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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对方消失的方向失神许久,当愧疚感如潮水般向他涌来时,他在心底疯狂回想,自己是不是又做过什么混蛋事,可他思忖半天,终究还是想不出来。 他空落落的心,一直但深夜也没有放下。 宿舍内单他一个人,他盯着顾言深的空床发呆许久,他给对方发消息,也不见其回,大概他这次是真的把顾言深惹生气了。 他从十一点等到凌晨两点,孤零零的宿舍门依旧没有被打开的迹象。 雁眠云的上下眼皮早已开始打架,就在他即将昏睡的时候,一阵开锁声从外面响起,他瞬间拍脸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他主动起身迎接门口的人,可他还没靠近对方,一股淡淡的酒气迅速钻进他的鼻腔,他不可思议地望向顾言深,往常最养身的人居然会喝酒。 “你怎么突然喝酒……” 雁眠云想伸手扶住对方,顾言深却顺势握住他的手,将其抵在脸颊边。 “眠眠,是我做的不够好吗?”顾言深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 “你在说什么?”雁眠云有些不明所以。 他还来不及反应,对方竟突然单膝跪地,做足下位者的姿态,“为什么要退婚?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一时之间,雁眠云在脑海中快速回想,昨天雁松尘的确跟他说过退婚的事情,他完全没想到,对方的办事速度竟然这么快。 他来不及多想,索性他也跪在地上,旋即朝对方仓促解释道:“你……你别这样想,我一点也不讨厌你,我只是怕耽误你——你这么好的人,总不可能吊死在我这颗歪脖树上……万一你有喜欢的人,我岂不是成罪人了?” 顾言深的眼中蒙有一层雾气,里面藏着他难以见得的真心,对方缄默许久,终于脱口而出,“我只喜欢你。” 雁眠云的大脑彻底停止运转,“……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顾言深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对方的呼吸异常艰难,“……药。” “什么药?”雁眠云更加慌乱。 “在第二层柜子里……”顾言深蜷缩成一团,脸色苍白至极。 雁眠云当即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按照顾言深所说的,把一小瓶药从柜子里取出来。 他在无意间晃过药身上的一串英文——“antidepressant drugs”。 他现在管不住这么多,他把水和药一并递给顾言深,等对方慢吞吞吃完药后,痛苦的人才稍微变好。 “顾言深,我扶你去睡觉。”雁眠云想也不想就拉着顾言深往床上带。 对方紧抱住他的手不放,他想抽离也无济于事,索性他坐在地上,仍由顾言深抱住自己。 “眠眠……我尊重你的决定,我也不在乎你是否喜欢我……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你……仅此而已。”顾言深梦呓道,“……可我分明比任何人还要先认识你……” “顾言深,你究竟在说什么?”雁眠云的内心五味成杂,他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被自己遗忘。 现在他也不清楚自己对顾言深究竟是不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等床上的人安定下来后,他才堪堪用空余的左手拿起桌边的手机,然后在搜索软件上查询刚刚见到的那串英文。 等雁眠云得出结果时,他错愕到险些没拿住手机,“……精神病类药物。”
第15章 choker。 顾言深从小就被当做顾氏集团的继承人来培养,以至于他的家教极为严苛,任何人都不允许他出半点错。 久而久之,少年的棱角被一次接一次的教训与惩罚磨尽,他本该温暖的心却变得冰冷又疏离人情。 他十岁那年,他们举家搬迁至另一个陌生的城市,这让本就孤僻的顾言深变得更加麻木。 但在某个寻常的日子,顾言深的命运就此转折,一位年仅七岁的男孩手握路边摘的野花,探出他书桌前的窗台,对方灿烂如朝阳的笑容让他刻骨铭心。 “你好——我是住在隔壁的雁眠云,以后你可以随时来找我玩呀。” 仅一眼,时间定格,顾言深宛如死水的内心瞬间掀起万丈涟漪,暗淡的眸光被点亮,滋生在少年心底的情愫像野草般疯长。 或许那次的初遇于雁眠云而言,是随心之举,可对于顾言深来说,是濒死之人遇见的第一抹暖阳。 雁眠云赠予他的野花,早已变成干花,而这束干花至今仍被他封存在木匣子中,他将此视若生命。 但大概送花的人早已将这件事情忘却于脑后。 翌日破晓时分,雁眠云硬生生顶着黑眼圈熬到天明,他的右臂早已被顾言深抱到失去知觉。 床上的人发出轻微的响动,让他猛地睁开半闭的双眼,然后下意识出声喃喃道:“顾言深……” 两个人几乎近在咫尺,他仿佛能感受到顾言深短浅的呼吸。 四目相对时,顾言深后知后觉地缩回手,让雁眠云缓解发麻的右臂。 “……抱歉。”顾言深慢慢撑起身,“眠眠,你的手……” “我没事。”雁眠云当即开口回应。 他扶住僵硬的腰站起来 ,又转身为对方倒来一杯温水,“你先喝点水,否则胃会不舒服的。” “眠眠,你先听我解释昨晚的事——”顾言深接过水杯,将其搁置在床头柜上,“我……” 雁眠云见对方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己,索性他坐在对面的床边,轻声说:“你慢慢说。” “昨晚我说的都是醉话,你千万不能当真……至少……”顾言深的声音逐渐消减,“……你可以别因为这件事疏远我么?” 雁眠云始终保持缄默,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言深,因为他深知自己不是真正的雁眠云,和对方有过往纠葛的人,是被他夺舍的原身。 所以他暂且无法回应顾言深的任何感情,他能做到只有拼命逃避。 “我……我们能不提这个事吗?”他抬眸看向对面的人,“……我只是拿你当朋友。” “朋友……”顾言深自顾自地点头,“朋友也好……” 当下的氛围愈发凝重,雁眠云不自觉把目光放到角落的药瓶上,“那这个是——” 下一刻,顾言深匆忙拿走药瓶,然后用蹩脚的借口说:“这个我在很早之前就开始吃了……对睡眠有帮助。” “可这个是精神病类药物。”雁眠云毫不犹豫说,“……你刚刚说很早之前,那又是多久?你连这个也要欺骗我吗?顾言深。” 雁眠云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很委屈,像是心中的某道缺口正在被强行填补,仿佛冥冥之中有道声音在不断告诉他——顾言深的病和他有关。 他的泪水从眼眶中涌出,缓缓滑过脸颊,又滴在手背上,他不可思议地看向残留在手背的泪水,他分明不想哭的。 “眠眠,别哭。”顾言深俯身为他拭泪,“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说,但请你相信我,等到合适的时间,我会跟你说清楚的。” “嗯……”雁眠云嗡声应道。 后来他被肆掠的困意缓缓带入梦境,把所有忧伤与委屈悉数化解。 他的意识慢慢向下沉,但怎么也不见底,这道不见尽头的深渊,就像是嗜血的猛兽,将毫无挣扎念头的雁眠云卷入其中。 等他落入梦境的底部,眼前忽然出现一道亮光,而光芒的的另一端,是被狂风舒卷的蓝色天台,以及震耳欲聋的机械鸣叫声。 他垂首看向下方,然后惊恐地发现自己恰好站在天台的边缘。 雁眠云不断喘息,他心中的恐惧再度侵袭上来,他想要挪动左脚后退几步,身体却不由他使唤。 他的视线逐渐落在下方的泱泱河水中,那是之前在他梦中反复出现的河,他后怕地移开目光,并偶然间瞥过后方墙角的红外线光,红光伴随着刺眼的日光,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顷刻间,通往天台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雁眠云来不及看清来者的身份,他的身体居然不受控制地一跃而下。 强烈的失重感让他头晕目眩,五脏六腑快要从体内爆开,转眼之间,他坠入流水中,倒灌的水流把他快速吞没。 最终他彻底失去知觉,从昏迷的睡梦中醒来。 雁眠云猛地睁开双眼,浑身无力,他颤抖着抬起汗涔涔的手,抵在冰冷的额间,他用力吐息,试图从刚才的梦中清醒过来。 “……我这是怎么了。” 他这几次的梦境真实的不正常,仿佛都是他亲身经历过的。 可他为什么会有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顾言深——”雁眠云本能地启唇喊道,可空荡的宿舍内无人回应他的话。 “又去哪了……”他下床拿起桌边的手机,然后拨通顾言深的电话。 他等待许久,直到电话自动挂断,对方依旧没有接通,一时之间,一些不好的想法忽然涌上心头——轻生。 雁眠云现在只想抬手扇自己几下,看来他还是把话说重了。 他当即穿好鞋子,作势往外奔去,但他刚跑到一半,又猝不及防停下来,“不对,我又不知道他在哪,这让我怎么找?” 他的手从门边缩回,轻飘飘的身体让他不得不靠在墙上,然后缓缓滑坐在地。 他双手环臂,把头埋进膝盖间,他刚沉静下来,上方便响起宿舍门被解锁的声音。 “眠眠,你怎么在这?”顾言深赶忙把他扶起来。 “你去哪了?”雁眠云忙不迭追问。 只见对方把左手拎的东西呈现在他的眼前——小笼包。 雁眠云不禁睁大眼睛,他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啊?” “半个小时前,你是吵着要吃小笼包,所以我才替你把它买回来的。”顾言深补充道。 “那是梦话吧……”雁眠云自言自语道。 “眠眠,你在说什么?” 他当即摆手说:“没,是你幻听了。” 等他当着顾言深的面快速吞下小笼包后,缠绕着他的饥饿感才缓缓退散。 “眠眠,下午你能陪我去商场买点东西吗?”顾言深用商量的语气询问道。 “好。”雁眠云毫不犹豫点头,“你要买什么?” “不会是绳子吧……”他的神情中染上一丝慌乱,“你别想不开啊。” 顾言深轻笑出声:“眠眠,你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雁眠云的脸瞬间红透,他现在已经无地自容,但迫于顾言深的视线,他支支吾吾道:“啊——可能刚刚吃的小笼包把脑子堵住了……你别介意。” 天黑下来时,雁眠云坐上顾言深的车,二人径直往市中心最繁华的地带驰行去。 可他还是不知道顾言深在卖什么关子,神秘兮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对方要给他多大的惊喜。 原本雁眠云还有些犯困,可顾言深在抵达商场的前一刻,说过一句话,“眠眠,待会你可以随便刷我的卡,买你只管喜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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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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