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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斥的话刚到嘴边,秦润便从秦安身上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就是手下抓的衣物都有点湿漉漉的感觉。 再看秦安颤抖的小身子,哽咽抽泣的哭声,秦润一时之间,仿若坠入黑不见底的深渊。 许云帆觉得不对劲,赶忙上前,“怎么了?” 秦润抓着秦安的手用了几分力,要不是大晚上的,秦安定能看到,秦润那双仿若淬炼了血一般猩红的眼,他的声音都在发颤,甚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又前言不搭后语,“安哥儿……你告诉大哥,是不是……你是不是遇上……被人欺负了?” 许云帆一听秦润这话,就不得了了,当下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他奶奶个腿的,他许云帆的小舅子居然被人欺负了? 欺负他小舅子,那就是欺负他,他许二少何时被欺负过了? “安哥儿,谁欺负你了?说,哥夫给你揍死他,把他打到生活不能自理为止。”他娘的,禽兽啊这是,这种人,就该打出屎来才好。 就在秦润与许云帆见秦安害怕不已便先入为主的以为他是遭遇了欺负时,见到亲人,秦安终于哭出声,“不是,哥夫,大哥,我的朋友受伤了,他流了多多的血,我背不动他,怎么办啊?” 秦安很害怕,他虽然小,但他听过的,他的父亲就是在山里不见了,地上还有好多的血。 所以,他便以为,他的好朋友小野娃流了那么多血,以后就不见了,所以,他不敢离开,哪怕天黑了,知道他不回去,大哥跟哥夫会担心,他也不敢走。 他走了,小野娃该怎么办?明明小野娃也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不想他走的。 秦安又怕又急,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的时候,听着远处山里传来的狼嚎声,再看看小野娃身下的血,更是害怕的不行。 他听方猎户说过的,狼这种野兽,鼻子很灵很灵,山里的动物受了伤,隔着大老远它都能闻得到,然后就会追过来,把受伤的动物给吃了。 没办法,秦安只能把小野娃用树枝藏了起来,一个人摸黑着下山找帮手。 一路人上他又怕又担心,都快哭了,但他都憋住了,只想着尽快跑回去找人帮忙。 这会见到大哥还有哥夫,知道可以依靠信赖的人来了,所有的不安、恐惧可不就爆发了吗。 秦安一边哭着,一边拉着许云帆就往上山走。 从秦安断断续续的话语里,许云帆他们终于知道,秦安没有被欺负,两人刚松一口气。 又听到他的小朋友受伤流血,还怎么喊都不动,两人再次紧张了起来,脚下不由得加快了速度,秦润甚至把秦安背了起来,让他在背后指路。 到了秦安所说的地方,许云帆才发现,这里不过是山脚下的地方,离路边远了点,要是真的上山,这大晚上的,哪怕夜空中星星多的很,林子里照样乌漆嘛黑,不摔就不错了,还谈什么找人。 许云帆扒开秦安用来盖人的树枝,发现底下还真他娘的有个孩子。 这孩子,就是村里人号称小野娃的孩子了。 救人要紧,许云帆没想那么多,直接把人抱起来,与秦润匆匆往家赶。 直到两人气喘吁吁回到家时,许云帆与秦润都顾不上休息,先把小野娃检查了一遍。 回来的路上,许云帆闻到了血腥味,半路就让秦润拐弯去方猎户家要点止血的草药。 方猎户经常上山,想来家中是不缺这些玩意。 许云帆到家的时候,秦润手上捧着一包止血的草药气喘着跑回来了。 两人一通忙活,秦润又是烧水打水给许云帆清洗伤口用,还得分心去照顾秦安。 原以为秦安哭成那样,还说小野娃喊不动了,他们还以为小野娃受了多大的伤,结果发现,小野娃手臂上不知被什么东西划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秦安身上的血渍就是沾染上了小野娃身上的血所致。 许云帆不放心,将小野娃身上的衣物全部脱了个干净,因注意力都在检查小野娃的身上是否还有外伤,全然没发现秦润的不对劲。 抱着小野娃回来时,许云帆就感觉到了这孩子很轻,瘦的硌手,这会把人脱光光了,许云帆才知道,什么叫瘦得不成人形。 白骨精大抵就是他这样的。 “这孩子除了手臂上的伤,旁的倒是一些旧伤,愈合的差不多了,并不碍事。”许云帆被外公扔进部队训练的时候,野外训练他是参加过的,一些紧急伤势该怎么处理,自然也是会的。 他还交代秦润与秦安,让他们注意今晚小野娃会不会发热,要是发热了就赶紧喊他。 这晚上的,去镇上找大夫太麻烦,许云帆看小野娃的伤势,觉得自己可以处理,这才没去。 秦润不懂这些,见小野娃没醒,不由得担心,“那他怎么会晕?” 许云帆拍拍秦润的手背,“不用担心,我估摸着,他是虚晕的,你看他瘦的,都快成个猴样了,又流了那么多血,不晕就怪了,他一个孩子在山上,饥一顿饱一顿还算好,也不知道谁家父母这么狠心把孩子丢了,你们这里不是很看重儿子的吗?怎么还有把儿子丢了的?” 不丢孩子,一个小孩子能自己上山当猴去啊? 秦润:“他不是小汉子。” “不是汉子那是啥?”许云帆晚饭都没吃,今晚是又累又饿还被吓到了,这会明显智商不在线。 秦润指着小野娃脖子侧边的一颗红痣给许云帆看:“他是个哥儿。” “啊?”许云帆抹了一把脸,“怪不得。” 在古代,人家讲究的是多子多福,自然的,重男轻女轻哥儿的事自然也不少见。 秦安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小伙伴,眼泪汪汪,他太清楚饿肚子吃不饱是什么滋味了,如果他的小伙伴再回到山上,岂不是又要饿肚子了? 他想把小伙伴留下来,但这些话,他不敢说,他不傻,自然知道他们家条件也不好,在哥夫没来的时候,他们就饿过肚子。 多一个小朋友,家里就会更穷,秦安想着,心疼的厉害,他想,要是小伙伴能留下来,他愿意每天少吃一碗饭,把那一碗饭让给小伙伴吃,可这些话,他说不出来,他怕哥夫听到了会生气,气他不懂事。 伤心难过得不行的秦安紧紧拉着小野娃的手,偷偷抽噎。 许云帆发现秦安不对劲,转念一想,大抵知道他为什么哭了。 像秦安这个年纪,最是心善,连只小鸡仔他都喜欢的不行,一天三顿,顿顿不落给它们喂吃的,就怕它们饿着,更何况现在受伤的还是他的朋友。 想必秦安很喜欢这个小野娃,否则也不会因为小伙伴,从而克服恐惧,一个人在外面待那么久。 许云帆叹了一口气,拉着秦润出了房间,“这个孩子怎么处理?” 秦润很为难,他心善是善,却不会委屈自己喜欢的人。 小秦家这个条件,他完全负担不起两个孩子,他开口让孩子留下来,重任还不是放到许云帆身上? 凭什么他做好人,却是许云帆在为他负重前行? 秦润舍不得许云帆累着,自己能力有限,他只能狠心,“等他伤好了,我们把他送衙门去吧。” 许云帆没吭声,衙门要是管用,这孩子也就不用在山上当野人了。 不过这个孩子能不能留下来,还得看他的表现。 要是那等品性不佳,人品有问题的,别说他有多可怜了,就是饿死,都跟他许云帆没关系。 有的人,生来就坏,不需要跟谁学,更不需要坏人言传身教,那种坏,就是从骨子里自带的,许云帆不知道小野娃为人如何,但就冲他帮秦安那么多忙,许云帆才会给他这个表现的机会。 许云帆:“听你的,等他醒了再说吧,你把安哥儿喊出来让他洗个澡,先吃晚饭,我都饿了。” 吃过晚饭,秦润把冰棍给秦大娘两家送去,而许云帆也有自己的事忙,照顾小野娃的事,只能交给秦润哥俩。 因为过于担心小野娃,许云帆第一锅面包出炉时,秦安都没有胃口尝尝鲜。 许云帆点了下秦安的眉心,“安哥儿,你跟你朋友是怎么认识的?” 秦安抬头看许云帆,吸了吸鼻子,“我之前被人欺负的时候,他看到了,从山上跑下来帮了我。” 秦润长得‘丑’,在村里人看来,他比汗子还汉子,一些小孩子听大人说的多了,不免好奇秦润究竟是不是真的哥儿。 奈何他们人小,打不过秦润,自然不能当着他的面问这种问题。 而秦安瘦瘦小小的,于他们而言,自然是最合适的欺负对象。 于是村里的几个小霸王就专门堵出门找猪草的秦安,嘲笑他以后跟他哥一样,不男不哥儿的,他最爱的大哥被人骂了,秦安很生气,推了一把试图揪他衣服的小汉子,结果用力过猛把人推倒在地。 小汉子自觉被秦安推倒了,在小伙伴面前颜面尽失,站起来就一个猛扑,把秦安推到地上,骑在他身上,“你不给我揪你衣服是不是?敢推我是不是?今天我还非把你脱光光,让你学狗叫不可。” 被压制,动弹不得的秦安呜咽着挣扎起来,小汉子喊来其他伙伴摁住秦安的双腿,不让他踢人自个则是伸手意欲将秦安身上的衣服扯下。 就在秦安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时候,小野娃大抵是听到他们的动静了,发现秦安被欺负后,小野娃抓了一根棘枝呜呜大叫像发疯了一样就跑出来,将棘枝往几个小汉子身上抽过去,吓得他们嗷嗷叫,一个个顾不上秦安,害怕的跑了回去。 等人跑远了,小野娃才扔掉手里的棘枝,将地上的秦安扶起来,替他拉上被扯得松松垮垮的衣服。 在秦安抹了眼泪朝他看去时,小野娃似乎又很害怕,一个转身就朝着山上跑去。 秦安低头默默掉眼泪,他以为他是招人讨厌了,所以对方才会跑走了。 后来秦安在那边割了几次猪草,每次都能看到小野娃,小野娃似是担心秦安再被欺负,只要秦安过来,他总会远远跟着,不让其他人欺负他。 久而久之,秦安就与小野娃好上了,在山上待久了,年纪又小的小野娃已经有很多话不会说,只会啊啊呜呜的用手比划表达自己的意思,正巧的,秦安也是个“惜字如金”的“哑巴”,一来二去,两人之间颇有种相见恨晚兮兮相惜的感觉。 秦安说,每次他出去割猪草找蚯蚓,之所以能那么快回来,就是因为有小野娃帮忙,之前秦安给小野娃带了糖,还与他说了糖糖是许云帆做的事后,小野娃从秦安口中得知许云帆爱吃果子还有肉,他便记下了。 小野娃还太小,他在山上能活这么久,不代表他跟猎户一样有打猎的本事,而是他能吃苦,不管什么果子,不管是熟的还是没熟,他都会尽可能的往嘴里塞,他知道,今天能吃饱肚子,明天不一定能,所以有食物了,他要尽量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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