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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我们今晚的运气也不错。”希尔文也望着天上的极光,“如果明天天晴,我们可以在城里好好逛逛,你想喝热红酒或者杜松子酒吗?” 柯林却问:“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儿。” 希尔文身形微不可见地一顿,收回视线,看向他,“你有想去的地方了?” 柯林回答:“我想去东方。” 希尔文带笑颔首:“好,那我叫人去联络火欧泊谷……” 柯林:“不是去火欧泊谷,是更远的东方。” “啊……这样。”希尔文依旧面不改色,“远行需要些时间好好准备,我们过段时间再出发吧。” “停雪了好赶路,既然天气好,为什么不能明天出发。”柯林语气没什么起伏,“是需要等时间准备,还是说——我根本出不去?” 此话一出,希尔文嘴角的弧度渐渐淡了下去。 柯林的话犹在继续:“你说没别人来过这儿,我们走了多久了,桌上没有一点灰,窗户上也没有积雪,简直跟我们刚离开时一样。还有那反常的花,古怪的婚礼,处处都是疑点。” “这里是哪儿。”他盯着眼前的人,“你又到底是谁。” 之前打魔王杜兰的时候,柯林就被拖入过幻境,因此疑心自己现在也陷入了类似的精神系法术。但比起杜兰那个黑不溜秋的臭水沟,这地方辽阔太多了,除了些细枝末节处的纰漏,每一朵花每一棵草都几乎与真实世界无异。 这个人的实力远在人鱼之上。 他是谁?真正的希尔文又在哪里?是否已经遇害? 柯林暗自调动魔力,体内果然空荡荡一片,只得暗自握住袖子里的刀。 屋子里静了许久,他才听见希尔文开口:“为什么你总是这么想。” 柯林皱眉:“……什么意思。” 希尔文没解释,只是声音很轻地续问:“你早就发现有问题,所以在珍珠廷上吻我的那一下,只是为了把我支开,是吗?” 柯林也很少用这种方法,被这么一提,表情流露出一丝不自然:“这不重要,回答我的问题。” 希尔文不做声,只静静地看着他。 柯林难以分辨希尔文眼底积沉涌动的情绪,脑中反而涌出一股沉重的眩晕感。 他身形不稳地晃了下,踉跄倒退了两步。桌上的烛台被撞翻,摔落在地发出“咚!”一声闷响,整个屋子彻底陷入昏暗。 “你很累了,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希尔文的声音在逐渐接近,隐隐带着某种催眠暗示,“睡一觉吧,醒来后一切都会解决的。” 视野忽明忽暗不断闪烁,柯林咬牙强撑着:“……别过来。” 在希尔文碰到他的手腕时,他打开希尔文的手,随后一下将裁纸刀刺入了手臂! 希尔文脸色骤变:“林!” 尖锐的疼痛骤然炸开,将柯林的意识硬生生从沦陷的边缘扯拽了回来。整个空间也因这一刀产生了剧烈的动摇,他的眼前天旋地转,各种被掩盖的记忆也如决堤的洪水一般重新涌入他脑中。 反目决裂、近百年的挣扎、重逢后的对峙…… 血气迅速上涌,令柯林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好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 “把刀放下,林。”希尔文脸色极其不好看,“这里和外面不一样,伤口不能自愈,会伤及你的灵魂……” 话未说完,柯林直接暴起将他掼到墙上,霎时间,书架上的手札抄本七零八乱全砸了下来,紧接着是一道极其响亮的巴掌声—— “啪!” 这一记耳光没收着力气,希尔文头被完全打偏过了过去。 柯林攥起他的衣领,翠绿的眼睛里盛满怒火,连眼尾都被烧得隐隐发红:“过家家的游戏玩够了,耍我很好玩是不是?” 希尔文的脸颊泛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低声道:“我没有把这当成游戏。” “那你当成什么了?”柯林下唇被咬出泛白的牙痕,“我的记忆你想删就删,想改就改,希尔文,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人?!” “负重太多只会让你疲惫,没了那些冗杂的东西,我们不是过得很开心吗?”希尔文定定地看着他,“林,构建这个地方的不止我一个人,还有你——这里整合了我们共同的欲求,你内心深处向往的正是这种生活。” 柯林气极反笑:“这种生活?自欺欺人全靠你控制的生活?是我在做梦还是你做梦?” 他竭力克制过激的情绪,泛着寒光的刀尖对准希尔文的眼睛,绷着声音道:“现在解开结界,放我出去。” 自己被抓进来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了,斐和梵恩等人还在和叶莲娜对峙,不该再和希尔文在这儿浪费时间扯些有的没的。 希尔文却道:“不可能。” 高悬的刀尖立刻刺下,却在离他眼珠只剩咫尺的距离时堪堪停住,希尔文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一动不动凝视着柯林。 柯林用尽了力气,骨节因攥得太紧而发白,手却不听使唤,难以再向前挪动半分。 左手无名指根被勒紧,他意识到是戒指的问题,试图将其扯拽下来。可红尖晶指环却好似长进了他肉里,怎么拔都拔不动。 此时希尔文突然发难,蓦然将他推向桌旁。柯林的背脊猝不及防抵上冰冷的桌沿,当即一刀挥了出去,裁纸刀却在空中骤然碎裂,他被攥住双腕按翻在桌上,被打翻的陈列品叮呤咣啷摔了一地,好半天才安静下来。 月光透过窗户倾洒进来,照亮了阁楼内的情形。 希尔文不知何时恢复了原形,钳着柯林的手臂,将他压在桌上。 柯林的银发如素缎一般铺陈开,大半身形却被希尔文投下的阴影笼罩,脸色冷得像结了一层冰。 桌下,龙尾圈住了柯林的腿。触及柯林眼底难以压抑的憎恶与愠怒,希尔文缠得更紧了些,他的眼睛后知后觉地发干刺痛,率先移开了视线。 “叶莲娜与我做了约定,你现在还不能出去。”他平静道,“如果没了你,他们就什么干不了,那还是趁早放弃为好。” 柯林一字一顿挤出声音:“叶莲娜、莉莉还有那只暗精灵,全都是你的手笔。” “与我有关,但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希尔文似乎笑了声,“别把我想的太无所不能,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所以我和叶莲娜达成了合作。我只处理一些高阶树枝,其他的——尤其是火欧泊谷这一片,是她在负责,我不常过问。” “是你把她俩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这是她的要求,而非我强迫。至于莉莉……她和我一样,肉体都是重塑的,用的就是这种石头。” 希尔文摩挲着柯林指根处的红尖晶石戒指,道:“之前我说过,里面混着尼德霍格的龙血,和我的部分血肉。除此之外,还有些别的材料,都与王树有关。” “一部分是那条人鱼死后剩下的红珍珠。”他顿了下,“另一部分你也见过的,林。” 柯林心底隐隐有了猜测,脸色乍红乍白。 “就残留在那对狐人姐弟身上,红皇后的诅咒。”
第95章 “柯林!” 柯林被拖入裂隙的瞬间,斐立刻飞扑过去,中途却被几道蹿出的巨藤挡下,眼睁睁看着柯林凭空消失在自己眼前。 “……你这女人!”斐怒不可遏,挥刀袭向叶莲娜,“你们把他带到哪儿去了!?” “至少是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不用担心。”叶莲娜胸口被风箭洞穿的伤口正逐渐愈合,一面应对他的攻击一面道,“你是柯林身边的那只黑猫?作为兽人,不借助外物竟然也能活这么久,真罕见……你和他的体质一样神奇。” “少废话!” 数十个来回后,斐眨眼掠至她身后,蓄力一记挥砍,刀锋与鞭打的红藤猛然相撞,巨大的反冲力将双方都震出一段距离。 斐还想再次发起攻势,却被破土而出的藤蔓丛死死绞住了手脚。他怎么挣都挣不动,转头见梵恩还杵在原地,气得脑壳痛:“你怎么还傻站着?过来帮忙!” 梵恩让诺姆带着昏睡的莉莉躲远了些,脸色也不好看:“这不是普通的树藤,刀剑砍不断,用圣火会烧伤你。” 斐愠怒:“管那么多干什么,又烧不死我!” “但烈火焚身的痛苦并不好受。”叶莲娜看向梵恩,“他很清楚这一点。” 梵恩抿紧了唇线,低声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直盯着叶莲娜,质问:“为什么要投效母树,为什么要用尖晶石诱使更多人堕落,你从前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浮石平台上静了许久,只听得见脚底熔岩翻涌冲荡的回响。 直到叶莲娜问了句没由来的话:“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 梵恩一怔。 “在你姐姐梵妮离世前,我曾去看望过她一次,当时你在外觅食。”叶莲娜平铺直叙地回忆,“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开出条件,从我手里换走了一颗金苹果。” 梵恩失声问:“……什么条件?” “她自己。”叶莲娜说,“之后我向希尔文寻求帮助,设法剥除了梵妮体内残存的诅咒。但失去红皇后魔力的维系,她的生机彻底枯竭,就算吃下金苹果也活不了太久。所以,她将金苹果留给了你。” 叶莲娜平静的目光穿过梵恩,望向后方被诺姆护在身后的莉莉。 “她希望你健康长寿地活下去,这就是她的夙愿。” 梵恩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颤动了下,连半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斐冷道:“所以呢,这和他问的问题又有什么关联?” “只是劝你们珍惜生命,别浪费在不必要的冲突和口角上,枉费他人的付出。”叶莲娜说,“树枝是杀不完的,只要诸如此类的欲望永远存在,母树就会在人们心里扎根。既然如此,不如从源头抓起,给他们除母树外的其他选择——比如跟我做交易。” “我既不收取寿命,也不吞食灵魂,资源是最易支付的代价,这群人当然知道该怎么选。所以不存在什么诱惑和唆使,没有尖晶石,他们也同样会被侵蚀。石头只是顶替了母树的根系,让一切更可控了而已。” 斐却觉得十分可笑:“更可控?可控在哪儿?” 树灾肆虐,巨人之路大片矿脉被蚁嗣侵扰,得到尖晶的暗精灵到处做禁忌研究,这叫可控? “看来我们对于这个词的理解存在分歧。”叶莲娜顿了下,“尖晶石是希尔文的造物,这方法也是他想出来的,根本目的只有他清楚。我仅仅是执行落实了一部分,能说的就这么多。” 简言之:她就是个打手,就知道这些。 归根结底,所有的树种树枝——包括历代魔王在内,都依附于魔龙之血而存活。而希尔文则用尖晶石替换了龙血,用以之为基的新体系替换了母树,现在包括白蚁嗣在内的诸多旧部残党也被铲灭,母树的权能终于被彻底架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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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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