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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踏着幻象的尸体出去,看见的只会是另一堆尸体。 柯林浑身血液倒流,滔天的怒火几乎从眼睛里迸溅出来:“希尔文——你这丧心病狂的疯子!你脑子里还有半点人性吗!?” 听见指控的希尔文静了片刻,轻笑了一声。 “在你心里我不是一直都是个疯子吗?”他自嘲道,“你都这么想了,我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很辜负你的期待。” 柯林发觉身体又不受控制了,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动了起来,动作僵硬机械地提剑朝斐走去。 “停下。”柯林咬牙切齿道,“我叫你停下!” “已经晚了。”希尔文盯着他,眼底笼着一层化不去的阴翳,轻声道:“其实你要是为我动摇一点,他们原本都能活下来,可你没有。” “斐和梵恩的呼救能让你动摇,莉莉和叶莲娜的恳求也会让你迟疑。林,你总是心存善意,不吝于向势弱者伸出援手,甚至可以不求回报,似乎任何一个人都能得到你的宽容和怜悯……只有我不行。” “为什么我不行?”希尔文自问自答起来,“因为在你眼里,如今的我就是个面目可憎的疯子、怪物,是需要被剿灭的祸端。” “你过去向我承诺的那些话,所谓生死与共的承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你现在根本对我一丁点感情都不剩。甚至如果这一百年里没有那道精神暗示,你早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到后来俊美的面孔几近完全扭曲。但最后一个字落下后,他又忽然神经质地扯了扯嘴角,恢复了一贯的微笑。 “当然,林,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蠢笨无能,浪费了太多时间,才导致了如今这种局面,我真的很抱歉。” 希尔文柔声提议:“既然如此,我们不如重新开始吧?” 对上那双猩红到瘆人的眼睛,一种毛骨悚然的恶寒顺着柯林的背脊爬上后颈。 他想偏头躲开希尔文伸出的手,但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脸庞被后者爱怜地轻抚。 “斐、梵恩还有诺姆,这三个人早该死了,是你曾经好心救了他们一命,让他们活到了现在,所以他们死在你手里也无可非议。”希尔文煽惑道,“只要他们死了,以后就没人能打扰我们了,我们一切从头来过,好吗?” 暗藏蛊惑催眠的话语不断挑动着柯林的神经,他眼前忽明忽暗,各种纷乱的景象不断变化,一会儿置身幻觉,一会儿又仿佛回到了现实。 他看见自己停在了斐跟前,再次缓缓举起了不朽。 武器被尽数销毁,在场三人都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这一剑下去,不光他们会死,整个浮石矿区也会被夷为平地,甚至还可能引动地下熔岩被上升喷发,波及大半个巨人之路。 ……不。 不能让他再做出更多错事了。 柯林的精神在挣扎中来回拉扯,不朽的剑身开始剧烈嗡鸣,连带着他整只手臂都在颤抖,最终竭力厉喝一声,断然一剑劈下! 滚烫的液体溅洒在希尔文脸上,他嘴角的弧度一下子僵住了。 斐的瞳孔缓缓放大,倒映出银剑刺穿柯林腹部的景象,脑中霎时一片空白。 “柯林!” “林!” 希尔文立刻将柯林抱住,忙不迭为其治疗,灭顶的惶然恐慌使得他施法错放了两次,差点连最基础的治疗术都放哑火。 “不是……林。”希尔文难得无措起来,“我没有想……我不是这个意思……” 撕裂的剧痛迫使柯林恢复清醒,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一把将希尔文的手打开,咬牙攥紧剑柄,猛然将它从血肉里拔了出来,殷红刺目的血液如注涌出,看得希尔文整个人浑身一震。 柯林起身时呛咳不止,看起来摇摇欲坠,希尔文试图将他扶住:“……我放你出去,你别再……” 话未说完,希尔文的胸口却又是冷不防一凉。 柯林上前逼近一步,翻腕一拧,将不朽的剑锋送得更深。他的嘴唇干裂渗血,脸色也惨白如纸,眼神却像寒星一般明亮得惊人。 “……滚开,别挡路。” 直到柯林的身影彻底消失,希尔文仍生根似地站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剜心锥骨的痛楚也没能使他的表情变化半分,他似乎彻底丧失对痛觉的感知能力,只看着满手的鲜血,久久没能从柯林自戕的那一幕中回过神。无数陈旧又零碎的记忆从他眼前闪过,同样的血腥、惨痛,也同样的无能为力。 地上忽然涌出大片浑浊粘稠的污水,如蛇行一般迅速向希尔文蜿蜒逼近。 [原来你害怕这个——原来是因为这个!] 浊水中裹挟着无数红色的眼球,还有尖利而混杂的狞笑声。 [遮遮掩掩了一百年又怎么样?还不是让我找到了,总算让我找到了!] “对。”希尔文轻声道,“总算找到了。” 无数道红棘刺破地而出,母树的笑声转眼之间变成了惨叫声,又惊又怒难以置信:[你又用自己当诱饵?!] “不然怎么把你这鼠窜龟缩的渣滓引出来。”希尔文起身道,“贪婪是欲望的本性,但同样的伎俩能中两次,你该反思一下自己的愚蠢了。” [你又比我好多少?筹划奔走了一大圈,他多看你一眼了吗?不自量力的人类,你做的一切根本毫无——啊!] 话没说完,一根红尖晶棘蓦然击穿了祂的眼球! “如果不是因为你这该死的东西,我跟他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希尔文神色阴冷得近乎渗人,“你好像没思考过惹怒我的结果,是很自信自己这次也能逃脱?还是觉得——我没发现你还藏了一缕根系在世界树下面?” 听见这话,母树终于变了副态度:[你怎么……不对,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 答复的却只有再次刺下的晶棘,爆发出的惨厉尖叫几乎刺破耳膜,祂企图四处逃窜,但整个幻境全处于一个人的控制下,根本无处遁形。 母树残存的血肉被一寸寸凌迟,眨眼间只剩下一丁点残骸,被尖晶棘刺钉死在了地上,丝毫动弹不得。 见希尔文提起棘枪朝祂走来,母树歇斯底里地叫喊:[不……不,你不能这么做!这是屠神,是不敬之举!你的灵魂将永生不被命运宽赦!] “有权宽赦我的并非命运。”希尔文缓声道,“尼德霍格,诸神之战的残渣余孽,你遗祸千年的神话该到此为止了。” 母树甚至没来得及再次发声,凌冽的枪尖已经骤然击穿祂最后的残渣!爆发出的魔力一瞬间席卷了整个幻境,教堂与象牙塔轰然倒塌,森林和草甸被移为平地,一切草木与花朵都随之灰飞烟灭。 等到狂烈的余劲彻底平息下来时,大地已经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 希尔文独自站在满地狼藉之间。 直到眼珠干涩刺痛,才略微转动了下,低头看去。 一小朵苦橙花被风吹到他的脚边,原本白色的花瓣在尘埃里滚了一圈,已经变得灰扑扑的。 他垂着头,背脊微不可见地有些颤抖,似乎竭力压抑着什么。 滚烫润湿的热意一滴接一滴敲打在柯林脸上,他眼睫终于动了动,惺忪地睁开眼,模糊中看见了哭得极其难看的斐。 斐正捂着他腹部血肉模糊的伤口,源源不断将木元素魔力往其中输送。 “柯林……你别死。”斐声音沙哑地哽咽,“你别死……求你了……” 长夜终于过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熹微的晨光倾洒在柯林身上,像蒙上了一层浅金的薄纱。 柯林抬手揩去斐脸上的眼泪,将他的头轻轻按向颈边,闭上眼,轻声地安抚:“……别哭,没事了。”
第98章 [叮!完成主线任务——昆虫记] [主线-格列佛游记进度:70%。] 白蚁嗣群覆灭,沦陷已久的矿区总算被收复,诺姆第一时间联系周遭矿镇,派人清扫了塌陷的浮石矿脉。 遗憾的是,终究没能找到莉莉与叶莲娜的下落。 柯林身受重伤,但好在及时获得了治疗——在极端强烈的救护欲下,斐竟然与琉璃竖琴产生了共鸣,得到了木祝痕的认可。一行人离开矿区时,柯林的伤势就基本稳住,历经一段时间的修养后,便恢复得七七八八。 而这段时间里,柯林一直待在卢比莱城的馆舍内,被众人看得很紧。 白天诺姆携官员多次探望,带来众多的侍者和戍卫,层层严守把关。晚上斐老板和梵恩轮流守夜,生怕他又遭遇什么不测。 “一只苍蝇和蜘蛛都不许放进来。” 斐老板三令五申:“还有叶子,管他什么品种,飘进来就给它撕了。” 梵恩不解:“虫子我明白……叶子是为什么?” 斐一脚把他踢进房间:“问那么多干什么?让你照做就照做。” 其实不到半个月的功夫,柯林的血量就完全回满了,个人等级与武器等级也都升至95级满。不过一群人还是把他当个瓷瓶一样供着,下床都想上前搀扶,出门也时刻盯梢,好像生怕他再把自己磕碎了。 在柯林一拳砸穿橡木桌板后,这种日子总算结束。 “……你就不能多休息会儿吗?” 在矿场时斐是真被吓坏了,当时柯林整个人苍白又虚弱,倒在他怀里就像一片从血里捞出来的薄纸,湿淋淋的,好像风一吹就会破。不只是他,所有见过那副模样的人到现在都忘不掉。 柯林本人却不以为意,一边活动手脚一边道:“躺了十几天,该出门做点正事了。” 巨人之路的旅程暂告一段落,接下来要做的事还不少:先得找侏儒们确认云船的建造进度,以及那本龙裔杂记的解译结果,还有残存的虫嗣……斐的匕首和梵恩的法杖都坏了,两人现在也逼近满级,需要换新的武器。 柯林思忖时,意识到猫半天没响了,不由问:“怎么不说话?” 斐老板沉默了会儿,道:“你原本不这样。” 柯林莫名:“什么?” “你以前不喜欢累,很怕累。”斐闷声说,“现在这样……改变很大。” 在斐的印象里,从前的柯林总是很怕工作和麻烦,在家大多数时候不是捣鼓破铁板就是睡觉。现在却会主动四处奔走,甚至大多数时候还是为了与他关系不大的事情。 斐不清楚这种转变好不好。 但在看见柯林困乏或受伤时,他心底会产生一种陌生又难得的情绪。 ——如果当初他没有生气打翻水杯,柯林是不是就不会遭遇这些事? 他们还待在原本的世界,柯林和他就住在那间小小的公寓里。柯林可能会靠在沙发上看铁板,可能和他一起赖在被窝里休哪怕柯林每天很早走,晚上再晚回来也没关系。他可以等着,不会再故意弄翻桌上的水杯,或者乱抓板凳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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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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