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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齐拿起筷子吃起了碗中的面,没有说话。 燕扬风见他沉默,目光落到他身上,严肃的说道:“这太子身份本该就是你的,只要你活着,便不会再有第二个太子。” “你父皇说的对,自三年前你回来本就该是告知天下人你的存在的,除去太子这个身份,你还是我们引以为傲的儿子,我和你父皇不想再隐瞒下去了。”萧倾看着他,语气认真。 燕激尘知道燕齐顾虑着什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直接说道:“先不说这三年蛊虫并未影响到你什么,就算是真的影响到你的性命了,又会如何呢?南启已然战败,我们西燕如今可是国力最强盛的了,别说是你了,就算大哥这个西燕皇帝有什么事,也不会改变这既定的事实啊,更何况还有我呢,就剩一个北越,我们有什么可顾虑的。” “父皇,我小叔他咒你。”燕齐伸手指着燕激尘就开始告状。 “不许扯别的,事就这么说定了,你如今再有异议我们可不会再听了。”萧倾瞪他,直接拍板落了话。 “萧将军说的是,等过几日燕齐以太子的身份就去上朝。”燕扬风点头,全力附和萧倾的话。 燕齐毫不遮掩的翻了个白眼,一向强势的人如今竟然还变成老婆奴了,当真是活久见。 苏淼在一旁也忍俊不禁,眉眼间散开了笑。 等到出宫时回到了将军府,燕齐身上的酒意已经散了大半儿,刚下马车,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的少年。 “公子!”朝生跑到马车前,面上声音里都带是笑意,看着燕齐的一双眼睛里满是光亮,“你回来啦!” “奔波了一路怎么不去休息,在这里等我做什么,可是等了很久了?”燕齐从马车上下来,看了他一眼问道。 “没多久呢。”朝生紧跟在他身后,“我想着您肯定会喝酒,便给您备下了一些醒酒茶。” “不用了,醒酒的我在宫里都吃过喝过了,你快去休息吧。” 朝生跟着他的脚步未停,“您进宫的时候我已经休息过了,那会儿刚睡醒呢,现下还不困。” “这才没几个时辰就睡一觉了啊。”燕齐回头诧异地看他一眼,“你适应的还挺快。” “我可从来没住过这么好的屋子,那床睡起来也是舒服极了,要是睡不好才奇怪呢。” 燕齐听着点了点头,“你这说的也有些道理。” 朝生闻言面上的笑更大了些,话也更多了,“我今天还吃了许多好吃的糕点呢,以前都是看着老爷们吃的,如今真是没想到我竟然也能吃上了。” “那你尝着好吃吗?”燕齐问他道。 朝生点头道:“好吃。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 “好吃就行,以后天天吃。” “多谢公子!公子您真好!”朝生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声音也甜的不行。 燕齐朝他摆手,“行了行了,我这不用你伺候了,不困也快回去吧,折腾了一路,回去歇歇吧。” 朝生听他语气带了些不容反驳的意味,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张了张嘴想要继续说什么,但看着他的背影,最终只是道了句是。 听见身后没了动静,燕齐回头就看到他有些耷拉着眉眼站在原地,顿时也笑了,接着转过头继续向前走,只是抬起手朝他摆了摆,让他快回去。 两年前在去战场的路上,碰到了饿晕在路边的朝生,见他眼熟,想起来是在尽欢楼门前遇到过的做马凳的那个奴隶,一时恻隐,便把人给救了下来。 朝生之后便留在了他身边,也不说话但赶也赶不走,本以为在军营里见识了那里的苦他就会自己离开了,但没想到他却一直跟着他到了战争结束,而腼腆不爱多言的少年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话就多了起来。 不过也是,他能身无分文的从那个买了他的老爷家跑出来,还能跑出了北越来到西燕,就必然不是个不能吃苦的。 燕齐想到朝生前十几年的辛酸,不由想到了自己,抬头看了看辉煌气派的房屋建筑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人嘛,总会苦尽甘来的。 没有了时不时就会突发的战事,脱离了艰苦粗陋的环境,燕齐这几日每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非常称心,尤其还是春日,简直一呼一吸间都让人身心舒畅。 但是好日子不长,没舒畅几天,北越那边就突然传来了栾浮秋病重的消息。
第45章 陷入浓深夜色下的北越皇宫,越发寂静,四处巡逻的禁军行动间的脚步异常清晰。 而一队队的禁军过来过去,却并未察觉到琉璃瓦之上掩着身形的两人。 祁疏看着底下的禁军走远,侧头看了眼一旁有些肃着面色的燕齐,放低声音云淡风轻的跟他说道:“你倒是也不用过于担忧,反正还有我那药在,就算栾浮秋真死了你也能再活个三年呢。” “我谢谢你了啊。”燕齐朝他露出个僵硬的笑来,表示并没有被安慰到。 “我说认真的,而且有我在,别说了是重病了,就算是进了鬼门关,我怎么着也能让栾浮秋给多活几天。”祁疏说着凑近了他几分,“不过有必要这么偷偷摸摸的吗,我们是来救他,又不是来害他的,怎么就跟个贼一样。” 燕齐捂住他的嘴,“不想死就别废话,你在这儿等着,我先进去看看。” 说完便扔下他翻身下了房顶,离着养心殿近了些,直等了半个多时辰,才找准了时机小心潜了进去。 好在这三年来栾浮秋身边的暗卫上值的人和时间都没变,燕齐凭着对他们的了解和自己这三年来未曾懈怠的一身功夫,进了殿也没被发现。 殿内一片昏黑,却是并没有人守着,燕齐熟门熟路的向里走去,走到了床边时,站在原地看了那拉紧的帷幔片刻,听着里面有些气弱的呼吸,皱着眉把帷幔拉开。 床上的人在睡着,看上去似乎是真的病了,不仅面上唇色苍白至极,就连露出来的半个肩和脖颈都能看出又瘦了不少,越发显得单薄。 栾浮秋也不知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还是因为身体原因睡得不安稳,眉头紧皱着。 燕齐看了他几眼便收回了目光,走到床边准备探一探他的脉。 手几乎是刚刚触碰到栾浮秋垂在床边的手腕,他就跟受惊一般的身子颤了一下,燕齐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朝着他的脸看去。 栾浮秋的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急促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喘息着睁开眼,面上满是惊惧惶然。 燕齐目光落在他不聚焦的一双眸子上,有一瞬间的犹豫,到底是留下还是另找时机再来查探他的病情。但转而又想到外面的祁疏,来都来了,是真是假的这一趟弄明白算了。 床上的人也没给他离开的机会,栾浮秋面上逐渐染上了痛苦,身子也渐渐地蜷缩了起来,凸显着脊骨轮廓的背轻颤着,挣扎间丝缕发丝落在那白皙不带血色的脸上,如同濒死一般。 见他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的趋势,燕齐猜到他多半是蛊虫发作了,现下也不容得多想,只好先安抚住不知为何乱了情绪的人。 坐到床边伸手把露出半个被子外的栾浮秋扶坐在自己怀里,强硬的把他按在胸口的手掰开,用自己的手替了上去,一下一下的按揉着,另一只手同时轻轻摩挲着他抖着的身子。 怀里的身子渐渐软了下来,似乎是缓了过来,燕齐低头就看到怀里的人怔怔的看着自己,他的手瞬间一顿,然而还未等他有下一步的反应,就见栾浮秋凤眸里毫无预兆的落下了大颗大颗的泪珠。 那泪水就跟泄了洪似的,一滴一滴几乎成串地掉在了燕齐胳膊上,打湿了本就不厚的春衫,栾浮秋哭的止不住,不仅眼尾鼻尖泛起了红意,就连刚刚平复下来的胸口也又起伏了起来。 燕齐蹙起眉刚要说些什么,手腕就被栾浮秋用两只手给拽住了,怀里的人满是不安,凤眸里盈满了泪,连眼睫被打湿成了几缕,开口的嗓音轻颤带着慌乱,“燕齐……你别……别抛下我……好不好……” “不要跟别人成亲……” 燕齐看着他不甚清醒的模样,并未应答,只是手一转指尖放在了他的手腕处,手下脉象弱且杂乱,但他却是未曾发现有病重之象。 试了好几次,都没看出有什么致死的重病来,最多也就是小病不断造成的气虚无力,来之前他还重点问过祁疏栾浮秋的脉象,他有把握不会把错脉。 “……燕齐……不要走……”怀里的人手渐渐上移,双手环住了他的的肩膀,被泪水打湿了脸庞也贴在了他的颈上,带来了一阵湿意。 想到自己大老远跑过来,还深更半夜的东躲西藏的进宫,结果呢? 竟然是自己被耍了?! 虽然来之前想到会有这个可能,但事实真的是这样,燕齐心中还是有些膈应。 他心中冷笑,手上却是抬起来怀中人的下巴,看着栾浮秋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他不禁咬牙,当真是演技见长啊。 还不要走,是不准他走吧。 “做什么梦了?难过成这样。”燕齐指尖堪称温柔的擦去了栾浮秋眼角的泪,说话的语气仿佛两人是温情日久情意缠绵的真情人。 栾浮秋看着这张朝思暮想的面上久违的带上了温柔,那双黑色的眸子专注的望着自己,不禁有瞬间的恍惚,随即眸底寸寸的染上了思念和爱意,下一瞬就张唇贴上了眼前人的唇瓣。 猝不及防之下,燕齐唇上贴上了一抹温热,一刹那的怔愣过后他就侧头躲了开来。 笑话,他可不是来送自己来给栾浮秋占便宜的。 脖子上环着的手变得僵硬,又一滴滚烫的水珠落在了胳膊上。 “骗子……”栾浮秋哑涩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意,眼睛紧盯着他,眼神中透着狠意,然而因为蒙的那一层水光倒显得像是色厉内荏。 燕齐错开他的目光,松开搂着他腰的手,把他环住自己脖子的两只胳膊也拿了下来,“戏瘾过足了,不演了?” “燕齐……你就是个骗子……”栾浮秋抬起手狠狠攥住了燕齐的衣襟,咬着牙吐出一字一句,眼里的泪珠却是不间断的一颗一颗落了下来。 他容貌本就昳丽,此刻面无表情落着泪的模样,不仅有种梨花带雨的美感,更是有种如同带血的玫瑰般的惊艳感,凌厉的同时又让人有些心怜。 燕齐不可否认,有一瞬间有被这眼前的美色给蛊惑到,然而最终还是被理智给压到了,他把胸前的手给拽开,“咱俩半斤八两,都是骗子,谁也甭说谁。” 栾浮秋并不全是装的,刚刚的发作也确实是真的,他此时力竭全身都是虚软的,被他的力道一甩顿时身子歪倒在了床上,眼前也开始发黑。 燕齐也没想到就这么轻轻一甩人就倒了,但见他没多少力气体虚的就要晕倒的模样,连忙就站了起来准备趁着这个机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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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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