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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栖身之地。”周于礼说,望着裴炤,神色动容。 裴炤甚至恍惚觉得,他在周于礼的眼里,除了爱意,唯独只有自己。 他们所有人的杯子捧在一起,旺仔牛仔在玻璃杯里震荡,被痛痛快快地一饮而尽。 侍应生不懂一群还在喝儿童牛仔的大学生哪来的那么多感慨,只按部就班再添了饮品后,悄悄退到了角落里。 来这里的大学生不多,但也有。 偶尔有带女朋友来这里的男生,总在坐到一半时高谈阔论着学校繁复的工作。他本以为这几位也是,却在上餐时偶尔听见的一耳朵,惊诧于他们谈论的内容。 “Yu那边会给帮助,但恐怕不多,他不能出面。”苏迪说。 “有件事我想问很久了,”因为感冒,裴炤的大脑不是很清晰,用筷子戳着眼前的一盘菜,升起虚弱缓慢道,“Yu到底是什么来头,我从来没见过哪个人能对宇宙概念使用那样流畅的,就算是霍金先生也做不到。” 同样的疑问,除了裴炤,周于礼也有。 他们的世界比较相似,并没有像白舟和蓝霁一样多的超自然概念,更多是唯物主义和科学的存在。 苏迪的世界应当也类似这样,但苏迪所说的Yu,却总让裴炤有种,对方手里的信息凌驾于他们之上的感觉。 “他是黑客?”周于礼直截了当问。 苏迪只是抿了抿唇,脸上浮现一丝纠结,似乎在考虑如何告诉众人。 众人耐心等着,直到苏迪措辞好,再次开口:“说起来,他应该确实不算黑客。”苏迪对侍应生招了招手,要了一杯酒,侍应生在确定他的年龄中,为他倒了一杯,淡淡的蓝色,在雪色的映衬下几乎看不出来。 “原先,只是快要遗忘的朋友,在成为木偶师后,有次刚刚回到原世界时,收到了他的消息。”苏迪饮了一口酒,神色似乎在回忆,“一开始只是简单的客套,我并不能记得清以前的事情,但他说了那么多,学校,同学,也都对得上,那就应该也是同学中的一员。” 裴炤皱眉:“你这样说,是也有了怀疑?” “毕竟真的很久没见,我也不是善于联系旧友的人,更何况他连我与旧友都算不上,顶多算是同学。”苏迪又喝了一口,“后来有一天,他突然问我,是否需要帮助。” 记忆仿佛又回到那时。 因为一只棘手的木偶,他往返于两个世界,终于在一次拖着疲倦的身体,在工作台上沉沉睡去的时候,一条突如其来的信息给他带来了希望。 木偶棘手的原因,在于它的行踪不定,而他的任务是将他带回来。 信息内容很简单,是一串坐标。 苏迪仔细核对了发信人,确保是那位不常联系的同学后,找出世界地图做比对。 与此同时,第二条消息传到。 【木偶。】 短短两个字,把苏迪钉死在原地。 没有问为什么,苏迪只是立刻联系了系统,传送到异世界,定位坐标。 竟然真的在那里找到了那只木偶。 “所以,这就是我信他的原因。”苏迪喝完杯中的酒,侍应生过来问他,是否需要添酒,苏迪摆摆手拒绝了,“多谢,但再喝下去,我恐怕要醉了。” 侍应生识趣离开。 裴炤却皱眉:“你信他是因为他帮了你?” 苏迪摇头:“他从没有问我在做的事情或是否需要帮忙,而是在我真的做不到的时候出手相处,所以他应该也不希望别人问他吧。” “我没问过他到底是什么来头,既然他说是我的同学,那就让他做我的同学吧。” 裴炤和周于礼对视一眼。确实,如果对方不想告知身份,却又愿意出手相助的话,能达成这样的平衡也不错。 “嗯。我们了解了。”周于礼说。 “Yu能帮忙的话,我们可以里应外合。”裴炤分析,“照理说,既然是系统,那么最害怕的应该是出bug吧。 “我赞同你的说法。”苏迪说,“至于Yu能不能帮忙,我会去问他一下,但我不能保证。因为至少这次考核赛,他说他无法他们设置的‘墙’。” “连他都做不到的事情。”裴炤轻声感叹,“看来我们的动作得快点了,系统中心的进步比我们预想得要快。” “真是头疼,”苏迪按住太阳穴,“你的系统通知你下次考核时间了吗?” “还没。”裴炤摇头,“你被通知了?” “没有呢,我上次受伤太严重了。”提起这个,苏迪就说,“那些人真的太有病了,竟然自相残杀。” 天知道前一秒他还在对着笑的人,突然被朋友一刀在他面前劈开,是一种什么感觉。 那种鲜血与肉块的质感,苏迪到现在还清楚记得。 “所以说,重新洗牌很重要。”裴炤看向人已经走的差不多的大厅,白舟和蓝霁带着谬以正在窗边看雪,餐桌上的餐食也冷了,侍应生走过来问他们要不要添加饮品,裴炤抬手拒绝,“付款吧。” 付款是周于礼去做的,裴炤叫上白舟蓝霁谬以,和苏迪并肩走出餐厅。 “好大的雪,记忆里这个世界,不常下这么大的雪。”苏迪说。 “你在这里待了很久吗?”裴炤突然发现,这是他第一次关心起苏迪的过去,“为什么不肯回原世界呢?” “原世界……”苏迪的视线忽然飘远,轻如叹息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太残酷了。做过木偶师后,没办法再接受原来的职业了,找上门的客人越来越多,只能跑到这里避难。” 明知道是托辞,裴炤并没有戳穿苏迪。 “嗯,跨世界避难,是个逃避的好法子。”裴炤顺着他的话,随意开了个玩笑,正好周于礼从餐厅走出来,见到他,先给他暖了手。听见裴炤对苏迪说,“明天是大年三十,不嫌弃的话,来店里一起过年,”怕苏迪拒绝,裴炤赶紧补充上一句,“顺便谈谈计划方案。” “怎么这么冰?”周于礼把他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用温热的手心给他暖,边说道,“叫了两辆车子,一辆回店里,一辆去酒店。马上就到了。” “嗯。”苏迪会意,对裴炤点点头,“那明天再见。” 告别苏迪,第二辆车缓缓驶来。 加长的车体刚好容得下五个人在后座。 谬以挤在白舟和蓝霁之间,满脸写着“想要变成蝙蝠挂起来”。 白舟低声在他耳边威胁:“你敢当司机的面变,你哥回去肯定要揍你!” 谬以扁着嘴看裴炤带着帽子的后脑勺,满脸委屈。 裴炤靠在椅背上,车子晃晃悠悠,让他头晕脑胀。 所以说纯电车的体验真的很差,下次要告诉周于礼打车尽量还是选油车。 正在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手被人塞了个什么冰冰凉的东西。 裴炤有些错愕地睁开眼,低头一看,是一瓣砂糖橘。 是这个世界过年时家家户户都要准备的玩意。 “刚刚出来的时候,店家塞给我的,吃一片,晕车会好受一些。”周于礼看他,“我尝过了,不酸。” 裴炤指尖捏着那一片橘子,动作缓慢地,往嘴里甜。 与记忆里酸涩全然不同的甜,顺着舌尖,甜到了心头。
第113章 记忆里, 小时候过年的砂糖橘是又酸又苦的,是母亲从菜市场买回来,一般留下来招待客人, 剩下的用来放满家里的果盘。 父亲总是会带人回来做客,父亲说, 家里要有过年的氛围, 要有待客之道。 所以裴炤总是不被允许去碰那些果盘里的水果, 只能等到它们被暖气烤的又硬又干时,才会被换上新的一盘, 换下来的这些,才能落到裴炤的口袋里。 新鲜的砂糖橘,果皮是软的,蓬松的, 用指甲轻轻一挖, 果皮带着白丝脱落下来。 裴炤记得,以前想吃砂糖橘,指甲总是抠得鲜血淋漓。 “橘子皮呢?”裴炤问。 周于礼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从口袋里掏出完整的一个,摊开手心给裴炤看,问他:“怎么了?” 裴炤没说话,只是拿过橘子皮, 轻轻放在手上捏。 原来橘子皮是软的啊。 好好闻。 · 到了木偶店时,裴炤还握着橘子皮,不过被暖气吹了半路, 已经硬了不少。 因着感冒,裴炤脸上的情绪特别明显。 周于礼瞧他神色低沉,从人手里拿过橘子皮, 帮着洗漱,哄着人睡了觉之后,周于礼走到客厅翻钱包,正好遇上准备出门的白舟。 “你去买东西?”白舟问。 “嗯。”周于礼点头,从钱包里拿了张卡。可能因为高中不允许使用手机,裴炤在线上支付的方面,总有种近乎传统的固执。 家里的超市卡有好几张。 周于礼揣上了卡,问白舟:“你也去?” “蓝说让我去买点压缩食品,明天超市人会多。”白舟摊了摊手,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拿手机支付。” “一起吧。”周于礼多拿了一张卡,估计着应该够了。 超市里,买年货的人很多,不过卖压缩食品的地方倒是没什么人。 白舟仔细对比着洋葱味的压缩饼干和芝士味的哪个会更好吃,周于礼在他身边看了几分钟,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干脆转身去了水果区。 正在水果区挑水果的,是两个中年阿姨。对着草莓看成色,摇摇头放下了,又去看车厘子,装了一大袋,最后走向砂糖橘。 “这个拿两箱吧。”对一旁超市的工作人员说道。 工作人员从桌子底下抽出来两箱,给阿姨抱到了车上。 周于礼想了想,把阿姨买过的水果,一模一样照着装了一份。最后,对工作人员说:“这个水果,来两……三箱吧。”给苏迪也带一箱。 工作人员答应着,搬了三箱到周于礼的推车里。 周于礼跟着阿姨继续走,年货区,阿姨买瓜子,周于礼跟着买;阿姨买坚果,周于礼跟着买;阿姨买糖,周于礼跟着买;阿姨买阿胶,周于礼跟着买。 “小伙子,这个东西是给女生吃的哈,男孩子不用这个。”阿姨看不下去了,转过头告诉周于礼,“你们年轻人不是喜欢喝可乐的吗?去拿那个,拿个一箱两箱子喝喝的。还有那些个装饰品,你都买好了不啦?没买好的话,去买那个好了啦。” 周于礼被抓包也没有半分害羞,他顺从地去拎了三箱可乐。 “不是,你买这一堆?这够我们一个月吃的了!”付款处,白舟看着满满一车的东西,再回头看自己那一车,精挑细选数量刚好的压缩食品,简直头都大了。 “买都买了,吃不完可以放到冰箱。”周于礼对着单子对价格,脑子里飞速核算,“买了这么多才这么点钱?年货这么便宜?” 读书时,他从没跟家里去买过年货,以前觉得父母是关心他的学习,过年也要让他在家里学习。后来才觉得,那只是对一个替代品的无情要求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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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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