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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那儿演霸道反派呢?!” “油腻死了!!!” 替身演员红着脸道歉,只是再来一条后,那感觉更不对劲了。 尽管孟亭曈强行将视线只移动到替身演员肩膀的位置,可是那句磕磕绊绊的“跪~着进”,还是听得人眉头一跳。 “卡!” 熊利群导演又开骂了,“是你让他跪着进!不是让你恨不得自己跪下来求人进!” “你要是实在演不了,就完全不带感情的只念对白行不行?!你不要给自己加戏!” 替身演员疯狂点头,随后极度控制着自己像个没有感情的人机一样一字一顿的念着属于自己的台词,可那声音发颤、双腿发抖,一想到下一个镜头就需要踩到灵回的肩膀上,替身演员就控制不住地想哭。 他哭丧着一张脸对着孟亭曈邪魅一笑,“你们仙门百家……” “卡卡卡!” 替身演员终于是被骂得浑身哆嗦,张了半天的嘴,却半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孟亭曈无奈,轻声开口,“导演,我有点累了,可以休息一下再来吗?” 熊利群挥手让孟亭曈下去休息,正好让化妆师再给人身上补些新鲜的血迹。这场戏拍了太久,新新旧旧的血污已经不大明显。 替身演员终于获得大赦,他十分感激地看向孟亭曈,这会儿是真的想给人跪下了。 孟亭曈看了人一眼,轻声道:“先休息一下吧。” 替身演员只觉得眼前这个长得跟神仙一样的漂亮演员,那心地也是十分的善良。 替他将自己所有的难堪全部轻飘飘地揭过,还以自己累了为借口,让他先行下去休息。 他跑龙套不久,但是也进过不少剧组,以往要是碰上因为自己原因NG的戏码,遇到的那些个演员无一不是气愤的抱怨,甚至有些脾气暴躁的直接对着他破口大骂,根本不会给予任何体面,更别提尊重了。 可如今面前的这人,不仅照拂了他的自尊,那是真真的把他也当个人看,使得他更加羞愧难当,疯狂地想要更出色的完成这个不起眼的任务,只为了不影响演员的发挥让人快点通过。 可有些时候,越努力并不是越幸运。 有些人,越努力却越悲哀,越像个小丑。 他的表现实在是太过于糟糕,那说出来的台词都带着哭腔,声音尖细地别说是正常的念台词了,那狂傲不羁的魔头,被他的台词这么一搞,活像个小人得势的太监。 他那句“跪下~!”一出,别说孟亭曈神色有一瞬的空白,连带着身后追击而来的专业演员岑远新也没绷住,当场笑出了声。 岑远新笑了场,随后片场全是一片爆笑,笑声此起彼伏,声声刺耳,仿佛都在戳着替身演员的脊梁骨嘲笑着—— 什么东西。 熊利群骂了什么他已经听不到了,耳朵里只剩下那些嘲笑,直到熊利群走到人面前,劈头盖脸地辱骂,恨不得将剧本摔到人脸上。 孟亭曈叹了口气,他拦了一下熊利群的动作,说让导演实在不行就换人吧,再这样下去,连他自己的状态也要找不到了。 熊利群真是气愤到不行,他实在不明白,怎么就当个背景板给人搭个戏就能这么难?!这么简单的事情重拍了几次都拍不好吗?! 替身演员看起来年龄不大,空长了个大高个,外形和云逸上有几分相像,估摸着不知道是从哪儿跑过来想体验人生的大学生,毫无科班经验。 骂也骂了吵也吵了,你如今就算是真把人打一顿,也只会更糟,进度还是卡在这里推不动,有什么用。 孟亭曈已经拍摄了很久的大场面的打戏,体力上消耗太多。 要是再这么耗下去,这场戏更不用拍了,等云逸回来不知道要再熬几个大夜,也不一定能把这几场拍完。 “先想办法吧。” 熊利群导演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狠狠地剜了一眼那个替身,随后大着嗓门张罗着新找个替身去了。 替身却看着孟亭曈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眼眶泛红,疯狂懊悔着自己的无能,又愧疚又感恩地盯着人看。 孟亭曈倒是没在意到自己身后的视线。 他只想快速结束这场奇怪的戏份,那口中的血浆味道实在太差,含久了总往上泛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片场正忙乱着,陆承渊倒是起了身,将到处抓人的导演喊了过来,示意他或许可以帮忙。 熊利群大喜又大惊地,那陆承渊是个什么身份,竟能让人穿着替身的衣服、纯不露脸的给男主角当背景板?! 疯了吧?陆承渊就算敢演,他熊利群也压根不敢用啊!!! 这不仅仅是屈尊降贵的问题!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不得被那群粉丝活吃了?! 那陆承渊什么身份?!他什么能耐啊竟然敢让满贯影帝导师来他的组里给云逸做替身?! 云逸以后还活不活了?! 可现下,除了陆承渊,整个片场竟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可以救场的人出来。 要身高够高、身形挺拔,要能和人搭戏,起码不能让另外一个人从角色中出来,要情绪饱满的将几个近景镜头拍完。 嗯,确实除了陆承渊再无第二个人。 就单论搭戏一说,若是有了陆承渊的加持,灵回这个角色或许……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惊喜? 毕竟是一位刚入行的新人演员,哪怕演员的信念感再强,但让人对着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或者全是感情的‘太监’,表现出灵回这个角色爆发出那份压抑在心底里的最浓郁的情感吧? 能中规中矩地饰演完就已经太为难人了。 让人发挥出最极致的最精彩的实力? 陆承渊来了也做不到。 演员所需要流露出来的情感若是无处承接,那份感染力便空了,便失去了最本真的东西,只剩表演。 就算能通过,但是观众是看得到的。 熊利群或许不懂,但是陆承渊懂。 这份夜冥和灵回的第一场对手戏,熊利群居然会选择让两个人分别拍摄,到时候用剪辑的手法拼接到一起。 这个本子便失去了它原本最灵性、最能打动人心的部分。 陆承渊换上夜冥的扮相,只穿了服装,没有上妆造。 但当人倚在山洞口,那份居高临下的审视、那份对所有的一切都不屑一顾的神情、那份看到一直以来要将他除之而后快的灵回竟落得个走投无路、亲自送上门来的地步,只轻轻挑了下唇角,无声地望着他。 孟亭曈原本脱力困惑、不甘又不解的神色瞬间变了味儿。 夜冥那张脸,和他的师尊生得一模一样。 在他刚被自己最为敬爱的人背叛、落得个法力尽失、意识都不甚清醒的时候,再次看到这么一个人,应是会有一瞬间的失神的。 孟亭曈确有一瞬间的失神。 陆承渊一改往日八方不动、冰冷沉稳的禁欲气息,此刻看向他的视线带着些调笑,意味深长地在自己身上细细打量,随后轻挑着开口:“进来吧。” 孟亭曈失神片刻后,紧咬牙关,几乎是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也要将剑指向他,与其说灵回是到最后一刻也不忘为天下人、为那份正义除魔—— 更不如说他是在求死。 他再无击败夜冥的可能。因着他身后还有千千万万个同门师兄弟的追击。 他更没有了护天下苍生 、还他们一个盛世清明的人间的希望,因着夜冥不死不灭,而他的师尊亦不死不灭、还入了魔。 人间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狱。而他空有成圣之姿,却没了拯救之力、失了希望之心。 然后他听到夜冥说:“你进来,我可以教你如何杀我的法子。不过——” 孟亭曈求死的心有这么一瞬间的动摇,就自他举疑不定间,那夜冥又轻飘飘地开口,满是玩味,“跪着进。” 灵回瞳孔骤然一缩,手腕翻转剑指人脖颈,那魔物却只轻轻动了下指尖,弹指间只觉自己膝盖被重力一击。灵回几乎完全脱了力直直地朝下跪去。 誓要永生永世斩妖除魔的破魂剑当啷一声落地,剑尖与巨石相撞,灵回单膝跪地,强撑着自己残破的身躯,靠着那柄直立在身前的利刃,没有全然跪下。 他悲愤地望向夜冥,眼底的杀意顷刻间再现。 他不能死。 他要杀了他。 身后追兵已到,看见他们曾经备受人尊敬的仙君如今正跪在那魔头面前,一时气血翻涌,喊杀声更甚,势要将这位叛逃师门的人魂飞魄散永不如轮回也难解心头之恨。 剑指孟亭曈。 那一直以来纷纷想要杀死的魔头夜冥就在眼前,却无人敢上前。 一个个正义凛然满口天下苍生仁义道德的仙门弟子,却之敢剑指那个早已没有了还手之力的昔日同僚。 无恶不作的魔头可以被放过。 但那被魔尊视若玩物的仙君,却必死无疑,口口声声皆是‘丢了仙门的脸’。 灵回闭了闭眼,脊背挺得笔直,心下却一片悲凉。 “杀了灵回!他就是个叛徒!” “杀了他给天下苍生一个交代!给师门一个交代!” “魔尊!你把他交出来!这是我们仙门的私事,与你无关!” 夜冥笑了,只轻轻弯了下唇角,笑得悄无声息,却妖冶放荡。 “你们仙门百家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要来杀我吗?” “怎的今日我就站在这里,竟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一行人被戳破了最后那点子心思,一时面面相觑,愤恨之心更甚,一个个皆死死地盯着灵回的背影,恨不得用目光将人杀死。 随后夜冥似乎是觉得无趣,随手一挥。将围上来的众人拍飞了去,个个吐血,再也无人敢问发出声音。 真是有意思。 自家的仙君落到如此境地,找他要人的却不是要来救人,而是要来杀人。 他想象过无数次哪日若是灵回落到自己手中,仙门百家会是如何踏破他的囚魂山、踏平他的禁魂洞,又是怎么血洗他的老巢,让这里的一切都消失殆尽。 可从来没想过有一日,竟会是这么一副场面。 他一直想要杀的人,如今却被他救下。 他让人跪着进门,跪在他的身前,那脚尖儿踩着人的肩不让人起身,想尽了折辱人、令人生不如死的法子。 最终什么也没做,不仅留了人性命,还将人好生养着,替人疗好了伤,连那功力都恢复到比鼎盛时期更上了一层的地步。 熊利群的‘卡’紧紧地哽在喉中。如此直观的表现使得他第一次清楚地明白,满贯影帝为何会是满贯的影帝。 他不需要那些黑色红色的血腥黑化妆容,他只需要往那里一站,便令人瞬间信服,他就是夜冥。 几句台词,三个眼神,将人瞬间带入进那个魔尊与仙君的世界中去。那可能是云逸努力一辈子也无法达到的演技的顶点,人物和角色浑然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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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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