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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孟亭曈便笑着开口,“陆老师,我确实饿了。” 陆盛阳脸上的笑意更深,刚想开口,却只听到孟亭曈又说: “只不过季总方才还问我们需要多久,说人已经到了,就等我们了。” 孟亭曈温声软语开口,“不好意思啊陆总,我们确实赶时间。” 陆盛阳:“……” “啊,是季总啊,” 陆盛阳的微笑脸又恢复成模式化,“怎么不早说你们约了人的?” 陆承渊视线凉凉的看向陆盛阳,透过镜片,和陆盛阳满眼的笑意大相径庭。 他今日本来就压着股火气——平生来还没有哪一次如此后悔过自己曾经做下的决定——当时不应该由得人挑选这么个剧本的。 可他刚敛起心底翻涌出来的那股失控感,陆盛阳又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 只是吃饭? 未必吧。 那股师出无名的焦躁与暴戾几乎要抑制不住,随后身旁人带着笑的嗓音传来,三言两语的,却使人情绪莫名平和了下来。 “我早说过了,没时间。”陆承渊淡淡道:“也不知道陆总是年龄大了还是怎么回事,没听见。” 陆盛阳:“……” 真是出了邪了,什么时候陆承渊都学会刺儿人了。 他笑着送走二人,这才转身对着柯浅说道:“加上宋晴昀的微信了吗?” 柯浅看了眼好友申请已经通过的消息,“加上了的。” “嗯,有时间多和他联系,” 陆盛阳笑眯眯地,那可是陆承渊和季晓妮都看重的人,“他资源不错,和他搞好关系,以后你不吃亏的。” 柯浅还没太明白陆盛阳话里的意思,那不也是个新人吗?只拿了个竞演类的综艺,这算资源不错? 不过人倒是个有眼色的,柔声接话,“还请陆总多多提点。” “公司事多,忙的时候我可能会照顾不过来,他以后毕竟是要泡在圈子里的,” 陆盛阳笑道,“跟着他们,会有你更多露脸的机会。” “好,都听陆总的。” 柯浅替人拉开车门,等人落座后钻了进去,贴心地替人拂下肩头的雪,满目柔情地看着陆盛阳,脸上写满了‘陆总对我真好’。 “陆总,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 陆盛阳笑着捏了捏人的脸,“突然撒什么娇……” …… “坐我车回吧。” ?孟亭曈抬眼,打量了下陆承渊的神色,之前的厉色确实少了些,这才打趣道:“陆老师不会是真要带我去吃饭吧?” “……嗯,”陆承渊没看人,嗓音淡淡地,“你不是说饿了?” 孟亭曈笑,“同晖传媒的待遇这么好吗?老板亲自陪吃饭的?” “吃个饭而已,” 陆承渊神色平静,“我也饿了。” 老板请客,吃什么孟亭曈都没意见。 只是吃完饭还要被老板亲自送回家,孟亭曈没忍住问,“晚上不是还有一个临时通告要参加吗?” 哪儿有通告。陆承渊神色如常,“临时取消了。” “噢,这样啊,”孟亭曈弯了弯眉眼,“那我就先休息了,陆老师回见。” 人走后,陆承渊回忆了一下人动筷更多的几道菜,确实和之前的那些资料上对不上。 他不吃辣? 可是当初参加综艺的时候,节目组提供给每个人要详细填写的资料卡上,有一栏宋晴昀填写的特长,是‘特别能吃辣……算特长吗?’ 陆承渊想起人动筷最多是那道桂花糯米藕,兀自沉思了片刻。 口味偏甜。 - 早早回了家,孟亭曈算是趁机休了半天的假。原本要在那温泉山庄里多待一天,等剧组的人一起转战雪原的拍摄,现下他提前回来了,倒是刚好不用再受社交的疲累,好好睡了一觉。 他被陌生电话突然打醒的时候,整个人还没从睡眠中完全清醒,直到听筒那边传来悲怆的哭腔,这才强行开机。 “宋、宋先生……”那边一个女声哭得抽抽搭搭的,“我知道其实不太应该再来打扰您,但是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 “着火了……我们的救助基地全被烧了……一夜之间,全都被烧没了……!” 孟亭曈瞬间睁眼,什么救助基地? 之前的宋晴昀几乎算得上是身无分文,眼下这又是…… “怎么回事?” 从女生崩溃的断断续续地哭声中,孟亭曈这才知晓发生了什么。 被烧毁的是一个民间自发组织的流浪动物救助站,原主宋晴昀曾捐赠了十万元,在郊区刚刚建好了一个基地,以收纳小动物们过冬。 结果近几日天降大雪,正是需要御寒的时候,哪想到昨天夜里突起大火,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扑灭,几个救助人员迅速先抢救了被困着的小动物,等救援人员赶到时,临时搭建起来的救助基地已经全烧没了。 孟亭曈和那女生见了一面,几个志愿者全都灰头土脸的,四周全是燃烧过后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的焦糊味连雪都覆盖不住,一群不管是白的黄的还是花的猫猫狗狗现下全变成了灰黑色的皮毛,睁着一双双无辜的圆眼警惕的看着来人。 女生告诉他,需要办理的相关手续已经正在审批中,马上就要办下来了,等过了这场雪,他们就是合法运营,再也不用东躲西藏,可以光明正大的给小动物们一个家。 “好在它们都还算好,有几个最后救出来的呛了烟,已经被送到医院治疗了。” 孟亭曈没表现出来什么神色,一旁的牛文武却是一改往日那张面瘫脸,面色涨红,小心翼翼地触摸着朝他蹭过来的狗狗。 “需要多少钱。” 女生像看救命稻草一样看着孟亭曈,带着哭腔结巴道:“最、最少……三十万。” 这还只是暂时找厂房的钱,还有后续治疗以及食物的费用没有算进去。 “我们想着暂时找一个地方先把它们安置起来……天太冷了,它们熬不过去的,等安置好了再想办法筹集些捐赠,存食物的仓库也被烧没了,这几天先凑合着……” “我知道了。”孟亭曈出声,他垂着眼,没有再看废墟中有些没精神的小家伙们,嗓音也十分冷淡,偶尔还会掩下口鼻,好像不太愿意闻到燃烧过后残留的气味。 “钱转到哪里?” 女生给了他一个卡号,孟亭曈答应人等回去后就把钱转给她,临走时的脚步都有些匆忙,好像完全不愿久留。 等快上了车,那女生又追了过来,红肿着一双眼,从口袋中掏出来一个毛毡娃娃给他。 “这是大花的毛做的,”那女生说,“之前答应你的,一直没做好……” 孟亭曈不知道大花是谁,不过还是接了过来,低声道谢。 “就当留个念想吧……” 女生说,“她……她已经很坚强了,撑了那么久,最终还是没撑过去……” 大花是之前宋晴昀很喜欢的一只三花,不过病得太重,治疗了三个月,最终还是无力回天。 孟亭曈将大花的毛毡捏在手中,一路无话。 等彻底返回家中,他冲了很久很久的澡,直到把身上沾着的那股烟味彻底冲散,这才缓缓突出一口浊气。 他将大花的毛毡和宋晴昀的全家福摆在一起,放进了一个专属的收纳盒中,心口处那块小小的疤痕无意识地抽痛了几下,人这才窝进沙发里,看了眼卡里的余额。 早知道前几日先不买衣服了。 孟亭曈思索片刻,点开了陆承渊的微信头像,写了半天的字,最后还是选择语音发送。 “陆老板,可否再预支点钱?” 债多不怕虱子咬。 一回生二回熟的。 反正两个亿都欠了。 也不差这区区—— 孟亭曈尽力用带着笑意的语气发送,很快便收到了一笔六十万元的转账,和陆承渊一条简短的回复: 【L:感冒了?】 ……区区六十万。 他闭了闭眼,试图忘掉脑海中一直压抑着的不愿回想起的记忆,可那股带着浓烟的焦糊味却怎么也挥之不去,越压抑便越清晰。 硝烟,火药。 枪声,炮声,轰炸声。 他紧紧攥着一直震动的手机,指关节用力到发白,他看着屏幕上那女生发来的感谢的信息,还问他三十万就足够了,怎么给了这么多? 却一个字也回复不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似乎觉得自己的四肢都已经毫无知觉。 他起身踉跄了好几步,这才拖着发麻的两条腿走到门前,拉开了那张门铃不断叫嚣着的房门。 然后看到陆承渊出现在自己眼前。 “陆老师……” 孟亭曈一开口,便听到自己干涩沙哑的嗓音,他忙轻了轻嗓子,刚想再问些什么,又听到陆承渊平静的声音传来: “嗓子疼就不要说话了。” 他没发觉有什么不对,侧身让人进门,等人进来又站在门口愣了许久的神,等到陆承渊又折返回来,轻轻扯了下他的手腕,他这才慢慢反应过来,轻飘飘地晃悠回沙发上。 跟股烟儿似的。 像条无主的游魂。 陆承渊没多问,他从自己带来的纸袋中拿出两盒冲剂,随后又掏出压在最底下的额温枪,坐在人身侧转身。 随着额温枪抵到额头的一瞬。孟亭曈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瞬间僵直在那里。 “你……” “啪!”地一声,孟亭曈猛然打落陆承渊的手,额温枪落在地毯上没声响,陆承渊有些不解地看人,却见孟亭曈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低着头正大口地喘息着。 胸膛不断地起伏,好像肺里无法进入新鲜的空气。 孟亭曈只觉自己如溺水般窒息,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因喘息太过于剧烈继而奋力的呛咳。 孟亭曈咳了个天昏地裂。陆承渊不断地拍着人背,看着人攥紧的手死死地抓握着自己胸口的衣服,弓着腰折成了折叠屏,他几乎是摁着人手腕把人伸展开来,以至于不让人再将自己闷死。 等到人终于缓过气来,孟亭曈几近脱力,他额前沁出一片细腻的汗,凝结出的汗珠滴落到人鼻尖上,眼底是带着水汽的潮红。 他这才看清自己脚边的那个东西,一个像手/枪形状的……塑料玩意。 陆承渊还握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覆盖在他背上,股股暖流从背后传向他的心房。 胸前那块疤痕停下了抽痛,孟亭曈没抬眼,想也知道他今天的举动,到底有多奇怪,甚至可以说是诡异。 “我……做了个噩梦。” 陆承渊知道人这是缓过来了,似乎是要开口和他解释原因,他认真听着,等待着人的答案:“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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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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