “我会的。”他收敛起玩笑的态度,朝茉莉点点头,旋即转身迈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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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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