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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了口气,走到秘境内,坐在晏空青对面,支着下颌看着他。 晏空青手上那本是楚蘅所誊抄下的内容,其内字迹龙飞凤舞,辨认不清。话本和其并无不同,而晏空青却总在闲时怀揣这本,不知有何用意。 楚蘅也没开口,只是在桌案对面看着晏空青。 楚蘅手写之书摆放在左边,中间摆着话本,而右边还有一本,不过里面全是晏空青所写之字。 晏空青嘴角带着淡淡笑意,他的视线在楚蘅身上拂过,随后低头翻过一页,提笔在左边那本上勾勾画画,最后在右边那处落笔。 “你这是在做什么?”楚蘅起身坐在晏空青身旁,凑近去看。 晏空青寥寥几下,便写下一排楚蘅不用依靠这儿的字书便能识别出的汉字,旁边各有一字与其对应,笔力遒劲,看着赏心悦目。 晏空青放下笔,摸了摸楚蘅下巴,“想更了解你。” 这话太腻,楚蘅啧了一声,心想,若是晏空青叫声哥哥,自己也不是不能手把手教,还用废上这般功夫做甚。 晏空青挑眉看他,将楚蘅心里所想全都收入耳中,他敲了敲楚蘅脑袋,“想些什么呢?” 楚蘅倒是忘了这茬,被拆穿后索性摊牌,“要不要我教?” “不用。”晏空青回绝得极快。 楚蘅摸了摸鼻头,“哦。” 晏空青眼里含笑,“真不教了?” 一朝被拒,楚蘅可不会再次上当,他扬起下巴,“不!” 晏空青不再逗他,视线扫过楚蘅脖颈上露出的咬痕,没了昨夜那么鲜红,泛着淡淡青紫,他自省片刻,“帮你上药,教教我。” 说到这怎么也消不下去的痕迹,楚蘅抬手便是一拳,锤在晏空青肩头,而那人只顾垂眸笑着。 闹了一会,晏空青拿出随身带着的药膏,给楚蘅抹上。冰冰凉凉之感渗进肌肤,从前的回忆也从心底渗到表面,楚蘅随之收起笑容,“我想去幽冥看看,很久了,我想看看如今的模样。” 方寸之地尽在脚下,转瞬间,两人已入幽冥。 幽冥内早已面目全非,深黑色的灰烬堆积在地面,无不昭示着里面发生过什么,只有零星几处冒出几点绿意。入口处灰烬最厚,越往里越薄。空气中弥漫的气味算不上难闻,焦中透苦。 楚蘅停在一处,低声说:“离甲,在这里。” 晏空青嗯了一声,“离思很好,他也能放心。” “离思很像他,舞刀的架势也像,和断恶,芫华待在一处,不必忧心。”楚蘅苦笑着,叹了口气,“走吧。” 两人艰难地朝里走去,循着记忆走到大概之处。竹林夷为平地,只能靠着记忆辨认出竹屋的大概方位。 一株灰色外衣的小草在那处飘摇,破土而生,得见天明,风一吹,那恼人的飞灰便簌簌抖落在地,刚一落地,就又被卷起,不知去向何方。 风力渐强,楚蘅捂着口鼻,指着竹屋那块被吹出来的那处颜色,“看那!” 晏空青定眼看去,果然看见一处紫。 两人对视一眼,果断靠近。晏空青拨开那处,使得里面长条状的东西露出全貌。 紫色的箭矢在一片黑灰色中异常显眼,楚蘅睁大眼睛,和晏空青交换眼神和心迹。 楚蘅:【这箭矢,又出现了,第三次。但怎么会?你记得我从前和你提过的忘川底之事吗?】 晏空青:【记得。但幽冥大火,连幽冥魔莲都无处可逃,灵力对上这火也束手无策,区区一箭,不应还在此地。除非……】 楚蘅:【除非大火之后还有人来过,将其不经意落在此地,或者是故意留下。】 晏空青:【聪明。可为什么是乌川的竹屋?】 楚蘅:【刚要和你说,今日刚得的消息,乌川此人,行踪隐蔽,曾住吞心城,但其余一概没有消息,是死是活也无从知晓。莫不是被谁盯住了?】 风越刮越大,灰烬卷至半空,扑面而来,像是怪物一般,直冲他们这边刮来,简直像是专门和他们作对。两人只好捡起那物,移步换形,快速离开幽冥之地。 不过半刻,幽冥内回归寂静,仿佛刚才席卷而来的飓风只是一场幻想,而灰烬升至高空,风一息,便扬扬洒落,规律地堆叠一处,竟逐渐化为人形。 一头长发的妖艳男子长身玉立,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他左右环顾,看着毫无熟悉之感的幽冥之地,噙着一抹笑容,劫后余生般,“三哥果然英明神武,无边之法,助我重塑肉身。” 他想着方才匆匆离去的两人,不由叹息扼腕,“再次见面,还没打个招呼,就这么走了,倒是有些可惜。” “可惜什么,饵料已下,不怕他们不上钩。还会有再见的那一日。”旁边传来声音,显得运筹帷幄,“人类是最不需要信任的废物,再来一次,希望你不要再次天真。” 幽冥魔莲歪了歪头,看着戴着面具的男子,笑出声来,“三哥好严肃,许久不见,可有想我?” “油嘴滑舌。” “落回明白,这次绝不会心慈手软,全凭三哥差遣。”
第45章 愿者下钩愿者上钩 离开幽冥不过半刻,两人便到了喋血城。 冰凉箭矢的触感还残存在手心之上,幽冥突如其来的狂风吹起他们的警觉。楚蘅二人并未着急回到血月宫,反而在喋血城内停留许久。 魔界四城各有各的特征,比如以巫蛊之术扬名的吞心城,再比如以铸造兵器闻名的喋血城。 放眼放去,整个城内几乎遍布兵器铺,以刀、剑为主,弓箭其次。 打眼一望,最受欢迎的那几家铺子纷纷将自家最拿手的兵器挂在门前,而除了未开刃的刀剑,最不起眼的当属旁边陪衬的紫箭。 未免引起不必要的躁动,楚蘅和晏空青换了个容貌,走到那些铺子前,买下了所有出售的紫箭,全都带回了宫中。 几百支紫色长箭被一字排开在大殿中央,楚蘅拿出带回来的那根紫箭,对着那些长箭仔细比较。 他手中这根轻巧无比,箭镞像是用某种坚硬的晶石雕刻而成,箭杆摸起来滑如美玉,紫色箭羽看起来顺滑柔软,实际却并非如此,非大力不能折断。就弓箭美观层面而言,楚蘅承认,还是很能入眼的。 楚蘅从这头看到那头,最后与从那头看到这头的晏空青对视一眼。晏空青摇了摇头,楚蘅抿唇,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还是一模一样。 究竟是谁,用这最普通不过的箭,想瞄准的是怎样的靶心,而所求的彩头又是什么? 如此大费周章,一而再,再而三,试探和攻击。 乌川,幽冥,晏空青,忘川,亦或是自己。 忘川底意图明显,自不必说。而根除弑心蛊毒那时情况紧急,楚蘅只知道这箭凭空而出,似乎是冲着乌川而来。现在想想,也许目标从未改变呢? 眼前的这支紫箭,若是为着乌川而来,但幽冥大火熄灭,其内生物必定化为虚有,背后之人又从何判定乌川得以幸存?若是为着晏空青和楚蘅而来,从未变过,那他放出的钩子该不该咬呢? “这难不成就是背后之人放出的讯号?”楚蘅将那支箭扔出,转头看着晏空青,“要引着我们去吞心城?” 晏空青挑眉望去,“乌川身世成谜,也许吞心城就有消息。” “那这钩就这么咬下去?” “放钩的人不止一个,咬钩之人也未必就是我们。” 楚蘅笑了一声,“太深奥。” 这趟远门无论如何都得出,且同行之人只有两人。 断恶倒是心生不满,试图劝阻,让楚蘅带着血月宫里的她和他们一道出门,以免遇上麻烦独木难支,“我都要生锈了,很久没有动刀了。” 楚蘅一口回绝,“吞心城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我好歹占个魔君名头,还能在魔族界内被暗害了不成?” 断恶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匆匆来报的手下打断,只好停下话头。 “神族来信。”手下呈上一书,神色镇定。 倒是忘了神族这茬,知道了上神的消息后,竟然这么久隐忍不发,难怪楚蘅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神族所递之书无非是些寒暄言语,先是表示了对魔族的问候,再又表达了对魔君的敬谢,什么玄凌得幸被魔君收容以此类之,最后再生硬地转到对玄凌上神的担忧之上,希望能和玄凌见上一面。 楚蘅将此书抛给一旁的晏空青,嘴角一勾,“玄凌怎么看?” 晏空青扫过一眼,而后淡淡道:“看君上的。” 楚蘅啧了一声,只好对此表示惋惜,对手下吩咐道:“本座也是有心无力,只是事事都要以上神意愿为先。” 手下应声退下。 楚蘅看着断恶,决定将此事交给她,日后免不了一顿纠缠,断恶在血月宫,好歹能让楚蘅安心出门一趟。 他还未开口,就听得断恶轻叹一口气,“明白。家我来守,孩子们我来照看。” 楚蘅轻轻地在断恶后脑勺拍了一下,“说什么呢。” 晏空青也笑了一声。 两人很快启程,行装简便,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二人低调行事,并未将此事告知三长老,还特意易容,用灵力驱动马车前行。 吞心城和喋血城距离不近不远,若是顺利,五日内便可抵达。 楚蘅擦拭着手上由晏空青的破空分身而出的另一把一模一样的长剑,一身束袖短袍,倒是很像普通的修士。 他边擦便往晏空青那边偷看,“还躲着我,三日,你知道你这三日有多么反常吗?” 晏空青手上动作一顿,“不知。” 楚蘅偏不信,这三日,每到休憩之时,楚蘅总能听到马车内一阵一阵异声,并不很吵,但一旦捕捉到,便像蚂蚁一般,在全身上下爬来爬去。 起初楚蘅还疑心是什么鬼怪之类,还想着这次来得倒是迅速,刚一踏入陌生领域,危机便应声而动。后来他留了个心眼,硬生生闭眼挺到子时,结果刚一睁眼便看见长榻上的晏空青一边揽着自己,一边用刀在刻着什么。 “说说,究竟在弄些什么?连我都不能告诉?”楚蘅将擦拭干净的剑抵在晏空青的肩头,逼近耳畔。 晏空青收起手上的东西,轻巧地拨开肩上的剑头,捏住剑身,缓缓向外推,“不是什么重要的。” “说不说?”楚蘅收起剑,凑近抵着晏空青的额头,半眯着眼睛,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模样。 晏空青还是不肯说,楚蘅只能用上最原始的手段,一手钳住晏空青的手臂,一手摸进衣袖之中,从外朝内摸索。 晏空青垂眸看他,往后缩着,不让他得手。 楚蘅忙活半天,一层一层找下去,却毫无所获,他故作姿态,叹了口气,“夫夫离心。” 这话倒是异常管用,晏空青捂住楚蘅乱说话的嘴巴,无奈道:“给你的生辰礼,有些难度,所以提前很久备上。你就别好奇了,乖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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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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