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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他就不会当着谢应的面再说出那些“你不能一厢情愿地把我当成他”之类伤人心的话了。 谢应淡淡笑着,似乎已经将晨起二人的对话抛之脑后。 他接过羊皮卷,飘逸整洁的字句记述着他们共同经历的一切,聚贤村,那场车祸,还有很大的篇幅是关于《梦幻之岛》的。 “大约在我去找你之前,公司里发生了一些动荡,也因此产生了许多股权变动。简单来说,就是有一部分人不满意于我对《梦幻之岛》的发展规划,他们提出要在游戏里加入大量的暗黑元素,关于死亡、丧尸和某种瘟疫,增加死亡概率,玩家死亡后再建号需要大量资源投入,以此来提升营收。” “基于受众群体的画像等多方面的考虑,我拒绝了这个提议,并把这个方案的主导人踢出局外。但是他同时也带走了许多人,并组建了自己的团队开始研究新游戏。” 季疏在《死亡之岛》四个字下面画了一横。 “新游戏是基于《梦幻之岛》所研发,我在的时候他们只做了一半,应该就是《死亡之岛》的雏形。” 《梦幻之岛》是季疏在上学期间就开始独立研发的游戏,毕业之后组建团队,成立公司,投入了大量的精力,采用了国内最先进的引擎渲染等,反复测试,做了十足的准备才推向大众,而后因其独特的一命通关模式风靡一时。 最关键的是,季疏掌握着这个游戏的源代码。 “公司元老大多都被带走了,但是有些东西是当年我亲手做的,那个套着《梦幻之岛》架子的新游戏后来遇到了些攻克不了的难题,他们就以股权做要挟,甚至扬言要搞垮《梦幻之岛》,逼我交出游戏源代码,我不肯,来来回回争了许多次。” 谢应对此有些印象,季疏那段时间总是很忙,就好不怎么上线,和他的交流也很少,往往他坐在教室里上完第一节后,季疏才刚刚从公司下班睡觉。 他问过季疏是不是遇到麻烦了,季疏只说是工作忙,没有说这些弯弯绕绕,反而把账号密码发给谢应,要他帮着做日常活动。 谢应曾为此唏嘘,他到底是年纪小,如果有站在季疏身旁与他比肩的能力兴许结果就不一样了。 后来谢应去调查的时候,才从那些股权变动和庭审记录里大致明白了一些。 “所以我猜测,车祸可能不是一场意外。” 季疏的话说出口,捧着羊皮纸的谢应动作一怔。 他是有过这个猜想,但一直以来只是基于自己狂热的执念,并无任何有意义的支撑。 而如今,季疏也这么说了。 男人的手臂轻轻擦过他手腕内侧肌肤穿过来,视线落在羊皮纸的某一处,修长的指节在文字上点了点。 “谢应,你现在体验的这些游戏生活,其实我曾经构想过。意识接入的研究我很久以前就在做了,可以说已经相对成熟,还做了一些临床上的实验应用,通过虚拟世界的训练,帮助一些植质状态的病人恢复了自主意识。但是因为伦理学的问题,一直没有正式投入应用,我很担心有人拿它出来做坏事,比如在意识的世界里对人进行绑架,以此来达到他们的目的,获取某种他们想要的东西,记忆或是财富,甚至是立场,这些都有可能。” 在思想的世界里,人还是太脆弱了。 “他们可能是拿这个来对付我了。” “制造一场车祸,对外宣称我已经死亡,而后把我的意识接入到虚拟世界之中,以此获得专利许可和技术支持,依托这些来研制开发他们的那个新游戏。” “至于后来为什么《死亡之岛》已经成功面世还要留我在太阳岛上,可能还是因为源代码。《梦幻之岛》背后计算逻辑十分庞大,我有把握他们搞不定,一定是出现了什么难题没能解决,所以寄希望于一个被洗脑成NPC的‘我’能为他们所用,在游戏中破解难题,弥补这部分漏洞。” 季疏一直是行业内的翘楚,他早些年的研究,直到谢应毕业的那年,还有许多人会进行深度发散研讨,就包括那个意识接入虚拟世界的研究,即便是《死亡之岛》的制作团队,依然不得不对公众承认他们是受到了之前制作人的研究成果的启发。 所以他所做出的这番推断谢应深信不疑。 从季疏那里被赶出去的叛徒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针对一个技术精英策划出一场车祸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大段的文字记录下面还留有两个大字,一个是“死”,一个是“活”,被人来来回回描摹了许多遍。 “所以可能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真实的我并没有死去,而是躺在某个地方,像植物人那样行动受限,只有思想是自由的。” 季疏的手指点在羊皮纸上的“活”字上面,蹲了片刻,又挪向旁边的那个意义完全相反的字。 “当然,也有可能我已经……” 他想说自己已经死了,如今的他不过是一个真正的季疏身死之后的意识残留,就像是高级算法操控的拥有独立人格的人工智能,拥有着极强的互动性,输入什么,就能输出对应的东西。 谢应却强行掰过他的指节,按在了“活”字上,目光灼灼:“没有这种可能。” “爱是不能被计算的,你比我更清楚。” 谢应的语气很强硬,人工为机器赋予的情感识别和反应的能力往往机械死板,很容易就崩溃,是远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更重要的是,他相信季疏还活着。 只要没有亲眼看到他死在自己怀里,谢应就坚信他活着。 他顺势抬起季疏的手,在会长大人的手背上留下一个慷慨的吻。 “走吧,去铃兰岛,找回你的记忆。” 既然「诡」敢出手算计季疏,那一定掌握了什么他们目前未可知的东西,说不定季疏被人所剥除封印的那部分记忆,就在他们的手里。 眼神中浮现微弱的金光,季疏发出近似满足的喟叹,似乎谢应的态度和这一吻都让他有了极大的底气。 这一路,他有人并肩同行。 “等一下,”季疏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虽然我不清楚如今的混乱是因何而起,是否和游戏制作公司有关。但以我目前的权限,可以向玩家开放NPC的生活区域,我想我需要为大家做点事情。” 过去他是NPC,是交易会会长,需要从交易会和太阳岛的角度思考问题,但如今他是季疏,是一个人。 既然被困在在游戏世界里,制作公司迟迟不露面,那他当然要做点事情。 谢应欣然赞同,扯了扯毛衫下的衬衫领口,微微一笑。 在他原本的预想里,被困在岛上的人后期或许会因为资源而发生争斗,但季疏在恢复记忆之前为玩家提供了食物供给,又在恢复记忆之后向大家开放了居民区,就好像是现实里灾难发生后及时迅速前往支援的救援力量,把一场原本后果难测的灾难转化成有条不紊的自救行动。 资源充足的生存游戏,很容易打出完美结局。 谢应的手按在轮椅的后背上,迎着西行的太阳推着人前行。 “好,那去铃兰岛之前,我先带你去见一个人,她是个很好的领袖,你说的这件事,不如就交给她来安排吧。” …… 凌澜岛。 宽阔的大街两旁满是梦幻的尖塔和城堡,花圃里盛开着粉色与蓝色间杂的花朵,就连天空照下来的阳光都比太阳岛上的和煦许多。 卡通的路牌指引着前路,【翎闻】为首的五人站在街上,穿着打扮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有些茫然。 【霸王花】带来有关凌澜岛的消息后,他们就从大本营出发了。 最后从一个很喜欢在游戏里挂机的老人那里打探到,太阳岛上有个小酒馆,闲暇时会提供一些小游戏的接口给玩家,他就经常泡在那里打麻将,以此来逃避儿女白日里对他的规劝。 借由酒馆的接入通道,几人成功地来到了梦幻的世界。 刚一踏上这里的土地,就被和太阳岛完全不同的建筑惊住了。 像是由棉花糖、泡泡还有彩虹构成的梦幻世界,感觉只有【一点雨】那样的穿着打扮站在这里才不算违和。 【翎闻】对这种游戏毫无概念,在应该会对此产生热爱的年纪,她正抱着一大堆的毛巾穿过脏臭狭小的地下拳馆通道,熟练地躲过每一个不经意或是故意要砸向她的拳头。 但意外的,看见那些粉粉嫩嫩的装饰,她并不感觉排斥。 女人,可以喜欢拳头,也可以喜欢裙子。 “《闪耀吧!被羽衣之力选中的少女》……”【翎闻】嘴里念着这游戏的名字,还是不太明白该怎么参与进来,只是从名字的字面意思中推断,少女少女……可能得找个年轻的女孩子问问清楚。 街边上站着一些动物形态的NPC,它们的手脚身体像人一样,做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但眼睛却时不时地往五人所在的地方看去。 他们确实有些格格不入了。 【翎闻】有些头痛,环视一周,最终朝着一个像是在浆染手帕的只有半人高的兔耳朵小姑娘走去:“你好,请问你知道凌澜岛上的一号在哪吗?” 兔耳朵小姑娘穿着粉色的小背带裙,耳朵垂在脸侧,被她的出现吓了一跳,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一个站不稳就要摔倒。 “抱歉,吓到你了。”【翎闻】赶紧去拉她的胳膊,但用力过大,兔耳朵小姑娘虽然没摔倒,她手中捣花浆的石臼和那些染缸却都被拳手大力撞翻在地,幸而花汁还没加进去,但染缸里的清水却“哗啦啦”地全都流出去了。 【翎闻】赶忙蹲下去帮忙,手指插在石臼和染缸的缝隙里,竟然一把提起来三个水缸——兔耳朵小姑娘身材娇小,她的水缸也一样娇小,拳手都害怕自己不小心把水缸也捏碎了。 帮人收拾好,【翎闻】后退了两步,和她保持在一个不会惊吓到的距离,满怀歉意地笑。 “实在抱歉,我只是想找一个叫一号的人,这事关我一个朋友的安危,如果你知道的话,还请你告诉我。” 兔耳朵小姑娘站在水缸后面悄悄打量着她。 在意识到女人没什么恶意之后,她拿起石杵挡在胸前,壮起胆子怯怯开口说:“我不认识什么一号。” “谢谢。” 【翎闻】深表歉意,没问到答案转身要走,回头的时候那些水缸都空着,心里想小姑娘估计要跑好几趟才能打满水,于是瞄了一眼街口水井的位置,一手拎着三个水桶,顺手打回几桶水帮她灌满了染缸。 “抱歉,你忙吧。” 小姑娘看着满满的水缸,叫住了帮她打水的拳手,指了指长街尽头。 “我不认识一号,但是我知道一个叫许一的人!” “许一哥哥开了一家戏园子,他那里这几日正举办店庆活动呢,你们可以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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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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