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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清蜷缩在越野车角落。 为了让席清方便感受字迹，周江取下了战术手套，指腹触上掌心时，对方布满枪茧子的指腹缓慢地蹭过席清的掌纹，在掌心处的生命线上慢慢滑动。 骨节分明的食指划出字迹——等等，实时的夜视车载摄像头损坏了，但是还有录像的摄像头。 等会儿可以看。 掌心写字并不是交流信息的最佳方法。 但席清没有其他更加稳妥的交流方法，他之前和汉沙这般交流过，如今又和周江这样。 席清也在周江掌心写字。 他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之前在商店里的时候，有人就站在玻璃门看向那些怪物，那些怪物并没有强行破开建筑物。” 席清眼巴巴地看着眼前的黑发周江，等待对方的回答。 随着停车停火，车内的温度急速降低。 车载温度计显示零下三度，但这并不是极限。 窗外是漫天风雪。 无数的触手正在巡视着曾属于人类的领地。 三辆越野车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努力推迟被风雪淹没的时刻。 发动机已经进入怠速阶段，空调暖风也降到最低，车内温度开始降低。 席清仿佛能嗅到从车辆缝隙里涌进来的寒风冷意。 这种冰冷的味道混着那些触手身上的腥味，像极了海水味道。 整个车队就像是漂泊大海上的孤舟，没有定处。 车上，席清的心里也没有底。 他无法透过不透明的布料看到窗外的画面。 有好几次，他能感受到有触手靠近车辆，试图试探车辆里的情况。 它紧贴着车辆，又害怕强行破拆，发现里头空无一物。 这些触手很害怕声音。 这是它们当前暴露出来的弱点之一。 当然，如果它们发现食物的具体位置，也会想办法突破生理机制，强行破拆。 一般这种情况，需要多只触手配合。 当其中一只触手破除建筑后，其他触手就会紧随其后，坐收渔翁之利。 架不住它们数量很多。 席清既好奇又害怕，呼吸越发急促，自己是玩家，理应了解更多信息，才能方便自己通关。 周江捏着席清的手掌，在他掌心里快速写着：“之前，运气好，现在已经抵达危险区域。” 越高的地方，建筑物遮挡越少，触手就越多，被发现的概率就越大。 周江又加了一句：“车载摄影能拍到很多画面。” 而那些画面，之后也会通过第二辆车的车载通讯器传送到安全区的研究所，以便研究。 这一句话写得很慢，男人布满茧子的指腹在席清柔嫩的掌心里慢慢摩擦着。 粗糙的触感让席清身体一颤，像是一阵电流窜过全身。 一笔一划，动作很慢，不像是交流信息，倒像是调情。 周江一直盯着席清，暗金色的眸子始终带着笑意。 他俩在身旁“调情”，一边的汉沙一直眉头紧蹙，很不爽周江对席清的举动。 他脸色极其难看。 而前头副驾驶坐着的研究员叶勒和开车的队员，两个人一句话一个字也不敢说。 这气氛太奇怪了。 周江也挺一视同仁，看汉沙有话要说，也好奇和席清交流的信息。 周江直接拿出了通讯器，随意地点了点，上面显示了一行字，告诉汉沙：等会，不急。 汉沙紧握成拳，这家伙不是有别的交流方式吗？ 非得握住席清的手？ 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席清见状，从周江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 席清鼓囊着腮帮子，被周江用食指戳了戳。 周江比了个口型：“生气了？” 席清倒也没有多生气，如今的情况，他只能相信眼前的周江。 听着外面的风声，这风雪交加的时候，他听到了诡异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游动。 那不规则的风声，层出不穷。 四周开始天黑了。 车窗的屏蔽其实是放下来的布料，原始的方法，比较保险，避免突然失效。 周江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等待着。 尽管周江说不用太担心触手的听力，但是席清还是下意识地局促起来。 不敢吃晚餐，也不敢喝水。 车里没有亮灯，有些昏暗。 这个时候，席清隐约看到窗外似乎突然黑了起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掠过。 席清怔怔地看向窗外。 突然，夹在中间的一辆车发出了声响，砰砰，车里的人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触手如果不确定一个密闭空间里有活物，是不会发动绝对攻击的。 也就是说，这条触手极有可能是在试探。 就算它不是试探，它是真的想把车给撕开，想看看里头是不是藏着活物，军队也没有别的办法。 席清本能地想往后看去，想透过被封住的玻璃努力窥探一点具体情况。 下一刻，周江手搭在他的肩膀，自背后捂住他的眼睛。 他几乎是吻在席清的耳畔说话，只有这样，他的声音才不会让窗外的触手确定这里头有人。 他说：“直面恐惧不是智者的行为。” 男人说话时吐出的热气直勾勾地往席清的耳朵里钻，滑溜溜热乎乎的触感，就像舌头舔舐着耳郭。 侧目望去，看到黑色的发丝，大脑下意识将他认作陌生人。 被一个陌生男人做出这样亲密无间的动作，席清本能向旁边躲，周江单手箍住他的手臂，让他动弹不得。 席清侧头看向眼前的周江。 两个人四目相对，靠得很近。 席清能清楚地看到周江的瞳孔，对方表情没有想象中的暧昧。 席清想问他，既然直面恐惧不是智者行为，那为什么不跟着自己离开副本？ 席清咽下了这句话，没有问出口。 有触手在攻击第二辆车。 周江拿出了手枪，如果触手发现车里有活物，必然会开始攻击另外两辆车。 这些触手会学习，当它们发现军用越野和岩石的区别后，它们会将所有的信息传送给天上的主体，主体又会将这些信息分享给其他触手。 从而建立信息“网络”。 席清看不见，但是此刻直播间却因为直播镜头拉高拉远，而将一切尽收眼底。 十七条触手如同交合的巨蟒缠绕车身，口器粘液站在防弹玻璃上，其中一个镜头，某个触手口器朝着直播镜头方向，露出了里头数层环形利齿，以及最中间的肉色吸盘。 这辆越野车挤压破碎的声音刺激到了触手，它们开始疯狂扭动起来，但它们也在避免撞击到别的东西，避免发出更大的声音。 周江突然抱住了席清，将人护在身下。 他什么都没说，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加重。 第二辆车辆玻璃破碎前，车架已经被挤压成了一团，里头的人也已经殒命。 不同于普通的建筑物会粉碎倒塌，越野车基本由金属构成，当触手把它挤压成一团后，也没有发现里头的人类尸体。 似乎，它们花了大功夫并没有获得任何的成效。 它们眼中，此刻这辆越野车和岩石区别不大。 于是它们开始抽离。 天上的主体不会让这么多触手同时活动，当“黑暗”的十几分钟过去，四周归于寂静。 周江第一个下车。 车辆重新启动，发动机的热气重新通过空调口，再次充盈了整个车厢。 周江也终于让人将遮挡车窗的布帘掀开。 他站在车门旁，对席清伸出手：“席清，把徽章给我吧。” 席清思考片刻，最终还是将胸口的徽章给了他。 周江迅速将徽章里的信息传递出去。 第二辆车的上方可以称得上是面目全非，屏蔽仪彻底损坏，车上的五名成员无一生还。 就算他们有人还活着，现在的情况没有能力再负担一名伤员了。 车载大型屏蔽仪失效，已经不能再开车了，车辆的声响会引来触手注意力。 他们需要分作两队，走向不同的道路，其中一队继续往德黑兰雪山深处走去，去寻找失散的其他研究员们。 而第二队伍会将席清等人送到港口。 只有他们知道港口的具体方位。 周江在安排，而席清抓紧时间进入车里查看刚才情况录像情况。 小小的车载屏幕开始播放刚才的画面。 无数的触手从高空中坠落，触手总共有两种颜色，银白色和黑色，它们像是在热水里沸腾的长条蛆虫，不断地疯狂扭曲着。 应该是从高空坠落时，产生的风声刺激到了它们。 等它们的尖端垂落到距离地面极尽的距离后，它们终于冷静下来，然后纵横交叠，以一种凌乱又恶心的姿态彼此互相交叠穿插着。 席清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触手。 之前在小镇上，自己也不过才见到三四条而已。 现在，数量多到他忍不住浑身发颤。 他们越来越接近怪物的大本营了。 由于野外没有足够的躲藏空间，席清看到有触手靠近了车辆摄像头，触手顶端的口器里，那些锋利得如同利刃的一排排牙齿，还有散发着腥臭恶气的唾液，近到……几乎要一口将人吞下。 “它”围绕着车辆转了很久。 似乎在纠结要不要撕碎这三颗“黑色”的小石子。 最终，它选择了中间那辆，或许是车上还在运行的屏蔽仪发出的信号刺激到了它。 在这煎熬的十几分钟里，有四五条触手路过车队，并对它产生了好奇心。 就差一点，他们这三辆车上的人就要被那些触手撕得粉碎。 怪不得周江刚才不让自己看，看了也于事无补，个人的力量不能阻止那些触手将他们撕成碎片。 席清恶心想吐，一旁的汉沙给他拍了拍背部。 周江刚刚安排好了一切，看到眼前这一幕，下意识抬手，而后放下来。 周江看了眼汉沙，询问席清：“这也是你的好朋友？” 席清看向汉沙，心虚地嗯了声。 周江摸了摸下巴：“这样啊。” 之后，周江没有再说话。 现在还有四个小型屏蔽仪可用。 周江站在雪地上，迅速将当前的队伍两两分组。 他说：“等翻过了德黑兰雪山，往山下走，很快就可以抵达港口。” 席清敏锐地察觉到周江的用词，立马反问：“你真的不走？” 周江双手交叠放在脑后，语气坦然：“我要将所有研究员身上的徽章收集起，将那些信息都传递出去。” 席清嘴唇张了又合。 他是周江，但他似乎已经迷失在了这个副本里。 他还记得自己，但也被副本里的身份所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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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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