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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红衣胸口剧烈起伏,右手紧紧握着鞭子,指骨发白,她咬牙道:“我都说了不见不见,你是听不懂,还是故意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秋月连忙磕头,双肩发抖:“徒儿不敢!徒儿不敢!” 秋月本以为自己定会被重重责罚,谁料只等来了长久的静默,两边随侍的侍女静若寒蝉,都怕自己会被迁怒,没想到谢红衣并没有发怒,方才那一鞭子好似已经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她愣怔良久,心灰意冷地道:“他说什么?” 秋月将曹绍和的话一五一十地转述给谢红衣。 * 谢红衣终于出现在古月门门口,曹绍和并不意外,他咳嗽两声,缓缓道:“你终于来了。” 谢红衣冷笑:“是啊,一别多年,没想到你还有脸来找我。” 曹绍和叹了口气,道:“我对你不起,就算你让我站在这里不动让你打死,我也绝无二话,但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情,与旁人无关,更与阿萝无关,你没必要派你的弟子去羞辱她,且不说她是我昭月国的公主,是我侄女,就算她只是个普通女子,你们如此凌辱她也太过恶毒。” 谢红衣有些受伤,但那短暂的软弱很快披上了坚硬的外壳,她哈哈大笑道:“有趣,有趣,你的亲生女儿也差点被……结果你来冲我兴师问罪却是为了别人,曹绍和,你还是那么可笑!” 曹绍和疑惑道:“梦雨?梦雨怎么……” 谢红衣冷冷地打断他:“你也配叫梦雨的名字?你说的不错,就是我派我的大弟子去强迫了你们昭月国即将成婚的小公主,你能拿我怎样?你想杀了我?” 曹绍和失望地摇了摇头,道:“凡人与修真者武力悬殊,对你而言,我们都不能被称作对手,即便阿萝贵为公主之尊,无为县衙上下都是为国为民的官员,在你眼中依然贱如蝼蚁,想杀就杀,想侮辱就侮辱,你说得对,我不能拿你怎样,也不想面对这样的你,就此别过,昭月国自有其他人再登门领教。” 谢红衣双拳攥紧,嘴唇生生咬出血来,秋月偷偷抬头看了谢红衣一眼,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大声叫住了曹绍和:“三王爷留步!” 不等曹绍和跟谢红衣反应,她就飞快地说道:“谢晗已被古月门逐出师门,他不再是我们的师兄了!他的所作所为与我们无关!不止三王爷在找他,我们自己也想抓住他!屠了无为县县衙的确实是我们古月门下的弟子,但绝不是出自门主授意,门主也不知道那些弟子为什么会那么做!” 谢红衣喝道:“同他说这些干嘛,让他走。” 秋月急道:“为什么不告诉三王爷事实,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曹绍和却顿住了脚步,缓缓转身,问道:“谢门主,她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 这是沈钦第一次来国都洛宁城。 乱世的国都有种颓靡的繁盛,街上既有穿金戴银、趾高气扬的贵族,也有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乞儿,有马车辚辚而过,四角坠着青玉,两侧挂着金帘,也有少女跪在污水里,身后的门板上拖着老父的尸体,一旁用红纸黑字写着卖身葬父。 沈钦感叹道:“这些人简直像是活在两个世道。” 贺星河轻笑了一声,道:“我原本也活在这个荒谬的世道。” 他顿了顿,又说:“我感谢把我带到紫霄宫的师叔,若没有他,只怕我这辈子都会为温饱而忧烦。”就不会尝到这样折磨人的情爱滋味。 沈钦:“这倒是,自古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温饱方能思□□。” 贺星河转头看沈钦:“思□□?” 沈钦:“……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人要是吃不饱就不会乱想,一吃饱,难免就会有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贺星河不置可否地笑道:“那师兄可听过一句话,有情饮水饱。” 沈钦:“……”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道:“我这一路走过来,就像个散财童子似的,把我和师弟身上的银钱都散了个精光,这下可好,想要吃个包子都买不起了。” 贺星河皱起眉,像是为此深深苦恼似的,沈钦忍俊不禁,道:“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三角眼的高个男子走过对面的包子铺,那男子腰间挂了一柄剑,神情傲然,就像这整条街都是他的一般,随意从包子铺的笼屉里拿起三个包子,挨个咬了一口,嫌弃地撇了撇嘴,又将那三个包子随手扔在街边,包子铺的老板心疼地捡起包子,畏惧地看了一眼那三角眼男子的背影,敢怒不敢言。 沈钦好奇地问包子铺老板:“为什么他拿包子都不给钱?” 那老板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见那三角眼男子没有回头,才凑到沈钦耳边小声说:“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可不敢招惹修真者,他随手一剑就能劈了我的包子铺,顺带劈了我,拿几个包子算什么。” 沈钦惊讶极了:“不是……他是修真者?别说他不是修真者,就是个小瘪三,就算他真是修真者,拿了包子也要给钱,买东西付钱天经地义。” 那老板忙捂住沈钦的嘴,急慌慌地道:“公子莫胡说,冒犯了修真者,你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沈钦简直觉得荒谬,他与师兄就是修真者,且是修真者中的佼佼者,但他们从未想过要凭借修真者的身份到凡间鱼肉百姓,究竟是哪些修真者在凡人之中作威作福,竟让包子铺老板对此习以为常? 此时,那三角眼男子显然也已发现了这里的动静,回过头,面色不善地走了过来,包子铺老板脸色煞白,两股战战,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沈钦则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到了包子铺老板前头。 正在那三角眼男子几欲发作之时,一道清亮的少年人的声音响起:“站住!哪里来的宵小之辈也敢假扮修真者?怎么现在随便什么猫猫狗狗都敢自称修真者?” 那三角眼男子吃了一路,肚子滚圆,恼羞成怒地想要反驳,谁曾想一张口便窜出一声响亮的饱嗝,威严因此而大打折扣,少年哈哈大笑,那三角眼男子登时拔出剑,寒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紫霄宫有没有听说过,我是紫霄宫的内门弟子,我若发怒,这整条街势必血流成河,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从不滥杀无辜,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是自己滚,我就放你一马,不然……呵呵,你就是明天的包子馅。” 少年乐不可支,哈哈笑道:“还紫霄宫呢,紫霄宫能出你这种瘪三我跟你姓。” 三角眼男子拔出剑就往少年身上砍去,少年不闪不避,那三文不值两文的西贝货登时砍出一个豁口,少年嗤笑,灵活上前,抬手就将那起了豁口的剑一掰两半。 他举着两截剑,朗声道:“大家伙儿瞧瞧,修真者能用这么破的剑吗,这剑是假的,修真者也是假的,他就是个四处招摇的骗子,打着修真者的名号骗吃骗喝呢,大家眼睛擦擦亮,下次莫要被骗了。” 四周摊贩和路过的百姓纷纷谴责,包子铺老板带头啐了他一口。 三角眼男子灰溜溜地跑走了。 少年满意地笑了笑,回身便冲着沈钦和贺星河一拱手,道:“刚才那修真者是假,二位才是真吧?在下惊雷门靳寒池,敢问二位高人来自何门何派?” 沈钦心里一惊,没想到眼前这笑得灿烂的小少年竟是修改版《星河传》中死后连尸骸都未能全乎的惊雷门少主,他这样热心肠,不该落到那样的凄惨境地,看着他明媚的笑脸,沈钦的心脏像是被谁紧紧攫住一般,一时说不出话来。 贺星河:“沈钦,沈星河,我们是无门无派的散修。” 沈钦:“……” 神特么沈星河,沈钦能理解贺星河不想暴露身份,但天底下姓氏这么多,贺星河就偏要跟着他姓沈?沈钦不想承认自己别扭中还夹杂着一丝微妙的小得意。 靳寒池试图装作老成,但神态间俨然都是少年烂漫,他欢天喜地地道:“相逢即是有缘,前面就是春风得意楼,我请二位喝酒!”
第52章 靳寒池是个心怀梦想的中二少年,总觉得自己能拯救世界。 春风得意楼里,半壶酒下肚的靳寒池脸胀得通红,挥舞着手高谈阔论:“我最讨厌的四个字就是明哲保身,你们去过洛宁城之外的地方吗,见过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吗,据说有些人饿急了连自己的孩子都能煮了吃,昭月国的大半百姓就活在这样的人间地狱,我们修真者却要袖手旁观,明哲保身,呵呵,可笑,可笑!” 对于靳寒池这番话,沈钦有些意外,细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少年心怀热血在任何时代、任何背景下,似乎都是理所当然的。 靳寒池打了个酒嗝:“我们修真者若聚在一处,帮昭月国一统天下,应当不是难事,没了战乱,百姓和朝廷都能休养生息,过个五年十年,百姓的日子总能好过一些,再不济,五十年过去,百姓总能温饱吧。” 说到这里,靳寒池眼里迸出期待向往的神采:“我想当个将士,在凡人士兵前面冲锋陷阵,以战止戈,带领百姓走向太平盛世。” 贺星河反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修真者也是人不是神,也会贪婪,若是修真者和凡人交集过多,生出了原本没有的欲望,也想将那好不容易赢来的太平盛世据为己有怎么办?” 靳寒池呆住了。 会、会吗? 如若真有那一天,等着他的会是凡人和修真者之间的战争。 贺星河轻笑道:“更何况,三宫六门各行其是,想要将修真者聚在一起,就是件不可能的事,先不说别的门派,你能请得动你们惊雷门吗?” 靳寒池噎住了。 恰好在这时,店小二远远地冲着靳寒池比划着什么,靳寒池连忙跑过去,店小二似乎很生气,而靳寒池卑躬屈膝地道歉,还让那小二小声些。那小二压抑着愤怒,其实声音不算高,但以沈钦和贺星河的耳力,依然听得清清楚楚。 店小二第一句话就是“又赊账”,从他兴师问罪的语言和神态中不难看出,靳寒池今天这顿饭貌似给不出钱,而今天也不是他第一次在这儿吃饭赊账了。 沈钦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若是有钱,他就站出来把账结了,但现在他也没钱,除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小声在贺星河耳边说:“靳寒池不是惊雷门的少门主么,怎么吃饭还赊账啊?” 修真门派实力不一,但都有个共通之处,那就是衣食无忧,这些门派收弟子,一看天资,二看家财,原来的沈钦就是王侯之子,府上送去一大笔金银珠宝,贺鹏举才会将他收为弟子,长此以往,整个门派积累丰厚,不是寻常百姓可比。 惊雷门绝不会缺钱,那为什么少门主如此拮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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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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