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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红咬了咬唇,道:“三天前,小姐一回去就跟那人吵了起来,他们吵了什么我也没听清,但小姐哭了,这之后,她就被软禁了,直到今天我才找到机会跑出来给你们通风报信。” 沈钦看向贺星河:“星河,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贺星河沉吟片刻,道:“现在的紫霄宫至少有一半都是我们曾经的外门弟子,他们会投靠面具人只是委曲求全,为了活命,只要有有声望的人站出来,有把握带他们夺回紫霄宫,他们未必不愿一试。” 轻红忙道:“那我去跟小姐说,让她偷偷联系以前的弟子。” 贺星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反问道:“你觉得陆遥雪是那个有声望的人?她有什么声望,吃里扒外,忘恩负义的声望?” 轻红涨红了脸,低下头去不吭声了。 贺星河淡淡道:“师兄才是那个人。” 沈钦突然被点名,有点懵,他愣了愣以后立刻摆手:“我不行我不行,师弟是百年难遇的修真奇才,修为远高于我,师父在世时就曾说,你将来或可撑起整个紫霄宫,现在就是那个‘将来’。” 贺星河移开视线,道:“你是师兄,有声望不仅仅是有修为,你在紫霄宫近二十年,很多外门弟子信服你,你出头,才会一呼百应。” 沈钦差点就要信了,但他若真的顺杆爬,占了这个领头的位置,只怕他先前辛辛苦苦在贺星河这里刷的好感度就要一朝清零了——毕竟他先前好几次向贺星河表达过想要拥护他的意愿,他要是口是心非,言行不一,贺星河这个心眼比针尖还小的家伙,嘴上肯定不会说什么,心中一定重重地记上一笔。 沈钦认真地看着贺星河,道:“师弟,我希望你有朝一日能成为光风霁月顶天立地的紫霄宫宫主,我曾经这样说,如今这样说,以后仍是如此,为此,我愿鞍前马后追随你,效犬马之劳。” 或许是他的视线太真诚,贺星河的耳朵竟红了。 沈钦:“???” 贺星河近乎慌乱地转向轻红,道:“你、你回去跟你家小姐说,说、就说别的事情不用她管,只要她能牵制住面具男就行。” 轻红点点头,冲着他们福了福身,便消失在逐渐黯淡的天色里。 沈钦:“师弟,你说我们是亲自去接触曾经的外门弟子,还是通过方圆……诶,星河,你走那么快干嘛,走慢点儿啊。” 贺星河回头生气地道:“别那么亲热地叫我的名字,别跟我套近乎!” 沈钦:“……” 师弟的心思真是捉摸不透,他们现在相处挺好的,他叫他星河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常有的事,他为什么现在突然生气? 沈钦打算问清楚。 沈钦:“师弟……” 贺星河回头,明明是很生气的模样,偏偏耳朵更红了:“别以为你如今仰慕我,你曾经做的那些事就能一笔勾销,白日做梦!” 沈钦:“……” 仰慕你? 师弟,你的戏好像有一点点多。 但他仔细回味自己的一言一行,竟不得不承认,若他是贺星河,他恐怕也会把自己当成天下第一号的狗腿子。 他是不是表忠心,表得有点过头了?
第21章 正逢中秋,月华如水,玉盘似的月亮从一个树梢跳到另一个树梢,终于静悄悄地升到了最高空。 天女峰难得的热闹,陆遥雪设了宴,阖宫上下一同庆祝,上百张桌子次第排开,无数美味珍馐流水一般地被美貌婢女端上桌,众人无论是否心怀鬼胎,面上都是言笑晏晏。 面具男子坐在陆遥雪下首,他单手支颐,黑衣松松散散地挂在身上,衣领大敞,露出健壮的胸膛。 沈钦和贺星河混在人群中,也随着众人坐上桌,他们的位置距离陆遥雪不远不近,沈钦偷偷在贺星河耳边说道:“那个面具男像不像以色侍人的男宠?” 贺星河:“……” 沈钦八卦的欲望上来,很是心痒难耐,继续道:“师弟,你说他什么来头啊,不会是山下相公馆里跑出来的吧?” 贺星河不动声色地白了他一眼。 沈钦暗笑,他一看到贺星河这股子高岭之花的劲儿,就想逗他,于是继续故意说道:“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不过若那面具男有你一半的颜色,定能恩宠长盛不衰。” 贺星河挟了一块猪头肉扔进沈钦碗里。 沈钦:“……” 他从来不吃猪头肉,贺星河明明知道。 贺星河解释道:“听说吃什么补什么。” 沈钦:“……” 随着他二人的一番拌嘴,陆遥雪宣布正式开宴了,她衣着素净,面容苍白,没有一丝喜庆的模样,开宴以后,她第一个拿起筷子,下箸之前,她看了看坐在她下首的面具男子,面具男子正眯眼看着远方,陆遥雪动作顿了顿,放下了筷子,拿起酒杯站了起来,道:“今愿诸位年年岁岁如今日,圆圆满满。” 陆遥雪亲自敬酒,弟子们自然没有不喝的道理,所有人、包括面具男子都站了起来,冲着陆遥雪遥遥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沈钦嘴唇未湿,坐下的时候一抹嘴,同桌上其余人说:“今日不醉不归!” 那一轮圆月逐渐东行,众人酒至半酣,或多或少开始展露醉态,方圆伏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说他想他那在山下尘世间挣扎的父母,想他的未婚妻,说他有时候会后悔来这穹窿山,跟他们在一起哪怕忍饥挨饿也是好的,沈钦亦开始半真半假地抒怀,他在原先那个世界父母早亡,无甚可留恋的,他留恋的是那个世界本身。 只有贺星河清醒地端着酒杯,很是格格不入。 沈钦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贺星河皱着眉头看他:“???” 沈钦借着醉态兜头揽住他,与他头靠着头,低声道:“你没醉过吗,哪个喝醉酒的人像你一样硬邦邦的?” 贺星河:“……” 他及其勉强地道:“好吧。” 沈钦想看他怎样装醉,只见他坐直身体,哐叽一下砸桌子上了,酒杯都被砸得跳了起来。 沈钦:“……” 好吧,仔细想想,也不怎么违和。 未至散席,就有人呼呼大睡起来,好些人面上露出迷迷瞪瞪的微笑,简直就像是偷香得逞的登徒子,甚至有人当场就做起了不雅之事,而沈钦这一行人却反而变得清醒起来,面具男子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立刻站了起来,道:“不好!中计了!” 他环顾四周,朗声问道:“是哪位道友造访紫霄宫,提前知会一声即可,我们定会好好招待,这点粗陋饭食,倒犯不着惦记。” 沈钦一改醉态可掬的模样,越众而出,笑眯眯地道:“我这春宵一梦,滋味如何?” 春宵一梦类似七日醉,能令人置身美好的春梦中。这是沈钦随手从天星门的后院里拿的,独孤无奇告诉他,这药药性不烈,加入酒中,效果才更佳。沈钦让方圆等人将这春宵一梦加进酒中,让面具男子的人喝下,而他们的人多半假意喝酒,再暗中将酒倒到地上。 面具男子失笑:“沈钦?想不到你自诩名门正派的弟子,竟也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贺星河冷冷地道:“你也有资格说别人下三滥?还记得你们是怎么谋夺紫霄宫的吗?” 面具男子叹了口气,道:“那现在你们想要怎么做?” 贺星河笑了,道:“很简单,拿命来。” 面具男子又叹了口气,道:“这你可真是为难我了。” 他话音刚落,就有一柄剑一剑洞穿了他的胸膛,他转过头去,竟是陆遥雪,陆遥雪的手仍在颤抖,勉强镇定地道:“我要为我母亲报仇,为宫主报仇。” 面具男子眼神温柔缱绻:“我的好雪儿,说了你也不信,你母亲的死跟我无关,至于贺鹏举,那不是你自己杀的吗?” 陆遥雪尖叫:“要不是你跟我说是秦珏杀了我母亲,我怎么会背叛他们?!” 面具男子无辜地道:“那是你的选择,乖雪儿,别激动,莫动了胎气,你肚子里的孩子可不能出事。” 也不知道面具男子用了什么法子,余音未落,他就突然凭空消失了,下一瞬,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陆遥雪的身后,他一掌拍向陆遥雪的肩,陆遥雪往前一踉跄,口中腥甜,捂住了肩膀——刚刚她刺的竟只是面具男子的一个幻影。 面具男子没来得及再做什么,贺星河便跃至他身旁,五指成爪,直掏他的心窝,使他不得不折身回防。 沈钦则带着方圆围剿面具男子的下属,一个纸包的春宵一梦加进那么多酒里,效用到底打了折扣,只有三分之一的人仍沉迷梦境,余下之人经此一变,都恢复了神志。 方圆意气风发地举着剑,大喊一声:“你们这些贼人,滚出我穹隆山,还我紫霄宫安宁!” 又有一人大喊:“今日便要为宫主报仇血恨!” 面具男子修为本就不如贺星河,又莫名被他压制,越是交缠,越发现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贺星河以指为剑,削断了面具男子一绺头发,若不是他躲得快,断的就是他的耳朵,贺星河乘胜追击,面具男子退至大殿上首,他眼神一闪,竟捞住旁边的陆遥雪,往身前一挡,贺星河后退不及,一掌拍向了陆遥雪的胸口。 陆遥雪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但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来临,她挂在胸前的项链爆发出一蓬耀目白光,陆遥雪愣了愣,两行眼泪猝不及防地掉出了眼眶——那项链是秦珏送她的。 那一年,她还没遇到面具男,跟秦珏关系很好,她替秦珏种了满院子的杜鹃花,秦珏送了她一条项链,嘱咐她无论如何不要摘下来,没想到里面竟藏了个护身阵法。 面具男子亦没想到陆遥雪竟没死,愣怔了一瞬便给了陆遥雪机会,陆遥雪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扎进了他的心窝。 面具男子柔声道:“雪儿,你竟想杀了我,我可真伤心,不过你肚子里还有我的种,我原谅你,后会有期。” 陆遥雪尖叫道:“闭嘴!我会打掉这个孽种!” 面具男子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小瓶,向着半空一撒,漫天都是雾气,他大喊一声“撤”,便和一部分手下隐匿进了雾中。 沈钦气急欲追,被贺星河拽住了手腕,他摇了摇头,道:“山下自有人收拾他。”
第22章 面具男子的仓皇出逃意味着紫霄宫终于被他们夺了回来,此时此刻,谁站出来主持大局,必然赢得众多外门弟子的信任,之后多半也会接掌宫主之位。 沈钦捅了捅贺星河的胳膊,道:“愣着干什么,还有这么大个烂摊子等着你收拾呢。” 贺星河直直地看着沈钦,眼神深邃:“你确定?你才是师父的大弟子,若你继承宫主之位,名正言顺,但你现在让给我,倘若你以后后悔,我可未必愿意还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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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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