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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点头道:“砍完了树,又没别的事情了,所以干脆就挖了地,多种些紫皮根。” 白争争目光远眺。 看着原来也就半亩的地,现在应该快一亩了。 “山上的紫皮根苗还有吗?” “有。”圆道,“不过那棵很大的紫皮根下面的苗被我们找完了。” 清道:“反正洞里的草木灰多,慢慢攒着堆起来不知道干什么,不如用来种食物。” 白争争深以为然。 河边浅滩是野鸭的地盘,不过因为白争争他活动频繁,野鸭往河心靠了靠筑巢。 土地边有很多废弃的野鸭窝,白争争往里走了走,清以为他找鸭蛋,道:“鸭蛋都变成小鸭子,被大鸭带走了,不过洞里还留着一些蛋。” 白争争摇了摇头,蹲下身,手在鸭窝里捞了捞。 清几个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白争争从窝里捞出一团灰色绒毛。 “这个……”清飞快往几个鸭窝里找,不少里面都有。 州喜道:“这不就是咱们冬季找的羽绒嘛!” 白争争乐开了怀,赶紧道:“找!” 幼崽们一拥而上,飞快在野鸭窝里捣腾。 清干活一股麻利劲儿,手翻窝翻得飞快,边找边道:“去年过来时不也看到那么多野鸭,怎么就没注意到窝里有毛呢。” 白争争:“兴许人家不孵蛋就没有?” 白争争也不知道。 并不是每个野鸭窝里都有羽绒,那些毛显然是从野鸭自己身上弄下来的,柔软轻薄,掏出来之后比棉花还蓬松。 这些羽毛都藏在窝最底下。 就这些废弃的窝里找了一遍,凑齐的羽绒都能做半床羽绒被了。 清跟州两个将目光放在了河面。 那河里,母鸭带崽正在水里找食。小鸭尾巴微微摇动,羽毛蓬松。 州道:“怪不得保暖呢,小鸭这样都能下水。” 白争争见他俩那眼神活像要扑上将小鸭的绒毛也给刮了,赶紧道:“行了,别看了,咱有这些差不多了。” 野鸭羽绒他们一点一点攒着,等河中心那些野鸭迁徙之后,他们再去掏人家的窝也不迟。 回到山洞,白争争又去看了一趟先前种下去的香草。 野蒜长得最好,叶片都有一指长了。 上头还有掐过的痕迹,白争争低头,看向不知何时蹲在脚背上的绒球。 “绒球,野蒜吃过了?” 绒球抓着勾着他的草鞋,点点毛毛脑袋:“吃过。” 白争争:“这么小呢,谁下的手?” 绒球摊开他的黑色爪垫,勾了勾爪子:“我。” “你?” 绒球无辜地睁着个大眼睛望着他,两个小耳朵往脑袋后撇,奶呼呼道:“不、不可以吗?” 白争争哪里能说不可以。 他点头:“可以。” 幼崽高兴地往他身上爬。 白争争托住他小身子,道:“不过现在还小,再长长还能有很多片叶子。能吃得更多。” “好。”幼崽窝在白争争手臂上,乖巧应道。 正看完,打算回,却见年带着风几个搬着石头回来。 白争争问:“搬石头干什么?” 年一顿,默默看向洞中走出来的清。 清道:“天气热了,石床睡着太挤,我让年多弄一张。” 白争争明了。 确实,天热就不适合堆着睡了。 谁知晚上时,他跟烬被清直接赶去了新建的那一张石床。 白争争立在床边,盯着已经团起来装作睡着的兽人们。 “清!” 没人理他。 烬捏了捏气鼓鼓的亚兽人后颈,看他眼尾飞红霞,道:“要不我睡那边,你回……” 石床上的兽人们默契翻滚,四仰八叉的姿势,顿时占据了整张大石床。 白争争莫说睡,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都气笑了。 烬摸摸他的脑袋,然后兀自往新的石床上躺去。 要感谢兽人们,先前他睡大石床的时候都不怎么敢翻动。位置确实小了些。 白争争左看右看,最后一跺脚,变做个猫,埋头就钻进烬的臂弯。 烬无声扬了下嘴角。 他将小猫搂高,下巴贴着,缓缓闭眼。 大石床上,兽人们悄悄睁开一只眼,看两人睡上去了,才偷偷笑了下。 分床不为别的,一个是人鱼太大,现在天气热了,他睡着不方便。幼崽又开始乱滚,两个都不舒服。 再一个,清想到了在部落里时,春天开始族长就会要求有伴侣的兽人分窝。 然后部落里就会陆续有新的幼崽诞生。 清虽然不怎么清楚幼崽怎么有的,但按照部落传统,是伴侣的兽人分窝总没错。 至于他自己跟年? 他自个儿没想到,年也没想到。 两个从幼时就这个相处方式到现在,都还没开窍呢。 * 食人鹰带回来后,年跟风、羽、桐都跟着烬驯食人鹰。 白争争则带着其余兽人,挖木头,造小船。 以前在部落也造船,不过就跟他做的那木筏一样,简单粗糙,能浮上水就行。 白争争想弄得保险一些,以后方便载幼崽。 从回来起,他们就开始忙。 一晃,几个月过去…… 随着巨大一声雷响。 暴雨倾盆,预示着雨季正式来临。 海风不吹则已,一吹像要踏平所过之处所有植物。只要吹风,林子里都是鬼哭狼嚎的声音。 树叶长得又厚又宽,深绿色的,遮天蔽日。 吹风后又下雨,山中起了雾,加上头顶的树木挡着,几乎跟夜晚没什么两样。 暴雨从晚上开始下,下到中午,停一停快傍晚又继续。 林间潮得厉害。 连鸟棚下的那五只食人鹰都成了落汤鸡。 白争争看着洞里跑进来的螃蟹,刚到洞口就被的幼崽爪子一勾,成了练习捕猎的工具。 巴掌大的螃蟹被幼崽争相追逐,螃蟹壳撞在地上,脆响。 洞里也潮,石壁上铲过的青苔长满了一片。 石床下不知道哪儿渗出的水,幼崽踩一脚就是一朵泥做的梅花脚印。 白争争看着外面还在下的雨,有些惆怅。 手搭上烬的尾巴,摸着润润的,这天气倒是适合他。 幼崽玩儿着螃蟹,玩儿够了就扔火里烤了吃。 白争争看着他们玩儿,却不见绒球那四个小的,转头一看,四个堆在原来那张石床上挠痒痒。 白争争蹙眉:“绒球,苗苗,来。” 绒球爬起来,一蹦到了他们这边。 这张石床是清让年做的,现在就争争跟人鱼睡。 “身上痒?” “嗯。” 白争争手刚搭上幼崽身上,他就难受地蹭。 大苗领着弟弟们也过来,拱着脑袋到了白争争手下,让他帮忙挠挠。 另外两个幼崽见白争争没手了,钻到烬手底下。 烬瞧着幼崽,曲指抓了抓,顿时,小崽子趴下来瘫成个小团。 白争争看他们痒得厉害,扫过那些烤螃蟹的幼崽,见他们也时不时往身上抓。 他们多是人形,皮肤上抓挠的红痕清晰可见。 白争争后知后觉,赶紧拨开绒球背上的毛毛。 仔细一瞧,全是红点点。
第31章 “被什么咬了?”清拧着眉头, 也拎了个幼崽过来细看。 天气越热,幼崽下水多,身上没跳蚤。但洞内环境潮湿,他们又是在山里, 保不齐有什么虫子。 白争争赶紧跟清熬了些驱虫的草药, 拎着幼崽洗洗涮涮, 又将洞中收拾了一通才作罢。 外面还下着雨, 幼崽被抓着坐在火堆旁烤毛毛。 芽捧着脸, 盯着火光发呆。 身上痒了, 又下意识地抓挠。 白争争截住他的手, 用手背帮他蹭了蹭后背。 “再抓就破了, 忍忍。” “可是争争,好痒啊……”旁边雁靠过来,背贴着白争争的腿左右蹭。 几个成年的兽人在幼崽堆里打转,防止他们挠破了身体。白争争问:“清,会不会吃了什么不能吃的食物?” 清道:“这些天吃的都是原来吃的那些, 以前幼崽也没事。” 烬坐靠在石床, 鱼尾舒展, 鳞片被潮气滋润得油光水滑的。他道:“洞内太湿。” 白争争闻言,摸了下那暗红色的大尾巴。 确实湿,尾巴像包裹着一层水膜似的,摸起来一点都不涩。 “清,你身上痒吗?” 白争争一问,清就往身上挠了挠。不说还好,说了仔细一感受,浑身开始不舒服。 白争争看向洞口外面的雨幕,又问:“雨下了多少天了?” 清道:“快七八天了吧, 断断续续,每天都有。” 幼崽身上逐渐变干,白争争再三叮嘱不要挠破了皮。 洞口“呱”的一声,从洞外累积的水潭里蹦进来个大青蛙。 幼崽眼睛一亮,争相起身,绕开成年兽人,又满洞追着青蛙跑去。 白争争看他们还活泼的样子,稍稍放了点心。 “要真是这样,洞里就不能住了。” 林猫部落会建房子。 他们原本也不住山洞,而是住在木头建造起来的房子里。 小房子建得很精致,且冬暖夏凉,就是遇到大风也能安稳不动。 但那是成年兽人们才会的技能。 白争争无法,只能把清、年还有风几个叫过来,商讨这事儿。 烬看着在自己手底下挨挨蹭蹭的绒球,拎着小崽子往年的手上一放,随即拉过坐在石床边的白争争的手,抓在掌中细看。 亚兽人还是不长肉,手腕细细的。 兴许是成年兽人健壮些,亚兽人身上并未有与幼崽相同的红点。 下雨并不凉爽,反而更加闷热。 幼崽的毛毛烘干没多久,玩儿一会儿就垂了下去,没了蓬松感。 白争争动了动手腕,烬看过来。 “烬,你知道这边的雨季还要多久吗?” 烬道:“跟冬季差不多。” 那就是四个多月,快五个月。 清蹙眉道:“那这么长,幼崽还受得住吗?” 说话间,洞顶渗下来的水叮咚一声落下,正正好砸在正在追青蛙的芽的脑门上。 他仰头看了眼,吱吱哇哇冲几个成年兽人道:“洞里也下雨了!” 白争争侧头,却看他后头的肉鬼鬼祟祟抓着一只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螃蟹,正拎着蟹腿儿往嘴里塞。 白争争喝道:“肉!螃蟹洗了吗你就吃!” 肉吓得一把将螃蟹扔了老远,在肚皮上搓了搓手,包子脸冲着白争争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白争争深吸了口气。 “呀!”幼崽齐呼。 再一侧目,启不知何时抓到了大青蛙,他拎着一条青蛙腿儿,吓得人家直直地撒了一泡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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