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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奇抹了抹脸,强打起精神,道:“不会的,仙门修者不愁吃喝,看不上我们凡人的权势利益,就算不愿意帮我们,应当也不会害我们。” 贺星河不置可否。 昭月国的国力弱于叔覃国,但曹奇对天下局势的掌握很准,各地的势力分布、优劣之处,他都如数家珍。 而贺星河则对修真界较为了解,除了神秘莫测的万鬼门,各门各派的基本情况,他都能说个囫囵。 曹奇胆大心细,是个军事天才,打过许多以少胜多的战役,也正是因此,昭月国才能支撑到现在,若是换个草包坐镇,昭月国早就被叔覃国吞得渣都不剩。 让沈钦惊讶的是,贺星河竟然也懂兵法,他总是一语中的,三言两语就能切中要害,让曹奇大为惊喜,也大大勾起了曹奇的谈性。 然而东菱对这些毫无兴趣,她百无聊赖地抠着手指甲,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时间过得太慢了,她昏昏欲睡起来。 “啊!这也太冒险了!” 魏思明大叫了一声,东菱登时清醒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嘴角,没摸到口水,这才放下心来,装模作样地抬起头,做出一副一直在认真听的模样。 原来是贺星河提出一计,让曹奇佯败,引敌军进洛宁城,而他们提前在洛宁城布下一个大阵——诛仙阵。 魏思明面色涨红,焦躁地扯了扯自己肮脏杂乱的头发,来回踱步:“刚才贺宫主也说了,诛仙阵是所有阵法中最复杂也最难成型的阵法,万一失败了怎么办?万一乌孙兰不咬钩怎么办?我们昭月国岂不是要面临灭国之祸?” 贺星河直视着魏思明的双眼,不为所动:“只要所有人都听我安排,我保阵法必成。” 近万人才能布下的阵法,只要有一人出岔子,阵法就不能成,这样的阵法,就算威力再大,又怎敢轻易尝试?更何况,诛仙阵只能对付修真者,对付不了凡人,他们仍然需要与乌孙兰的军队交锋。 许久没说话的曹奇突然开口,问道:“贺宫主能确保牵制住那些修真者吗?” 诛仙阵需要一位修为高深之人守住阵眼,这人修为越高,阵法威力越大,但诛仙阵并不能让阵中之人直接死亡,而是只要他们在阵中动用真气,就会遭受阵法反噬,倘若有人拼着被反噬也要誓死一战呢,到时,谁来压住他们? “可以。” 众人转头,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向沈钦,只见沈钦泰然自若地道:“师弟守阵,我掠阵,不敢说万无一失,但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不会有一个人跑出阵外。” “好!”曹奇果断地起身,双目炯炯,“那就这样定了!诸位为我昭月国冲锋陷阵,曹奇岂能后退,昭月国上下,将背水一战!” 千里之外的一个地下山洞里,硬生生凿出一个简易宫殿,陡峭石阶蜿蜒向上,拱卫出一个嶙峋险恶的王座,两边的山壁垂挂着长长的尖棱,不时滴着血色水珠,砸在石阶上,发出空旷的回响。 容函匍匐在石阶前,高高仰视着王座,王座上没有人,只有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黑雾。 “我任务失败了,请主上责罚。” 扭曲的黑雾里传来粗犷与尖细其具的两道声音:“意料之中,贺星河是百年难遇的修真奇才,所修功法又天生克你,他亲自出马,再来两个你,也不是他的对手。” 容函的脸深深地埋在阴影里,一时看不出表情。 “但是没关系,我们可以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容函忙抬头,急切地道:“属下这就去……” “不用你,废物能成什么事,我亲自出马。”
第69章 夜深了,贺星河就着烛火研究诛仙阵。 原先的诛仙阵阵型太过复杂,贺星河要在此基础上稍做改良,让阵型简单一些,与此同时,再将这个万人阵法拆分成一百个小阵法,如此这般,才更易实施。 沈钦伏在案上小鸡啄米似的打瞌睡,一不小心,下巴“咚——”的一声嗑到了案上,咬到了舌头,不由得痛叫出声。 贺星河无奈道:“师兄,你先去睡吧,莫等我了。” 沈钦大着舌头倔强道:“我不,我就要等你。” 贺星河莞尔,师兄陪他,他自然欢喜。他干脆脱下了外袍,叠得整整齐齐,垫在沈钦下巴下面,道:“睡吧。” 沈钦嗅着那衣裳上贺星河的味道,头一偏便沉沉睡去。 沈钦已经许多年没有这么勤快过了,他白天带紫霄宫弟子排演阵法,晚上陪贺星河挑灯夜战,有几个晚上,他睡着时是在书房,隔天一早醒来却是在卧房,而贺星河已经去忙了。 沈钦爬起来用冷水洗把脸,继续带着紫霄宫弟子排演阵法。 曾经井水不犯河水的凡人和修真者,如今一起吃饭,一起排演阵法,一起说笑打闹。 不过短短七日,修真者已经教会凡人看阵法图,而凡人也教会修真者唱军歌。 他们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不知不觉过去了七日,昭月王曹奇亲自站到城墙之上,为出征的军队送行。 此次军队由两人统帅,魏思明带着凡人军队,而方圆则带着由紫霄宫弟子编成的修真者军队,曹奇很看重这次出征,亦很擅长战前鼓舞,魏思明被他一番话说得热血沸腾,带着他的战士大吼应和,声震云霄。 贺星河和沈钦站在曹奇右后方,他不喜长篇大论,只简单地冲着方圆点了点头,方圆高高举起剑回应。 方圆在心中默念,他一定不会堕了紫霄宫的威名。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远去,开始了他们保家卫国、驱逐外敌的征程。 洛宁城外三百里,有个陡坡名野云坡,顾名思义,坡的形状就像野云那般奇绝,若不小心看脚下,很容易就会滑下坡。 魏思明派了几个兵专门在容易滑坡的几个地方盯着,还是有几个兵差点摔下野云坡,好在有紫霄宫弟子及时出手相助。 那几个兵站稳后心有余悸道:“我们个个累得跟老狗似的,还是你们修真的好,连日行军一点影响都没有,每个人都神采奕奕的。” 救人的修真者从怀里掏出几张饼分给几人,道:“我们食量不大,干粮都吃不完,你们吃了补充补充体力。” 那几个兵一边说着“这怎么好意思”,一边毫不犹豫地接过饼揣进怀里。 魏思明起码三天没洗过脸,毛发又旺盛,乍看过去像一头黑熊。 而方圆白白净净的,身边还跟了个年轻貌美的东菱,初时,还有兵对东菱颇有微词,她露过一手以后,就没人说什么了。 东菱骑在马上,问领先她半个马身的方圆:“方大哥,你说谢晗到底还能藏到哪儿去,就算狡兔三窟,我们都不止找了三个地方了,连根毛都没找到,难道他还能凭空消失吗?” 方圆眼神阴郁,抓住缰绳的手捏得发白:“他逃不掉的,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他碎尸万段!” 东菱点点头,道:“我相信你一定能为阿秀姐姐报仇!” 方圆眼角余光瞥向野云坡,沉默地点点头。 突然,野云坡下传来了一阵类似动物爬行的窸窣声响,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群恶鬼一样的人从野云坡下冲了上来。 他们竟都是修真者,虽说修为不高,但数量甚多,极度穷凶极恶,像某种凶猛的动物,在野云坡上爬行的时候四肢着地,行动飞快,力大无穷,魏思明亲眼看到手下一个兵被他们徒手撕碎,其残忍行径令人发指。 魏思明大吼:“有伏兵!防守!” 方圆一手砍翻一个敌兵,回身大喊道:“紫霄宫弟子听令,拦住这些怪物!” 有了紫霄宫弟子的及时支援,昭月国士兵的伤亡少了许多。 然而,这些怪物的数量十倍于紫霄宫弟子,简直如同蝗虫过境,令人应接不暇,大约两炷香后,就有紫霄宫弟子陆陆续续地受伤。 有弟子大喊:“不行啊方圆师兄!他们人太多了!我们快要撑不住了!” 方圆一剑刺向从侧面偷袭东菱的人,果断道:“撑住!让其他人赶紧撤!” 魏思明大喊:“撤!” 东菱忽然指着一处方向,喊道:“方大哥,你看那是不是谢晗?” 魏思明连忙看了过去,然而,连谢晗的影子都没看到,他狐疑地问道:“你确定是谢晗吗?” 东菱迟疑道:“也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大约后撤了四里路,他们终于离开了又窄又陡的野云坡,稍稍得以喘息。 下了野云坡,是一条可供四辆马车并行而过的官道,紫霄宫弟子负责殿后,其次是昭月国的弓箭手,躲在紫霄宫弟子身后射箭,远程攻击敌兵。 敌兵数量甚众,然而,一时之间毕竟过不来,他们且战且退,总算把局面将将控制住。 敌兵眼见一时吞噬不了他们,很快又如退潮的海水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魏思明和方圆各自命属下清点伤亡,紫霄宫死了十五个弟子,受伤的加起来近三成,而方圆带出来的兵,仅死亡人数就占了三成。 听着属下的汇报,魏思明的神情越发严肃,他转身对方圆深深一揖:“王上早就提醒过我,这些怪物凶猛异常,今日交手,我才真正见识到他们的厉害,若不是有仙上,今日恐怕我们已经全军覆没了,仙上对我们昭月国的大恩,思明铭记于心,没齿难忘。” 方圆摆摆手道:“我出生于大王村,原本也是昭月人,所作所为,都是分内之事,将军莫要再提,倒是在下想要请教将军,接下来待要如何。” 魏思明道:“我们刚刚出师就遭此重创,士气大大受挫,迫切地需要一场胜仗来鼓舞士气,出征前,王上早就做了两手准备,若是一切顺利,我们就直取叔覃国的粮都荥城,若是被乌孙兰伏击,我们便绕道锦都,争取拿下锦都,以锦都为据,稍作休整,锦都距离此处不到六十里,我想先去锦都。” 众人稍作休整,有伤的治伤,没有伤的趁机啃几口干粮,去附近的河里取水,休整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就向着锦都的方向出发了。 如果他们全速行军,天黑之前应该能到锦都,锦都是个小城,守军不到他们的一半,他们应该能轻轻松松拿下锦都。 眼看着日落之前能到锦都,探路的兵突然来报:“将军,距离锦都一里地处驻扎着大批叔覃国部队,人数应该不到一万,帅军之人是司空衍。” 魏思明咬牙切齿地道:“司空衍。” 司空衍是魏思明的老对头,二人各为其主,每每碰上互有输赢,有一点倒是极其类似,就是都恨对方恨得牙痒痒。 吴阿蛮问道:“将军,现在该怎么办?继续行军吗?” 魏思明问探路的兵:“他们发现了我们吗?” 探路的兵摇摇头,道:“我认为没有,远远看去,能看到他们营帐方向飘起炊烟,应该正在烧火做饭,锦都外可能就是他们的驻扎地,他们要是发现了我们,应该没有闲心烧火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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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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