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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云帆从不知道,秦润居然还去码头扛过大包,不由震惊,“一天二十文?这你都干?” 不食人间疾苦的许二少,实在想不出,这里的劳动力究竟廉价到了何等地步。 据他所知,镇上码头过往船只卸货的时候,码头管事的会叫一些做散工的去干活。 那些大包,一袋少说也得有个八九十斤的。 初始时,许云帆知道小秦家穷的叮当响,不是没打过去扛包的主意,后来因为农忙,化妆品卖了十两银子,买有米粮后,这事就被抛之脑后了。 如今听到秦润这么一说,许云帆才发现,扛大包是赚不到什么钱的。 “不干就没活做了,而且我力气大,偶尔做个几天也没事。”秦润力气大是大,但力气再大,那也是个哥儿啊! 许云帆不知为何,听到秦润干这么累的活就心疼的不行,“以后有我了,你不要再去干那么重的活,你是哥儿,不能随便乱来的。” 哥儿的身体本就不比汉子,一个不甚,伤了根骨,日后便很难怀上了。 古代不比现代,在这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不能生育的哥儿、女子,他们的处境可想而知。 但许云帆终究是个现代人,思想观念同他们不一样,“当然,我的意思并不是说因为你是个哥儿,身体不好生不了孩子就失去了人生的意义,在我看来,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他们存在的意义,并不是为了繁衍子嗣,我想说的是,你是哥儿,身子不如汉子,一些重活干的多了,老了就受罪了。” 听到许云帆这句话,秦润内心一震,涌起滔天巨浪,风浪掀起狂风,以至于,他感到胸口胀的难受,但面上却不显露半分,垂眸应声:“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中午,许云帆离家去镇上时,秦润才发现,他对许云帆的依赖、喜欢有多深,这么好的许云帆,他真的做不到不喜欢他。 许云帆不在时,他心绪难安,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他赶紧回来。 他明明知道,许云帆只是去镇上一趟,又不是不回来了,可他就是控制不住的去想他。 秦润不敢想,日后,许云帆离开这个家,他还有什么勇气继续与秦安相依为命过下去。 许云帆就是他生命中的一束光,若是失去这束光,他该怎么办? 他会继续活在黑暗里,被寒冷,阴暗所笼罩。 他试图抓住这束照亮他悲苦生活的光,但光怎么可能被抓住呢,它只会短暂的在他身上停留些许时间,待日落了,它也就消失了。 诚然,秦润知道,这个世上,没了谁,人都照样活,可那样活着太痛苦了。 秦润今天就像疯魔了般,自寻苦恼,整个人蔫蔫的,看起来闷闷不乐,耷拉着脑袋坐在房间里。 秦润一反常态的,吃了晚饭就进房间,连玉米粒也不掰了,许云帆看了眼秦润离开堂厅落寞的背影,直到那道背影消失了,他才回过头。 许云帆发现了秦润的不对劲,他站在灶台旁,等秦安洗干净碗了才从碗柜上拿出今天剩下的面包递给他,“安哥儿,你大哥今天怎么了?” “大哥怎么了吗?”秦安不明所以,反问许云帆。 许云帆一噎,好吧,他问谁不好,问秦安这个小屁孩,人家能懂个啥? “你大哥好像不是很开心,你拿面包去给他吃吧。”吃点好吃的,也许秦润的心情就能好起来了。 坐在床侧的秦润看到秦安拿着几个面包进来,一问才知道,是许云帆让他拿过来的。 秦润看着秦安手里的面包,伸手拿了一个,“大哥吃一个就够了,剩下的给你,你要是吃不完了,就把它收到碗柜里去。” 秦安看着秦润,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没看出秦润哪里不对劲,“大哥,你不开心吗?” 既然看不出,他只能问了。 哥夫都说大哥不开心了,那大哥就是不开心了,哥夫是不会骗自己的。 秦润愣了愣,他没想到秦安会问他这个,“怎么突然这么问?” “哥夫说你不开心,让我拿面包来给你吃,哥夫说,吃了面包,你就会开心起来,大哥,我不想你不开心。”秦安突然蹲了下来,像条狗似的窝在秦润的腿边,小小的身子蜷缩着,“大哥你别不开心,你不开心,我这里很难受。” 秦安摸着自己的心脏处如此说着。 至于怎么个难受法,秦安说不出来,他只知道,大哥难过不开心了,他就会很难受,难受到想哭,掉眼泪。 闻言,秦润嘴角一颤,鼻子发酸,眼眶一红,大口咬了一口面包,一边嚼,眼泪一边吧嗒直掉。 抬头注视着秦润的秦安,被秦润汹涌的泪珠吓到了,蹿个身直接就跑了出去。 “哥夫……” 在厨房里打水准备洗澡的许云帆听到秦安的哭腔,手上的水瓢差点没抓稳,赶忙跑出厨房,与正好跑进来的秦安差点撞上。 手上抓着两个面包的秦安看起来似乎很惶恐,将面包掐坏了都没反应过来,心里都是他的大哥。 他仰头带着哭腔对许云帆说:“哥夫,我大哥哭了,他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秦润哭了? 许云帆一震,心中虽焦急,想去看看秦润,可眼前还有个小的又急需他的安慰。 许云帆无法,蹲下身注视着秦安被泪光模糊的双眼,柔声安慰,“没事的,不要害怕,有许大哥在呢,许大哥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们的,你乖乖回房间吃面包好不好?” “嗯。”秦安乖巧的点了下头,抓紧了手里的面包,哪怕回房了,一口面包他都没吃。 许云帆回到房间,看到的便是秦润扭着身子看向窗外,看着在月色下被罩上一层白光的远山,不知在想着什么。 许云帆走近,坐在秦润身边,斟酌着,最后给秦安扣了一口锅,“听安哥儿说,你被人欺负了?” 秦润摇摇头。 “那你是想到什么难过的事了?”许云帆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秦润点了下头。 “你在想什么?能跟我说说吗?你这样,吓到安哥儿了。”许云帆松了一口气,秦润没被人欺负就好。 在听到秦安说秦润哭了的时候,许云帆的心刺痛了一下,在秦安问他,秦润是不是被人欺负了时,他只觉得气血上头,一股怒火轰的直冲天灵盖。 他许二少的人,居然被人欺负了?哪个不长眼的想找死? 当时,许云帆只有这么一个念头,那就是,他的人被欺负了,他非常的气愤,非常的愤怒。 要不是秦安在,说不定他早暴走了。 秦润终于回过头。 赤红的双眸,不难看出,在许云帆未进门前,这人哭的多伤心。 见到秦润这样,许云帆心里更不舒服,心尖顿顿的疼,“你到底怎么了?好好的,为什么要哭?” 秦润不答,只是注视着许云帆,许久才开口,“云帆,你走吧。” 闻言,许云帆愣了愣,不敢置信的开口确认,“你说什么?” 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的秦润重复道:“我说,云帆,你走吧。” “为什么?你赶我走?我哪里做的不好吗?还是我做了什么事让你不能接受到要赶我走?” 秦润这番话,是许云帆万万想不到的,他自问,自从跟秦润回来,他对这个家一心一意,从没做过一件对不起秦润兄弟的事,秦润为什么要叫自己走? 在大晏朝,他无亲无故的,能去哪? 下意识的,许云帆就想,秦润在这里,他能走哪去? 秦润低着头,不敢看许云帆,“不是,你很好。” 许云帆注视着秦润的发顶,“既然我很好,那就是你嫌弃我吃的多?” 联想自己今晚炫了四碗饭,许云帆略略尴尬的摸摸鼻子,“那什么,还不是你菜做的好吃,一个不小心我就吃多了,而且,我这个年纪,正是能吃的时候,四碗饭其实也不算多吧。” 说到后面,许云帆的声音越弱。 许云帆记得,他吃那么多,秦润当时看起来还挺高兴,那么排除自己吃的多了一点,好像没旁的缺点了。 吃的多,并不是缺点,但相对于小秦家的处境,就是了。 秦润摇摇头,“你吃的不多,你干活多,很累,吃多一点很正常。” 许云帆想不明白了,“那我哪里不好了,你要叫我走?” 按照许云帆的能力,离开小秦家,他也不会无处可去,本领大了,何处去不得,有本事傍身,总归饿不死。 只是,他就是不想离开这里。 潜意识里,许云帆不想离开秦润,去到找不到见不到秦润的地方。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他已经习惯了秦润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有数据表明,二十一天才会让人对某件事形成习惯,但有的事本身就无法用具体的数据来衡量。 有时候,喜欢这件事本身与时间长短并无关系。 别看秦润长的没有其他哥儿那般娇软,但他的心思,真的很细腻。 许云帆如何不知,每天晚上,秦润都会替他扇风,半夜还要起来看他是否热着了。 秦润做的饭菜,也是按照他的口味来,油放的足,明知这个家很穷,自发现他爱喝汤后,几乎每一顿,秦润都要拿一个鸡蛋打蛋花汤给他喝,收玉米的时候,特意寻一些鲜嫩的野菜回来做给他吃。 他换洗的贴身衣物,秦润从来没有嫌弃过,每天亲手帮他洗的干干净净。 诸如此类的小事,太多了,许云帆说不完。 喜欢这种感情,有时候并不是开口闭口说‘我喜欢、我爱你’那就是喜欢了,有的喜欢,它是含蓄的,它不需要语言来表达,但它却可以体现在生活中的每一件小事里。 秦润这么好,秦安又乖又听话,许云帆舍不得走,他想留下来。 “你迟早都要走的。” 秦润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低垂的脑袋,耸动的双肩,无一不在说明,他哭了。 “许云帆,你迟早都要离开的,长痛不如短痛,我不想以后更离不开你,最后……”还要眼睁睁的看着你走,却又不能开口挽留。 秦润不敢想,他现在就已经舍不得许云帆走了,单是想到许云帆会离开这个家,他就心口疼的无法呼吸,那么以后呢? 越相处,越不舍。 所以,他想许云帆走,也许到时候,他缓过来了,难过着,伤心着,习惯了也就好了。 至于秦安,小孩子记性差,过段时间就会好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走了?就算我要离开大梨村,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会带着你跟安哥儿,我在哪,你们就在哪。” “不一样。”秦润摇头,“不一样的,许云帆,你不可能永远带着我们一起的,你总有娶妻生子的一天,如果……我也会带着安哥儿嫁人的,就算我嫁不出去,你呢?你会娶不到媳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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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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