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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渊唤他:“孟亭曈。” 他已经不知道有多久、多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他在剧烈的颤抖中停不下来,他哆嗦着指尖想要去触碰眼前的人,想要以此来分清此刻到底是现实还是虚妄,他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孟亭曈泪水夺眶而出,他紧咬着牙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后他听到陆承渊平静的声线,带着些亲昵,又带着些庄重,用那副沉稳的嗓音、在这个荒诞的淫/靡之下,喊出了在过去时候只有在正式场合以示尊重时才会出现的那个小字: “知行。” 孟亭曈乍泄。不知道这是第几次。 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似的,哪儿哪儿都是潮湿一片。 “日生东方,冰满池塘,以涸沍之寒质,承亭曈之晓光。”*2 “知中有行,行中有知,知行合一。” 孟亭曈的意识都开始混乱,他看着陆承渊只沉默地注视着,可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所有的思绪都结成一个团,打了个死结,他甚至不知道是该应着还是否认,或者他是不是应该开口说些什么,哪怕是问一句,你都知道了,也好。 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泪水模糊一片,孟亭曈只剩流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难不成是水做的吗,怎么哪里都是正在止不住地流。 他伸手,触摸到人有温度的脸庞,他张了张口,干涩的喉咙却连一个基础的单音节都发不出来。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泪水实在是太多了,他怎么好像在陆承渊的眼底,也看到了一些潮湿呢。 陆承渊眼眶有些发红,却还是不肯眨眼似的,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他哑然许久,可他想说的太多了,他终于是放弃般的叹气,想要责怪人下次不可以这么激烈。 却在眼眶中的泪水掉落之后,彻底看清了陆承渊那双湿润的眼。 孟亭曈:“……” “你、你是不是哭了?” 陆承渊没哭,他睁着眼吻他,吻他的眼角、吻他的鼻尖,吻那双湿润的唇,一直到最后,将人的脸埋进自己的脖颈中,轻轻亲吻着他额前的碎发。 然后孟亭曈听到了一声极度嘶哑的、像是心痛到了极致,又不知到底该如何开口才更好一些的嗓音,从颤动的胸腔中沉闷地传来—— “你受苦了。” 孟亭曈摇头,他想说没有。 可当他再笑着捧起陆承渊的脸时,便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陆承渊圈着他、环着他,仿佛在捧起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看到那人还在轻淡的笑,那整颗心脏便疼地无以复加。 他问他: “这么多年……” “你一个人,是怎么走过来的。” 孟亭曈轻笑着开口,说他过得一直挺好的。 可他的轻描淡写,换回来的是他感知到陆承渊环在他身后的手在微微颤抖。 “真的挺好的。” …… 陆承渊又顶他了。 【若我要风声一到,十号风波一扫。 愿你不枯燥,和谁推测不到。 台风狂吹,谁要登录。 留在半路,我爱起伏。】*1 十号风球,登录了。
第73章 关起来、锁起来。 屋外狂风暴雨, 门窗震响,山呼海啸树折腰。 如猛兽肆虐,漫山遍野都是黑沉沉的, 骤雨席卷, 海风呼啸, 拉扯着整座城市敏感脆弱的神经。 如此极端天气下,竟平白生出一股肆意且疯狂的氛围,在一种向死而生的浪漫中, 他们在世界末日的荒诞中自由且热烈的做/爱。 情绪释放到了极致,浓烈醉意攀上最高的巅峰。 突破一切禁止,忘掉一切过去,释放所有真空压抑。自然意象的强烈信号削弱了此刻所有对人类社会的感知。当日常生活的秩序裂开了缝隙,从裂缝中涌进来的这一瞬的喧哗与狂欢, 令人彻底溺毙其中, 像是在进行某种远古而新鲜的仪式。 【想要高, 要飞到最高。要下跌, 便跌落最低。 我愿意,你愿意, 在赤道诞生吧。 天气差, 更需要爱吗。 正下雨, 而谁人护花。】*1 - 孟亭曈这三天来,似乎只做了三件事。 吃饭, 睡觉,和艾草。 饭是没吃几口的,甚至坐在餐桌前,都还连接在人蹆上。 唇边被投喂来温热的牛奶。投喂者怕人被呛咳到时还勉强留有片刻钟的良心。 可牛奶还没咽下,只喝了半杯就再喝不下, 吃得有点太饱顶得他胃痛。 孟亭曈终于是想明白陆承渊当时为什么没拦着他买零食了。 没有肚子吃,也没有时间吃。 - 最开始时。 陆承渊问他,那些过去都忘了吗。 孟亭曈说忘记了。可是陆承渊说他在说谎。 陆承渊又问他,想起来时还会难过吗。 孟亭曈说不难过了。可是这又被陆承渊审判为他的谎言。 陆承渊问他还会做噩梦吗、还会睡不好吗、还会躲起来偷偷哭吗。 孟亭曈说他没哭过的。 虽然他现在是在哭着。 陆承渊逼问他,有没有受欺负,有没有受委屈,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事情,说哭出来。 哭出声来,将不美好宣泄,就可以彻底忘掉那些。 “你明明难过。” 孟亭曈阖着眉眼,睫毛上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水珠。 他真的很久很久没有哭出声过了。 身边没有人,要哭给谁听? “我在听。”陆承渊说。 把你想忘记的,不想再回忆起的,全部哭出来。 用此刻的记忆,去覆盖掉一切不堪。 全部替换成现在的、美好的、关于我的一切。 孟亭曈的嘴唇都快被自己咬破了。 他在恍惚中怔愣地看着那双、一直只有他一个人的眼。 那个人眸色暗沉,像一潭极深的水、是可以吸纳进所有污浊的渊—— 而正于此刻,在承接着他的一切。 “我、我也是恨过的……” “我好恨啊!” 孟亭曈终于哭出声来。 “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什么都护不住、我一个也留不下!” 全都死了,出现过他身边的人,全都不在了。 救过他的人、护过他的人、爱过他的人、对他好的人,全部。 “我凭什么可以活下来……” 孟亭曈问,“为什么所有人都希望我活下来?” “……我凭什么。” “为什么是我!” “如果可以……” “没有如果!”陆承渊沉声回道。 “因为你要来到这里,替他们看一份天亮。” 天总会亮的。 天已经亮了。 “我有什么资格……” “你有,”陆承渊吻过他的额头,“对于那些救过你的、你救过的,爱过你的、和你爱着的人来说。” “你好好活着,就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事。” 孟亭曈其实好乖的。 大家想让他活下去,他就听话地活。哪怕很难过,哪怕很痛苦,可他一直是在认真地活着,替那些想让他活下去的人。 “……我知道的。”孟亭曈哭累了,情绪也缓过来了些,哑着嗓子双手捂脸,他抽了抽鼻尖,声音有些闷,“我就是……有点想他们了。” 他又有些难过,他强迫自己忘掉过太多事,现在连他的母亲,都快要记不清长什么样子了。 不过还没等到他说出口。 陆承渊就又要做了。 说做一些他喜欢的事情,做完了就不难过了。 “……” 孟亭曈咬牙,他突然想起来还有一笔账没有和人算,质问人:“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坦白的?” 查他这件事他一直知道,在他身边安排人外加有定位的事他也没瞒过。陆承渊沉思片刻,唯一瞒着过他的那便是…… “我坦白,你要听吗?” 孟亭曈:“?” “我为什么不听?” “好,我坦白。” …… 就是接下来的话太荤,蒸得孟亭曈耳热,也不知怎么为什么明明是陆承渊理亏的坦白局,搞到最后却又变成了他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酒里没药,还能烧成那个样子。” “还说不喜欢?” 孟亭曈:“…………” 早知道不听了。 - 后来。 和那项链成套的配饰终于是被人戴上了。 孟亭曈叮叮咚咚地一直响,偶尔短暂地意识回笼,获得可以思考的间隙,他只觉得这些东西怕不止陆承渊早就已经备下了,尽数是蓄谋已久。 背链真的很漂亮。夹着的亦是。 前后的宝石珠翠,在不见天光的白皙上妆点,琳琅满目,漂亮得根本挪不开眼睛。 手也挪不开。 陆承渊勾着那细碎的链条拨弄,坠着的珠翠碰撞,和人一起响。 …… 孟亭曈昏沉的睡,又昏沉的醒。 台风过境后,窗外的城市一片狼藉。 屋内也不遑多让。 陆承渊在最后问他,可不可以在这里,面,留下。 好像是在请/求,却又丝毫没有给人拒绝的机会。 当'衮烫'的'愛亦'终于'留淌'进了'神体'里。孟亭曈已经没有力气想,这还没杀青呢,早知道这样,之前就不黏着人馋了。 会壊掉的吧。孟亭曈说。 真的要壊掉了。孟亭曈喊。 “不会的,别怕。” 陆承渊垂眼看着蜿蜒成滩的痕,终于是做到了他一直想做的事。 两件。 …… - 十号风球过去了。 可孟亭曈再睁眼,发现好像属于他们的‘十号风球’,还远没有结束。 他躺在干净的床上,身上是除痕迹以外,一片清爽。 他可以起床坐起,可以在这一小片区域里自由活动。 可是他发现,他离不开这里了。 脚踝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扣上了一条金色的链子,另一端链接着床尾,长度大概有两米左右供他活动,可除此以外,他再也无法走出这个房间了。 陆承渊没有把他关起来,却终于是,把人锁起来了。 孟亭曈:“……” 他看着出现在房间里给他端来餐食的人,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为什么?” 陆承渊亲吻他那块已经愈合,如今也不算太明显了的伤疤。 “你能说清楚你是怎么来这里的吗?” “?” 孟亭曈心道我怎么知道,我生活的那个年代连个短剧都没有。 他沉思片刻,仰头试探回答:“……超自然现象?” 陆承渊喂他吃饭,声线平静,“所以,你自己也不敢保证,你随时有可能还会走,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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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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