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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心想要祝愿那好心人会有好报。 和那些所有遇到过好心人的人们一样。 他们都曾真心祝愿过。 这般好的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小和尚诵经的第八天,他没忍住在清晨打了个瞌睡,睡眼惺忪时,蓦地感受到一阵风吹过。 他猛地被惊醒,登时朝着那长命灯看过去,只见那微弱的烛火已被风扑灭。他四下张望,却见到东方的一扇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了去。 随即而来的一声烛芯爆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禅室中响起,那烛火颤抖两下,沾染上油渍后被风吹起了捻子,在这一瞬间抬起头来,再度燃烧了起来。 那燃烧的光亮比之前更加猛烈,高昂的火焰似乎迸发出卓越的生命力,宛若涅槃重生过后的凤凰,屹立在东方的空中。 它不怕风的。 - 孟亭曈昏迷了七天,终于在第八天的清晨,睁开了双眼。 这八天来,陆承渊不眠不休地守着他,哪也不去,就枯坐在他的病床前,握起他冰凉的手腕,沉默地守着他。 刚送来医院时,孟亭曈的状态很差,子弹打穿了他的胸膛,贴着他的心脏而过,造成了恐怖又极度危险的贯穿伤。 止血、清创、缝合……每一步治疗都踩在死亡的边缘上与死神赛跑。 陆承渊满身血污的抱着他,仅剩的唯一的理智将他交付给医生,他近乎失神地守着手术室门前,直到那急救灯熄灭,已经不眠不休了近四十个小时。 再这样下去,孟亭曈还没撑不住,他便要先一步的倒下了。 陆盛阳没办法,只得硬压着人输进去一针安定,这才有了给陆承渊处理伤口的时间。 那颗子弹不仅穿透了孟亭曈的胸膛,还打在了陆承渊的心口之上。他除了手臂那腹部也还有着枪伤的,不及时手术取出子弹怎么行。 陆盛阳或许不知道,可若是凌乐在场,便会发现,子弹射中的位置,和孟亭曈身上取出残片的位置一模一样。 为了防止陆承渊醒来后见不到人发疯,陆盛阳几乎是将人就安排在距离重症监护室最近的位置。 可当他发现病床上的人消失,忙去ICU找人时,却看到陆承渊扯掉了自己身上所有连接着的管子,就那样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透过那道不算清晰的玻璃,看着屋里的人。 手背上被强行拔掉的针孔还在滋滋冒血。 腹部刚止血的伤口又染红了一片。 活像一尊早已伫立了百年的望夫石像。 第三天,孟亭曈终于从重症转出。 医生说再耐心等待,应该这两日就会醒来,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可是陆承渊等啊等啊,等到了第五天、第六天,等到了第七天,他还是没有醒过来。 他似乎沉沉地睡了过去,毫无生气的睡在那里,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陆盛阳去问医生,为什么还不醒。 医生摇头,只说这要看患者的状况,具体什么原因他也不好说。 倒是有了经验的凌乐琢磨了一会儿,说他好像是自己不愿意醒来、或者是他被什么梦拖住了,找不到回来的路。 陆承渊暖着人的手指,一声、一声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在寂静的夜里、冰冷的医院中,喊了他一夜。 - 孟亭曈确实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这八天来,他不知道是以一个什么样神奇的视角,像是浮在半空中,又像是在天上,俯瞰着这片土地。 他看到日本投降、看到新中国成立;看到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他看到改革开放、看到港澳回归;他看到千禧元年终夜不眠的焰火、看到奥运的五环升起在这片土地上…… 他看到人造卫星登月、载人飞船返程、看到了来自月球背面的土壤; 他看到层层叠叠的金色小麦泛起的浪花、看到绿油油的水稻茁壮生长; 他看到这片土地日新月异的变化、看到无数高楼拔地而起;他看到了自他上一次死亡至今这缺失的八十余年,与祖国一起,看到了今朝。 他甚至看到了辽阔海洋中巍峨的船舰、看到了蜿蜒边境线上先进的战机、看到了洲际导弹刺破长空的航线、和一条盘旋而起的东方巨龙—— 然后孟亭曈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随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看到了窗外明媚的阳光,蓦地莞尔。 原来,天光早已大亮。 当他再次在这里醒来,这次再也不用问出那句他刚来到这里时问的那个问题。 他只是低眉浅笑着,轻轻回握过陆承渊的手,笑得明媚灿烂、生机勃勃: “一觉醒来,我们已经成列/强了?” 陆承渊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在一瞬间松懈下来,他红着眼眶,半晌说不出来一个字,只深深地望着他,摩挲着那双有了些温度的腕骨。 孟亭曈刚来到这里时,他问:那我们的国家呢? 而现在,大亮的天光回答他:我们的祖国繁荣昌盛! 这是来自于千万万个、无数或有名或无名之辈的永恒的坚守,与每一位传人都息息相关。 少年强,则国强。 而国强,则子民安。 他因那些人的祝愿来到了这里。 又因陆承渊的虔诚在这里留下。 他终于卸下了无形拢在他身边的所有枷锁,和着那大亮的天光一起,迎接他崭新的生命。 而后他回以陆承渊一个亲吻,又向担忧着他的朋友们报了平安,随后又让陆承渊给他录制了一段小视频,说要发给喜爱着他的粉丝们,让大家不用担心。 视频里,柔软的黑发垂落在白皙的脸颊上,他的唇色还是有些失血的白,只是那双眼亮晶晶的,笑着开口,说他没事,他很好,让大家担心了,所以给大家唱首歌吧—— 微博一经发送,无数转发和评论蜂拥而至。 可当大家打开那段视频,再次听到孟亭曈魔性的歌声后,一时间面面相觑,留评的手都有些颤抖。 孟亭曈唱: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 从今走向繁荣富强!*3 【…………???】 【红得发邪!红得发邪!!】 【我到底粉了个什么人啊QAQ大家在担心他的身体状况!可他却在给我们歌唱祖国!!!】 - 或许只有陆承渊知道,孟亭曈是真的高兴。 他近日连一向不喜欢吃的胡萝卜都多吃了两口,还拿柔软的黑发蹭他,温声软语地问,他现在想和他一起参演岳维平导演的那个剧本了,还可不可以去的? “岳导说过,你想去随时可以和他联系。” 陆承渊将温度刚好的粥递到孟亭曈唇边,看着那双雀跃的眸又重新染上光亮,握着汤匙的指尖不自觉发紧。 他将人喂饱,视线缱绻,指尖绕着那又长长了些的碎发,低声问他: “其实你爱着很多人。” 孟亭曈长睫一颤,下意识想回避,可那沉静地注视着他的目光却吸得他挪不开眼睛,顿了片刻,他最终还是如实开口:“老先生也这样说过的。” “所以他给你取字为知行。” 孟亭曈头一次笑得坦然:“或许是吧。” “下次进组,你想演哪个角色?” 孟亭曈见陆承渊似乎是又猜到了,笑弯了眉眼,语气坚定道:“孟来!” 那个从一而终、为了那份事业一直奔走,直到最后也无比坚定地呐喊着心中那份信仰的一名助教老师。 他教书育人,给万千莘莘学子心中埋下了一枚种子。 是剧本中那所有无名之辈里不算起眼的一员。 却做了孟亭曈一直想做、却不敢做、如今也再没有机会做到的事。 “好,就演孟来。”陆承渊替人掖好被角,让人睡觉,他的病床就挨着孟亭曈的病床旁边,腹部的伤也没养多好,可医生让他卧床,他却完全听不到似的,偏要守在人床边。 他沉默很久,在熄灯之后,侧过身来平静地注视着那清冷月色下单薄的轮廓,突然沉声问道: “你还要和我好好算账吗。” 孟亭曈指尖一缩,心道,还是来了。 他插科打诨了近半月有余,见陆承渊一直没提过的,还以为这件事可以就这么被揭过去了,反正是陆承渊先理亏骗他。 只凭得陆承渊可以生气,他就不可以了吗? 可当他听到陆承渊一条一条数落着他的‘罪状’,那冷淡的、沉静的嗓音,还是听得他脊骨微微发麻。 “我很好哄,是吗。” 孟亭曈放弃般地瘫在床上,没再与人争辩下去。 事是他做的,他做也做过了,平心而论,如果当时陆承渊如此抉择…… 他或许也很难原谅他的。 “你想罚就罚吧……”孟亭曈抬手,遮住自己不停颤动地长睫,声音有些抖,“不过可不可以不要在这里……” 我都这样了,哪里还有什么力气。 良久,他这才听到陆承渊略带沙哑的嗓音,问他:“你想什么呢。” 孟亭曈:“。” 他是很想要做死他。可也没打算真的会做死他。 陆承渊淡淡道:“等着。” 孟亭曈又默默地将被子往上拽了些。 他猛然想起……当时陆承渊怎么威胁过他来着? 好像是说要把他冻到冰柜里日日夜夜反复轮/J,J完再J,J到他烂掉也不会放过他,让他永远也别想安生:) 孟亭曈:“……” 脊骨更麻了。
第79章 “可以给我一个名分了吗?孟影帝?” 输液管里的液体滴答而落, 时钟的指针滴答地走。 等孟亭曈拆线、复查、等再出院时,已是一个月后。 他胸口处留下的疤痕已然慢慢变淡。 可陆承渊心口处的那道坑洼,却恢复得还没有他腹部的伤口好, 留下得那道暗红色的伤仿佛就愈合到了这种地步一样, 不再继续生长。 孟亭曈偶尔抚摸过去, 再仰头时便能看到陆承渊晦涩至极的目光。 他指尖一抖,默默偏开头去,不太敢言语。 陆承渊让他等着, 就真的是等着。 等纱布从他胸口处取下、等拆线过后的伤口慢慢恢复、等他已经行动自如的下了病床,直到他彻底再无大碍的从医院走出。 陆承渊的视线愈发阴郁难明,却始终没有碰他。 他吃了很久的营养餐了,可当时失血过多,唇上的血色还是没有养回来。 原本就白皙的肤色更白了, 白到几乎透明, 那张笑盈盈地脸上总是带着一股苍白的病气。 可他还是不老实。 反正陆承渊说要罚, 他也逃不过, 索性就不躲了。 自从陆承渊让他等着之后,他在医院的时候就哼哼唧唧喊痛, 拆线换药得时候痛地睡不着, 咽下止痛药还犹觉不够, 黏在人身上要骗两口甜点吃,还委屈巴巴地让人给他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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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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