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座岛离宁城有三四个小时, 纪暮坐在甲板上看着不断往后的水浪,脑中闪过乌云遮日,大雨倾盆的的傍晚。 纪暮见不得这湖,昨晚又没睡, 找了个角落躺下养点精力,恍惚间,汹涌潮水拍岸而起,溅起的浪花高过人身,有一辆黑色的车被人从水中捞起。 咚一声,船靠岸。 纪暮睁眼, 天边绮霞万丈, 湖面澄静如练。 他身上依旧是昨天下午穿的一身西装,其他游客不免多看了两眼。 岛上没有常住居民, 只有短暂游玩的的旅客。年后第一个月本是旅游淡季,但这座岛栽了不少桃树,又逢桃花盛开, 纪暮下船时四周的沙滩上有不少游客,但他无暇顾及,按着指示往前走。 绑匪提出的金额太高, 折算成现金别说纪暮来不方便,他们想带走也难,最后换了要求,要求将大多数钱款打入他们提供的几个海外账号。 纪暮出发前司定渊已经将资金打入对方账号,纪暮手里只拎着两个装有黄金的箱子。 纪暮借着霞光走了半小时,去到的位置越来越荒凉,天色逐渐暗淡。 纪暮爬到半山,拐过一处弯曲,远远看见一场熊熊大火,纪暮心觉不对,撒开腿往火光处跑。 房子在平顶,纪暮快到时,一团黑影突然撞到自己身上。对方身形比纪暮小很多,俩人撞痕了,那人往后两步摔倒,发出“嘶”的痛声。 “谁?”纪暮一边弯腰捡手电一边问道。 “纪叔叔,纪叔叔。”司文桉颤抖着带着哭腔。 纪暮抓起手电,立马将人拉起,“文桉,怎么样?有没有事?你叔叔呢?他在哪?” “叔叔,叔叔让我跑,不让我回头,他还在后面,纪叔叔你快去,去救他,救他。”司文桉像看见了救星,紧紧抓着纪暮。 纪闻心脏一疼,将司文桉推入路边树木后,手电外套箱子全留给他。 “一会儿会有警察,文桉别乱跑,就在这等,看到警察再亮灯。” 说完不等司文桉同意,借着月光跑向滔天火光中。 司逐行在上山途中醒来,发觉自己手脚被绑,嘴上被封时顿觉不妙。 他想起昨天家长会结束后带着侄子驱车离开学校,车开了十来分钟,脑子开始眩晕,本想叫侄子,却发现刚刚兴奋讲着话的侄子已经晕倒在副驾驶上,意识消散之前做的最后一件就是踩住刹车,将转方向盘转向路边。 司逐行感受着麻绳紧绑传来的痛意,再看看同样被五花大绑的司文桉,基本明白了怎么回事,开始思考怎么脱身。 但不知是不是药效太强,没过一会儿再次失去意识。 再醒来,他和司文桉已在一个四周空荡的木屋中。 司逐行连忙将侄儿唤醒,外面的人听见动静后进来看了一眼,只叫他们别吵闹,之后扔了一包切片土司和一瓶水。 对方给司文桉的手松绑,却没有放开司逐行。 经过半天的观察,司逐行已经知道这伙人至少有六个。 再过不久,又一个人被绑着推入,没站稳重重摔倒在地。 “青阳。” “表叔。” 司逐行和司文桉一齐出声。 土司吃完后后绑匪再次将司文桉的双手重新绑上绳子。 司青阳听闻,愤怒的表情带着惊讶,“表哥,文桉,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们也不清楚。”司逐行说道。 司逐行低下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爸醒了。” 司青阳说完后一边慢慢移向他们这边,不再多言。 “意思是你爸绑架我们?目的呢?” 司青阳拧眉思考,最后摇了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他大概恨我推他下楼,把我也绑了。” “他什么时候醒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按理说他醒之后,医院应该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才是,但我们一直没接到通知。” 三人一起被关了大概三个小时,到了傍晚,门外进来一壮一瘦两个人,瘦人照旧将一包吐司一瓶水扔到司文桉身旁,顺便松了松司文桉手上的麻绳。司青阳则被一个手臂上纹着猛虎,肌肉贲起的壮汉带走。 门缝半开之时,屋外出现一张轮椅,轮椅上坐着熟悉的面孔。 “爷爷。”司文桉开口。 司骛不知道听没听见,带着病气的脸精神不济,一双阴毒的眼睛狠狠盯着他们。 在司逐行记忆里,这个表叔一直是个慈爱宽和的长辈,司青阳说他酗酒家暴时,司逐行甚至无法想象他动粗的模样,现在毫不掩藏,倒是可窥几分。 司骛看了没到一分钟便被人推着离开。 司青阳也被带出门。 俩人从小到大在饮食上没受过什么委屈,司文桉再次看见吐司和水,脸色不怎么好看。 “文桉,这个时候不准挑食,吃。”司逐行清楚现在的情况,有些条件下不能太矫情,也不惯着侄子。 “好的,叔叔。”司文桉一向听话,听闻和司逐行分着吃完。 绑匪很谨慎,没一会儿再次检查俩人身上的绳索。 司逐行没什么表情,等人离开十几分钟后,手上的麻绳却被他轻松解开。 司文桉瞪大双眼,还没开口,嘴被司逐行捂住。 司逐行小时候学过防身术,无聊的时候顺便学了解绳手法,解绳对他来说不是很难。 “嘘,别讲话,我给你松绑,等天完全黑了,叔叔带你出去。” 司文桉瞪大双眼点头。 司逐行给侄子松绑后开始仔细观察四周环境。 四周偏僻没有其它屋子,其它的夜色太黑无法观察, 过了一会儿,司文桉靠近司逐行,悄声问道,“叔叔,表叔怎么还不回来?” 司逐行眉头微微一皱,“不清楚,门口只有三个人,其他几人应该在另一边,一会儿等其中一个去上厕所,我去拦住两个,文桉趁乱跑,拼命跑,千万别回头,实在跑不动就躲起来,躲到明早天要亮的时候下山,你表叔我来想办法,听明白了吗?” “不行,我要等叔叔。”司文桉没有立刻点头。 “文桉,不用等我,我一个人更好脱身,你先走一步,我随后来找你。”司文桉十三岁,小小年纪慌乱恐惧但没有只顾自己已经很好,司逐行只能再多点耐心。 司文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等门外只有两个人时,司逐行快速将其中一人放倒,另一个出声之际司逐行再次冲上去,司文桉听着司逐行的话,司逐行刚动手就疯狂往山下跑。 纪暮跑到火光前,木制房屋“轰”的一声,不知何处塌了一角。 院子里倒着两三个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严重的伤。 纪暮来不及管因着狂奔引起的颤抖双腿和艰难呼吸,立马开口大喊。 一边喊一边绕着院子转了一圈,转完又见到两个倒在地上的人,只是始终不见司逐行身影。 纪暮从未如此绝望,觉得眼前的火燃烧的不是房屋,而是自己鼓噪不停的心脏。 “轰——” 有一角倒塌。 “救,救命!”纪暮在大火中听见一阵微弱的叫喊。 纪暮无法辨别声音的主人,但他没有选择,立马捡起地上绑匪的外套兜头往里冲。 大火中,他只看见一个在轮椅上无法动荡的人,他扫视四周,除了火还是火。 纪暮看出了轮椅上的人是司骛,他没心情管上辈子的敌人。 一边寻找一边大喊,被烟雾呛得咳嗽不止。 “我,我知道,你要找,找的人,你先救我出去。”纪暮呼吸逐渐困难,司骛更是没多少气。 “逐行呢,他在不在屋里?”纪暮更关心这个问题。 司骛声音逐渐微弱,“不,不在,你,你先······” 纪暮咬咬牙将人带出去。 刚出门,身后所有房屋齐声倒地,纪暮本就对司骛的话持有怀疑。 房屋彻底坍塌时纪暮最后紧绷的一根线随之断裂,他不敢想象如果司逐行真的还在里面会怎么样,身子先比脑子反应过来要往里冲。 可惜他没能如愿,被紧接而来的警察拦住。 “纪先生,你冷静点,冷静。” 纪暮无法冷静,但剧烈的奔跑和刚刚冲进大火的缺氧,让他眼前陷入黑暗。 再睁眼,纪暮发现自己躺在医院。 正要起身,云洲和纪洵突然将他按回床上。 “别动,医生说你还没好。” 纪暮一动,背上传来一阵灼痛。 背上的伤是冲出火光时被倒下的房梁砸到,趁着这细密的痛,记忆开始回笼。 “逐行呢?找到了吗?”纪暮连忙问道。 云洲和纪洵对这件事不算了解,云洲也是昨天陪纪舟复查时意外看见被送进医院的纪暮,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纪暮得不到想要的答案,立马拔针下床,他下手重,针管拔出的瞬间手上鲜血直流。 “草,纪暮你疯了!” 纪洵低骂一声连忙叫医生。 跟着医生进来的,还有司定渊及妻子白雯。 纪暮不管医生,抓住司定渊,“大哥,逐行呢?” 司定渊声音沉重,“小纪,你冷静一点,你先听我说,逐行暂时还没找到,但不代表他有什么意外。” “什么叫暂时没找到?”纪暮双目欲眦,本就苍白的脸彻底失了血色。 司定渊用眼神示意其他人先离开。 等病房只剩纪暮和司定渊夫妇,司定渊低头叹气。 “昨晚院落倒地的人有五个,全是逐行动的手,我很清楚他的招式。昨天那场大火扑灭后,屋内又发现两具烧焦的身体,验过了,不是逐行。” 纪暮松一口气。 “还有呢?” 司定渊抹了一把脸,“屋子二十米外是悬崖,附近有打斗和掉落的情况。” “什么意思?” 纪暮扶住床边的栏杆,逐渐收紧拳头,不敢听接下来的话。
第73章 短刀被打落在地 司定渊没回答, 只是拍了拍纪暮的肩膀。 “文桉呢?找到了吗?”纪暮声音喑哑。 “他没事,这事还要多谢你。” “他那里有没有线索?既然逐行能打倒那么多人,为什么不跑?还有司骛, 他说他知道逐行的去向。”纪暮激动过后恢复冷静,设想着各种可能。 白雯扭头抹泪。 “文桉跑得很快,我们找到的时候, 他在你指给他的树后躲着,离开后发生的事情不知情。逐行不是不想跑, 应该是想救人。表······,司骛缺氧太久,成了植物人。”司定渊此刻恨极了司骛,称呼都省了。 “救谁?” “是我。”门外传来一道不算陌生的声音。 “表哥是为了救我, 是我连累了他。”司青阳拄着拐杖,丧着脸站在门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8 首页 上一页 8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