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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拿第二瓶酒之前,陆盛阳问他,“和别人睡了?” 柯浅以为是他介意这个,又想起餐厅中坐在他对面和他签协议的新人,没经思考就回答他:“是!” 柯浅说他有别人了,那人比他年轻比他厉害什么都比他好,说契约情侣中的第一条要求不就是在关系存续期间内不可以找别人吗? “我现在找了!满意了吗?我已经和他做过了你要是不介意有本事现在就进来!” 酒精控制大脑,柯浅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快要被逼疯掉了。 哪怕醉成这个样子,可这一个瞬间,柯浅还是觉得——陆盛阳才是真的疯了。 因为就在他以为他说出这些就可以结束这场即将发生的混乱的时候。 陆盛阳却伸手将桌子上另一瓶酒捞了过来,猩红着一双眼恶狠狠地盯着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说他不、介、意。 “我有的是办法把你洗干净。” 当冰凉的玻璃瓶口再度抵到他的‘嘴'边。 等柯浅终于意识到陆盛阳要干什么的时候,整个人开始奋力挣扎起来。太过于惊惧的力度以至于陆盛阳差点没摁住,柯浅只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尾濒死的鱼——在脱水已久后的砧板上,凭借着不受大脑控制的神经系统,疯狂的弹跳扭曲。 可他只躲得过一时,上了头的酒精麻痹着他的四肢。他从床上跌落下去,赤着脚在柔软的地毯上踉跄了几步,又被追过来近乎要疯魔般的人压倒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他挣扎不得,反抗不开。 他感到无比屈辱,却还是要开口乞求,说不要这样对他。 他的哭声已经变成沙哑的惊叫。 他丢盔卸甲,扔掉了一切自尊抓着人裤脚疯狂地摇头拒绝,极力去自证着他的清白。 说他没有,真的没有。说他从来没有找过别人,他慌张地乞求他,说“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我求求你,你不要……” “你不要这样对我!!!” 陆盛阳停了下来。澄亮的酒水洒了一地,纠缠着滚在地上的酒瓶。 巨大的情绪起伏和剧烈的挣扎过后,激得柯浅的胃部突然收缩扭曲。酒劲儿彻底翻了上来,他彻底脱力连爬都爬不起来,只得跪在原地发出阵阵干呕。 “为什么啊……” 到底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会变成现在这样。 柯浅已经没有力气再想了。 他一晚上几乎没吃什么东西的,酸苦的胃液和辛辣的酒精从喉咙中灌出来,呛进他的鼻腔。 他整个人像是泡在黏腻的液体中一般,和那个滚在酒水里的酒瓶一样。干呕使得他通红着眼眶,呛咳得他涕泗横流,他只觉自己已经不仅是心脏,浑身上下全部都痛得厉害,痛得他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然后他被捞起来摁着,坐在那里颠簸。 这是他之前最不喜欢的一个动作。每次他都要软着嗓子求好久,陆盛阳才愿意换一个。 可他这次求不动了。 甚至辛辣的酒精刺激得他肠道滚烫带来的灼热痛感,他都快要感觉不到了。 他已经神志不清,连花洒对着他冲刷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一身浓烈的酒气终于被洗去,他再也没有丝毫力气动弹,脸颊上因醉意泛起的酡红很久未散,呼出的热气连带着已经不会吞咽了的口水沾染着那双更红的唇瓣,从他唇角处晶莹的留下。 柯浅早就瘫软在了各种地方。 可陆盛阳却像着魔一样驰骋。 - 醒过来的柯浅只觉得,或许自己也已经疯了。 亦或者是那酒精度数太高,直到他现在都没有彻底清醒过来。 他再次听到陆盛阳凶狠又赤/裸地威胁。 说他要是敢找别人,他就算N*进去,也能把他洗干净。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跪在床边喂他喝水吃药的陆盛阳,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他问:“陆盛阳,” “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不然你怎么像条狗一样,这么着急宁愿乱撒尿也想要占地盘呢?” 那一个瞬间,陆盛阳只觉得心口被猛地一撞。 他一直以来师出无名的焦躁和不安仿佛终于有了缘由。 他所有失控的来源就这样被人轻易地戳穿,笑着给他下了判词,或许就是因为这么简单的一句,喜欢。 他觉得自己的胸膛仿佛都被剖开了。打开坚硬的肋骨,将自己的心脏彻彻底底地、血淋淋地暴露在另一个人面前。 不可能。 他不可能会拥有这个东西。那是早在他自幼起,就被他的亲生父母早早就掐灭了的良知。 这绝不可能! 陆盛阳出声反驳,他不再笑了,只别开视线冷淡开口:“你想多了。” 可柯浅一错不错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打着他的灵魂,审判着他没来由的罪恶。 柯浅明明是在笑的。 可怎么笑得,比哭还难看呢。 - 我想多了。 宿醉后爆炸般的头痛欲裂都抵不过这一句,疯狂地撕扯着柯浅的心脏。 他看着那个人冷淡到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的脸,却和他做尽了世间最亲密之事,哪怕暴烈至极。 可是,到底为什么…… 柯浅想不明白,他真的想不明白。 眼前的这个人已经快要变成他根本不认识的样子。可事后的温存又使得他陷入前美好的回忆中。陆盛阳那副永远带着温和笑意看他的样子和此刻的冷漠重合,让柯浅觉得无比割裂。 是他真的疯了。还是这个世界全部都是假的。 是他爱到疯魔已经出现了幻觉,还是在他被陆盛阳小心翼翼抱起来的那一个瞬间,他是有被人心疼过的。 - 陆盛阳的抱歉和解释都说不出口。 在他触碰到柯浅的那一瞬间,他看到柯浅低着头要躲避开他的手的下意识动作,那股无名的焦躁与怒火更甚。 他不想告诉他昨天他不是来签订契约情侣协议的,那个人他根本不认识。 柯浅是他什么人啊,他用得着和人报备这些吗? 关系已经结束了!他找谁不找谁都是他的自由,柯浅凭什么管他?!就凭他喜欢他? 他一直以来不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陆盛阳蹙着眉心想。 对,我一直都是这样。 我从来没有自诩过我是什么好人。 是你非要喜欢我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可他还是没来由的生气。 柯浅应该是看到了的,为什么不肯开口问他一句? 柯浅明明看到了!却一个字也不说,问一句有这么难吗? 你问一句我不就可以告诉你了吗?! 不是说喜欢他吗,喜欢一个人却连这些都可以不在意的吗? 为什么不问! 可等他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他发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 他突然无比厌恶这样的自己。 这让他联想到那个曾经让他憎恨无比的人——他的生父。 - 柯浅应该是累极了的。在陆盛阳送他回家的路上,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陆盛阳余光不自觉扫到坐在他身侧的人。人太瘦了,身上穿着的他的衣物将人完全包裹起来,连手指尖都看不见,薄薄的一片,小小的缩成一团。 柯浅睡着的样子那么乖,安静的出奇,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好似完全对他不设防。 可明明。 他开始怕他了。 陆盛阳一想到这里就更加烦躁。 他踩着限速一路疾驰将人送到家楼下,却又在到达目的地之后,迟迟没有舍得将人喊醒。 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又或者,他早就想明白了,只是自欺欺人的从不敢承认罢了。 突然一通电话打断了车内的宁静。 一个往日他私交不算太多的生意上合作的伙伴邀请他,说新买了游轮第一次出海,拜托他赏脸出席。 陆盛阳推拒的话刚到嘴边。柯浅睡觉很轻,此时被电话吵醒,茫然怔愣片刻后发觉他就在身边,那一个瞬间,望向他的带着恐惧和防备的视线深深地刺激到陆盛阳的神经。 话到了嘴边改了口。那个人还热情地保证道:“一定会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包尽兴的。” “好。” 陆盛阳神色不明地看了柯浅一眼,鬼使神差地问他:“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答案吗?” “陪我出海玩儿一圈,回来我告诉你。” 柯浅已经快要不确定那份答案对他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重要到他尽管如此,还是执着地像飞蛾扑火般,点头答应了陆盛阳的要求。 他真得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成了疯子。 然后在他踏上那艘游轮之后,唇上一片失了血色的白,他哆嗦着指尖轻轻扯了扯陆盛阳的衣袖,开口说了他这几日来对人说的第一句话。 他问:“你知道这次出海会是什么性质的,是不是?” 陆盛阳看起来心情不佳,当时没有回答他。 柯浅以为他是默认,便不再说话了,他连哭都没了欲望,如同行尸走肉般只记得机械地跟在陆盛阳身边,几乎算得上是亦步亦趋。 他在人群中见到了几个眼熟的十八线小明星,还有几个身材火辣的嫩模。他们娇笑着坐在自家老板的身边,男男女女皆身着无比性感的衣物。 柯浅身上包裹着的衬衣长裤在这里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 来这里之前,陆盛阳装扮他,亲手将扣子系到他锁骨下方的位置。最后站在他身后对镜为他戴上项链的动作,他觉得在那一刻,他们多像一对恩爱的眷侣啊。 可现在。 柯浅想对自己说:你看看自己,好像一个小丑。 他看着一群男女游走在各个老板之间,还有些甚至是被受邀的人带来的,上一秒还窝在人怀里被揉着屁/股,下一秒就被推出去,给另一个前来打招呼的同为受邀者的人摸两把,以作彼此的见面礼。 “陆总到了!” “好久不见了啊陆总。” “哟哟哟,这次陆总带来的人和之前的都不太一样啊,换口味了?” “……” 还有人在说些什么,柯浅已经听不太真切了。 他腰上一热。陆盛阳拍开了一只想往他肩上搭的陌生的手,又将他往身侧带了带,挂上那副往日里永远温和的笑意,与前来客套的人随口寒暄了几句。 柯浅是害怕了的。 他提心吊胆地只敢靠近着他身边唯一所熟悉的人。哪怕这个人给他带来的伤害最深,可是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却又是他唯一可以依仗的、如同救命稻草一样的存在。 他突然觉得这里的一切都那么让他厌恶,包括他身边的陆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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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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