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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回舟身体迫前一步,又顿住。 心头泛起一阵强烈的空洞,但又渐渐被期待填满。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走上二楼,简单收拾了几样衣服用品,又走向书房。 把用来和苏煜留言的笔记本收回保险柜,他拿起书桌上一个整理好的文件袋,准备转身时,又顿了顿,捞起茶盘里的白瓷小猫,装进口袋,握了握。 走下楼,陆回舟看了眼台历,平静回视房间一眼,走出门去。 * “老师。”驱车来到梦溪园、方溢之方老的住处,陆回舟从车里取下两个礼盒,带着文件袋,敲响房门。 “你来就来吧,拿什么东西。”方老把他让进来,嫌弃瞪他一眼。 陆回舟轻淡笑笑,把保健品放下,把文件袋递给方老:“这段时间积累的肾癌部分肾切除病例。” “不急,时间还短,要判断成效还早。”方老说着,还是戴好老花镜,把资料拿出来看。 “确实还早,知道您关注,先向您报告下进展,以后——”陆回舟顿了顿,“以后有了阶段性成果再来给您看。” “好。”方老并没察觉弟子的话有任何异样,他大致看过,把资料放下来,有些感慨,“回舟啊,幸好你坚持。” “虽然数据还不多,已然能看出大体比例,咱们从前,还真错了。”方老说着,摘下花镜,有些沉默。 “老师——” “好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今天不谈工作,咱爷俩儿好好喝一杯。” “老师,我要开车。”陆回舟婉拒了方老的美酒,但很耐心陪方老吃了顿饭,饭毕,他起身告辞,“老师,您保重身体,多锻炼,少喝酒。” “今天怎么啰嗦上了?”方老笑笑,只觉弟子今天格外郑重,但他素来就是个端肃郑重的,方老便依旧没有多想,摆摆手,目送他驾车离开。 陆回舟径直将车开到明康,下车后,他本打算直接上楼,却又驻足想了想,步行走出医院南门。 从南门这里出来,经过一段主干道,再穿过一条近路,就是G市一个连锁商城。 刚过饭点儿,商城里人来人往、还算热闹,陆回舟走进来,丝毫没有因热闹分心,目标明确,直奔童装和童鞋区。 他并不问价格,进了一家看起来最温暖明亮的品牌店,估计着小孩儿的尺码,选了两双又炫酷又轻便的鞋子,又挑了几套从内到外的衣服,结完账出来,打电话给何峰:“明天来一趟明康找我,帮我送趟东西。” 电话那头的何峰应该是答应了,陆回舟没再多说什么,挂断电话,眼睛扫过一家风格年轻休闲的男装店,顿了顿,终究没有迈脚。 拿不下了,下次再给大的买。 * 2025年,苏煜难得准时下班回到家,喂过元宝,陪它玩了一会儿,吃完了冯姨给做的晚饭,他破天荒行动起来,自己收拾了下房间。 重点收拾的是客厅——他要跟师祖看电影! 准备好投影,整理好并看不出他整理痕迹的沙发,他迫不及待看向元宝,不顾元宝一脸生无可恋,兴奋揉它脑袋:“要去散步吗元宝?快走吧,九点前一定要回来!” 1998年的陆回舟,正步行走向明康,路过一家音像店,他不觉停下脚步。 玻璃店门上贴着张大幅海报,是苏煜喜欢的那支乐队,他们又要在G市办一场演出。 想起苏煜宝贝一样贴在床头那张海报,陆回舟扫过那几个男人,捏捏口袋里的白猫,还是走进店里,询问店员怎么订票。 十分钟后,他走出音像店,端肃沉闷的大衣口袋里多了两张地下演出门票:一张给苏煜,一张给梁乐。 * 2025年,潦草散了个步,苏煜催着元宝往家走,嫌它走得慢,还把它强抄起来。 走到家时他出了一身薄汗,放下元宝,他低头闻闻自己的衣服,看了眼时间,钻进洗手间。 洗手间很整齐,明显留着师祖整理过的痕迹。 苏煜弯弯唇角,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侧侧脸,扬扬头,又灵活不足、僵硬有余地硬凹了凹姿势,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做作,“咳”了一声,扒掉上衣,走进淋浴间洗澡。 片刻浴室里传来一阵哼歌的声音,元宝扬起头,听了一会儿,叹气似的“呜”了一声,耷拉着耳朵趴下来,还把本来按在爪子下的娃娃嫌弃推出去好远。 浴室里,苏煜刚洗完头,正抓起沐浴露。 沐浴露快要空瓶,苏煜不客气,把瓶里所有余量一股子全倒自己身上,“砰”的一声,隔空把瓶子精准投进垃圾桶。 * 1998年,一声砰然巨响,惊动了雪中的街道。 尚开着的店面里,人人探出头,见是一辆长途小客车,不知雪天打滑还是怎么,跟一辆货车头对头相撞。 货车没防备、丝毫没减速,两方撞得特别狠,各自打横,车头凹陷,以一种凄惨的方式交错嵌在一起。 长途车里乘客应该不少,很快传来惊叫和哀嚎。 “快!打120!” 震惊过后,有路人和店家反应过来,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也有几个壮年凑上去帮忙撬开长途车后门,在满车惨状和哀嚎中,手足无措抬车里受伤的人出来。 “不要这样抬。”一道急而不乱的声音不知何时出现,“来两个人托住他腰和脊柱。” 那声音说着,绕过他们挤进车里,在满车地狱般惨相里,他格外镇定,沉凝的视线扫过,很快指定需要第一时间搬运的重伤员。 “你是医生?”有人问。 “我是医生。”那人答,“救护车还要几分钟才到,大家搭把手,两个人去找门板或桌面,两个人维护秩序,抬人间隙,让能行动的轻伤乘客迅速离开。” 他语速极快吩咐完,走向一个腹部出血的病人,视线扫过,从一只跌落的箱包里拽出件干净衣服压迫止血…… * 2025年,苏煜洗过澡,难得没有偷懒,拿吹风机吹干了头发。 他本来已经穿好了睡衣,吹完头发,敲敲手指,又回到卧室,打开衣柜,翻了翻,找到了他要找的:另一套T恤和睡裤。 很朴素,很松软,很受师祖青睐那套。 没有别的意思,他就是忽然想穿这个。垂眸遮住眼底一抹羞赧,苏煜站在衣柜前,抬起胳膊,脱下身上睡衣,套上新翻出来的那件…… 1998年,因为距离近,明康的救护车第一时间赶到。 事故现场比车上医护想象中还要惨,伤员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多,但意外的是,现场的人并没有很慌乱,看到他们,立刻有人招呼:“这里,这两个是1跟2号!” 一个身上还系着后厨围裙的男人,把一张纸片递给医生,又急匆匆跑向下一辆救护车。 医生定睛看去,纸片正面是张乱七八糟的不知什么乐队票,背面却简洁有力写了一行大字:“1.胸壁伤口,呼吸困难,疑开放性气胸,已封闭伤口。2.背部撞击,肢体麻木,疑脊柱损伤。” 是同行。 医生瞬间醒悟,瞥了眼长途车上移动的人影,不再迟疑,迅速带担架走向围裙男指给他的病人。 长途车上,乘客已几乎下完,只剩一两个出血严重的还没移动,两个路人,被陆回舟指挥着替他们压迫止血。 医护抬着担架过来,那两个人松了口气,先后把人交给专业的,自己下了车。 “兄弟,你也下来吧,辛苦了。”他们带了点敬畏,看向那个脱了外套、浑身是血,已经脏得不能看的帅气医生。 陆回舟点头,正要下车,却见一个女人似刚从昏迷中清醒,跌跌撞撞跑来:“囡囡!我囡囡还在车上!” “我找。”陆回舟看一眼女人头上血淋淋的伤口,示意两男人稳住他,自己转身,凝神一排排扫过车厢,“囡囡?” “囡囡?” 车上并无人答,陆回舟弯腰,看向车座下,就在这时,窗外一声惊呼,陆回舟眼前,骤然一亮。 那辆事故后一直安静的货车,不知装了什么的车厢突然爆炸,随后,漏液的货车车头、长途汽车……如一串巨型爆竹,被轰然引炸。 一切只在电光火石间。 “天爷!”有人望着冲天的火焰痴叹。救护医生和赶来的警察却迅速反应过来:“所有人往后退!快!” 于是呆滞的人们又渐慢而快,慌乱动起来。 凌乱中,不知是哪个伤员身上披的外套掉落,又被人惶急中踩了不知几脚,一只圆滚滚的白猫茶宠,从那外套口袋里滚落出来。 落在地上,歪歪倒着,眼睛映着长途车上炽热的火光,染血一样红……
第61章 胸口, 好闷好疼。 苏煜忽然惊醒,才发现自己不知怎么窝沙发里睡着了,也许是姿势不对, 才感觉难受。 他捂着胸口,从沙发上坐起来, 感觉好受一点, 才拿过手机。 九点零一分? 怎么回事?苏煜站起来:师祖呢? 师祖没过来, 他也没过去? 苏煜皱眉想了想,忽然提步往门外走去:虽然他们的虚影总会出现在彼此身边, 但这个“身边”偶尔也有偏差,搞不好这回师祖就被偏差到门外了。 苏煜拉开门,门外空空如也。 苏煜心脏一紧,又看向楼梯间, 还按了两部电梯, 等电梯开门,往里面看了两眼。 依旧是空的。 苏煜静了一瞬,又走回家里, 脚步凌乱,把每个房间检查了一遍:“师祖,你是不是藏在哪里?我不喜欢这种玩笑。” 房中静悄悄的,并无人应答。 苏煜心脏越来越慌, 像回到了好多年前跌倒的街头,看着安琳的车远去,他感到自己必须要做什么, 却又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汪!汪!”元宝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走到他脚边,蹭了蹭他裤管, 担忧地仰起头来看他。 “没事。”苏煜咬了咬牙,安慰它,竟然还笑了下,“没事的,一定是因为今天穿过了,傍晚下雨时我过去那么久,把份额用完了。” 一定是这样。他坐在沙发上,抱过给师祖准备的大熊,紧紧搂住。 * “早,苏哥。”翌日上午,手术室门口,周从云跟苏煜打招呼。 苏煜神色持重点点头,没说话,刷好手进了手术室。 周从云也不意外:苏哥平时话多,手术前却往往安静,类似进入战时状态。 他也凝聚精神,跟着苏煜踏进手术室。 “大将军来了?”一进手术室,正听见麻醉医生跟苏哥玩笑。 “什么大将军?”周从云奇怪问。 “问他。”麻醉笑指苏煜,“小孩儿麻醉时还在惦记,要大将军哥哥加油。” 苏煜闻声看了眼手术台上的小孩儿。 他并没有给周从云解释“大将军”的由来,也没有回应麻醉医生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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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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