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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遍唱到“都炸了”的时候,李不灭怒气冲冲到了仙祠门口,身后跟着乱哄哄一堆天人,比他想象中来的更早。 “早上好啊,族老!” 谢应并不起身,漫不经心地打了个招呼,那来兴师问罪的族老气的脸都绿了,指着谢应的鼻子破口大骂:“我敬你是外来的和尚,好心邀请你参加祭月仪式,一退再退,没想到你竟敢公然杀害我天人同胞,罪大恶极!” 他骂的时候,谢应就静静地看着他,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等人骂到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才云淡风轻地开口:“没错,都是我杀的,喏,这儿还有李登天和李忘忧的心脏,族老要尝一口吗?” 谢应像买肉一样,用手中的另一根枝桠在树杈上挑挑拣拣,随便戳着一颗心脏,面带不屑向着族老挑眉。 李长生吃得那颗心脏是从这十颗看不出来创口的心脏上拼出来的,正好弥补了李忘忧被炸得四分五裂的那一颗,族老一听不光李忘忧死了,自己的另一员大将李登天久久没有回去竟然也是被这人杀了,两只眼睛瞪得像李目明,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 被仙人血脉强化过的天人身躯心智受到影响,情绪和理智都极其容易波动,谢应三言两语点燃他的怒火,李不灭攥着拳头,眼看就要对他出手了。 怒气将要烧到自身,谢应却并没有摆出迎战的姿态,反而将手中的桃枝挑得更高,向着远方从村中走来的人影挥动胳膊打起了招呼:“快过来!对对对,天人心脏大卖场就在这!” 李长生撒出去的饵引来了小鱼,谢应笑眯眯地招呼带着地人筹码赶来的天人,完全把刚刚和自己针锋相对的李不灭晾在了边上。 只可惜小鱼有点怕李不灭这条瞪大眼睛的巨齿鲨,虽然谢应极力地招呼,那人还是藏在树后面不敢上前,谢应只得扛着桃树枝上前,一边走一边叹气:“我只是和族老做着一样的吃人生意,还对吃人没兴趣不会吃了你,你躲在后面干什么,给,你来得早,十个天人换一颗心,你想要哪一颗,随便挑。” “选不出来啊……那我替你挑,”他故意把“客人”拉到众天的面前,上下打量了这一串心脏糖葫芦,佯装犹豫,从最顶上拨了颗心脏串进另一手里的小树枝,像糖苹果一样递给带着地人来做买卖的天人,“你来得早,李登天这颗给你!很厉害的,吃了以后你就能当族老的左膀右臂了。” 说完,就把那人手里牵着的绑地人的绳子夺过来,带着一连串十个地人老者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叮嘱:“等会儿你们跑进仙祠里躲在那个好看的人后面,不论谁叫都别出来,我会救你们出去的。” 头脑发懵的天人老者都被他塞进仙祠里,谢应有恃无恐地站在季疏的边上,晃着手里的九颗心,对着季疏比了个放烟花的手势,嘴里也发出“嘭”的声响,只是表情要比季疏暴走的时候平淡得多,看起来像是在逗趣。 这一连串的动作彻底激怒了上门讨说法的李不灭,只见他身躯瞬间拔高如高大天王像,居高临下地盯着谢应,和那个刚从谢应手里换走了心脏的天人。 那天人小鱼迫于李不灭的淫威,根本不敢对着手中的仙法果实下嘴,见族老看向自己,竟然“扑通”跪下了,把穿着心脏的树枝双手奉上。 “族……族老,这颗果实,敬献给您。” 虽然不知道被谢应换出去那颗果实到底是什么馅儿的,但能被李不灭所用的人必定仙法对他都是没用的,李不灭根本不稀罕谢应从他的手下身上解剖出来的心脏,弹了弹指头,要那条小鱼快滚。 “不稀罕啊……” 谢应托着下巴,假装思考,思考之后一抬手,轻描淡写地说了四个字:“那炸了吧。” 说时,跪着的天人手里的心脏就如同爆竹一样,在桃枝上炸开来,四分五裂,碎裂的肉泥糊在他的脸上,他竟然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嘴唇。 单独心脏炸裂的声音还是太小,没传出去多远,传到谢应的耳朵里就和哑炮的声响差不多,李长生估计也听不到。 “还有这个,这个,都炸了。”谢应从桃树枝上丢出去几颗心脏,正朝着族老身后的天人拥护者们丢去。 在距离他们一步之遥的地方,心脏一颗一颗都炸成了碎末,血肉横飞,溅到众人脸上,那些人竟然也和谢应钓来的小鱼一样,不由自主地伸舌头去舔。 看见那些人舔嘴的恶心样子,谢应当时就想吐,但还是没忘记扭过头和放烟花的会长大人道了声谢。 炸颗心脏算不上坏了什么规矩,他根本没想用什么【会长的援助】来大杀四方,那时候说出口的几个字,不过是对季疏一声不吭从他手里撤出去的回赠。 季疏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抬头仰看谢应,眼神里少了些疏离感。 大战关头还要分神调情的行为无疑是对李不灭最大的挑衅,谢应不嫌事情大,竟然把串着心脏的桃木枝干举向李不灭:“这儿还有两颗心,一颗是‘耳聪’,一颗是‘目明’,我听人和说,族老正缺这两个心眼,不如这样吧,二百个地人,我就将这些都送给你。” 李不灭怒吼一声:“你找死!” “不然呢?”谢应歪着头笑了一笑,而后将手中的桃树枝向门槛上一敲,两颗心脏滑溜溜地坠落在地,他指了指这些心,向着远方喊:“我的生意照做,想要心脏的,就把地人送到大道通天星君这里。”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谢应得到季疏首肯的点头,挥了挥沾了血的桃树枝,而后拖着树枝向门外走去。 “咱们到别处打,别坏了我家老板娘的生意。” 谢应拿着树枝在李不灭的腿上敲了敲,哼着自创的爆炸歌三两步撤到了仙祠的侧边,李不灭果然被他吸引,挪动被“登天”和“巨力”强化过的健壮身躯,一弯腰就伸出手来要捏谢应的腰腹。 谢应轻巧躲过,不理会李不灭,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的树枝。 一根桃树枝在谢应的手上挽出了剑花,谢应不知道【霸王花】和【一点雨】有没有参透他给出的提示,但是从花大前在雾里意外打出来的那一拳,谢应已经完全明白了为什么他们的游戏技能会失效。 因为人是完成不了自己认知之外的事情的,告诉一个坚定信奉科学主义的人他死去的爱人会超脱自然之力通过托梦这种事情和他相见,他是不会相信的,因而沈雨也梦不到刘彦彦。同样,现实里的他也不会相信咒术师这种靠着一个小小的戒指就能完成很多现实解释不了的超能力元素攻击的职业,通过人脑神经活动所操纵和构建的游戏世界,本质上还是要受到人的认知限制,所以意识到自己被困在游戏里之后,当他以咒术师的方式抬手,他就不可能打出元素咒术并完成攻击。 而花大前危机关头下意识的小混混的招数,是花大前在现实里完全可以做到的,所以那一招是有效的。 简单来说,想要用这些技能,就要相信自己真的是这个职业。 短时间内,谢应能想起来的就只有自己在大学里选修过的太极剑。 谢应掂了下手里的桃树枝,还算是把趁手的剑。 于是他抬起没拿树枝的那只手,回想太极剑的招式,将中指和食指并拢伸展,拇指压在蜷起来的另外两根指头上,比划出剑指的动作,沉肩收颌,松腰开膝,回眸向着李不灭一笑。 “我乃剑仙谢应,来此斩妖除魔,必杀得你鬼哭狼嚎!” 一瞬间,风从四面起,吹展谢应饱受蹂躏而褶皱的衣衫,他的身影逐渐和记忆里那个青衫仙人的身影重叠。 他要用青山的方式,替青山报仇。 剑客九剑的第一招是临剑式,只可惜他眼下还理解不了个中逻辑,于是谢应躬身云手,持剑回身,剑眉上挑。 “武当太极剑四十九式第一式,起势!” …… 李长生上山之后,就把沈雨一个人留在了地窖。他陪着几个惊魂不定的老人待了片刻,自觉不能一直等下去,准备着手出去救人。 “你们知道其他地人都关在哪里了吗,上山的那些李长生去救了,我现在要出门去找被关在村里的。”对于有多少人会打开类似的地窖去仙祠交换心脏,沈雨其实没什么谱,谢应那里满打满算也只有十颗心脏,他只能先问这些老人,看看有没有更多有用的讯息。 几个老人交流一番,领头的略年轻些的婆婆抓着沈雨的胳膊开口:“我女儿上个月生孩子,主人让我出去照顾。我听她说,族老命令以后要把待产的奴隶都送到他家里去统一照顾。” 这是为了彻底垄断新生天人,李不灭似乎已经意识到了李万寿正在团结村中的一人境界天人,所以将所有的新生力量从出生那一刻就掌握在自己手中,有李忘忧为虎作伥,消除不消除记忆都由他说了算,到时候他再用那些新生天人的母亲去拿捏他们,就能强过村长一头。 “我知道了,谢谢您!族老的家在哪?” 沈雨问那个提供了讯息的婆婆,婆婆遗憾地摇了摇头:“我已经很久没出去了,记不清楚方向,就听我女儿说,是在晚上会亮红光的地方边上。” 那就是在玉井那里,沈雨拿定主意,安抚好几位老人,叮嘱他们听见放烟花的声响再出去。 沈雨重新回到地面,那个最早拿着地人去换心脏的天人还没回来,他躲在院子里观察外面,谢应做的生意似乎很有成效,大家奔走相告,有人陆陆续续地带奴隶出门,他沿着某一队地人来的方向钻进天人的院子里,有了从地窖里救人的经验,沈雨已经不再两眼一抹黑。 矮矮的房子是明面上的地笼,里面的人都已经上山去了,房子再好看也长不出花儿来,要在暗地里藏人就只能是地下。 沈雨在屋里不停地走动,终于找到了声音明显听起来就不对劲的木板,而后顺手在地笼边上找了个镐头,撬起木板,看到了藏在暗处的通道。 虽然没有夜视装备加持,但到底也不是通道那样暗无天日,沈雨吸了一口气跳进通道里,找到了被关在里面的老弱地人。 他们点着小油灯正在做手里的活计,隔着重重的铁牢门看到沈雨就吓了一跳,惊慌叫喊起来。沈雨只能示意他们小声,而后对被锁住的大门犯了点难 “你们知道钥匙在哪吗?”沈雨来得晚了没亲眼看见天人取钥匙,只能问被关押的地人。 这一堆地人里有一个略年轻的女人当领头人,她的左腿像是摔断了行动不便,但看起来脑子非常清明,格外有主意。她走了几步,隔着牢门指着外面指挥沈雨:“钥匙在那边的石头后面。” 沈雨顺着她指的方向过去一摸,果然看到有钥匙藏在石头后面,便取出钥匙打开牢门放他们出来,又依样嘱托了一番听到烟花爆炸的声音再出去的话语,又要去往下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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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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