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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咱们这位陛下虽然年轻,但果断有魄力,快刀斩乱麻般从诸多人选中选定了靖远侯,想那丁家自是气愤不已。靖远侯从前在西北经营许久,又有军功在身,那些骄兵悍将总能服他。”林书阁也舒了一口气,感叹道。 “大人是怕卫大人吃亏吧?”陆樾川挑眉道。 “我确实怕仲宣吃亏,不过好在靖远侯为人耿介,仲宣在他手下也能一展才华。”林书阁这次承认得果断。 陆樾川但笑不语,“大人,燕都封靖远侯为征西大将军,又封魏使君为安户将军,是不是要与匈奴再战?” 林书阁听他这么说,也道:“我也这么想,这次仲宣重创了木邪单于,最好便乘胜追击,彻底将匈奴打残打退,不然等木邪重整旗鼓,恐怕又是一场恶战。” “靖远侯还未至定远郡,这些话我们私底下说说就行,仲宣那边还没有消息传过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想着此次封赏,谢谌立了大功,但迟迟未见进封,要么是出了什么事,要么便是燕都那边有别的安排。 “自然,我也是与大人随口聊两句,卫大人此战打得精彩,我听说打得匈奴单于抱头鼠窜。”陆樾川笑得有些大声,林书阁睨了他一眼。 “大人,你不知道,县中近日处处都在谈论此事,百姓茶余饭后聊的也是卫大人如何以一敌百,在万军之中救了赵都尉的,据说甘州县还编了戏目出来,”见林书阁脸色微变,陆樾川赶紧道:“不过隐了卫大人名讳,只说是前朝一名将与猃狁的战事”。 甘州县在林书阁任县丞之时,大力兴办文化产业,各种神仙、圣人戏目轮番上阵,此次谢谌大胜匈奴,不止壮了士气,百姓得知后自然又是钦佩又是激动,有才者将其编成戏目供百姓观看,竟然场场爆满,就连那位“前朝名将”的扮演者也火了一把,只要出行便有民众争相要见。 林书阁心中却隐隐有些忧虑,“我去信一封,让周度注意点,枪打出头鸟,靖远侯未至,匈奴又会随时卷土重来,仲宣得了这么大的名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不好。” 陆樾川也敛了敛神色,明白林书阁在担心什么,“我这几日也注意些,寻些其他事,百姓自然也不会念着这些。” “多谢,少年英雄,自然会多些目光在仲宣身上,但他在都尉府可谓单打独斗,我也帮不上他。”林书阁第一次有些恨自己官做得不够大。 “大人与卫大人果真情深义重。”陆樾川由衷感叹道。 “不说这些了,这段时间造的火药呢?多日不见相里谷,不知道他过得可还清闲。”林书阁玩笑似的说道。 “大人你可饶了他吧,当初卫大人出征,你可是几乎将县中存储的火药几乎搜刮干净了,相里谷看着空空如也的库房,哭都哭不出来,这才刚存好一批,你还要找他。”陆樾川想着相里谷一张黑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颇有些同情。 他当时还好心安慰了几句相里谷,答应他要是林书阁再同他要火药、要武器时帮他说几句话。 “是吗?我记得我还是留了一批的,相里谷手下那帮子工匠现在技艺越发成熟,普通的火药对于他们而言已经不算难事了,不过你提醒我了,既然他们如此辛苦,那便每月给他们的工钱再多一倍吧。” 打工嘛,若是钱到位了,自然不会有什么怨言,况且相里谷自是知道火药会用到什么地方,此等为国为民之事,他知道分寸。 “相里谷他们肯定会高兴,不过方垣倒是没看出来,以前我还以为此人不过是个欺世盗名之辈,现在看来倒是有几分道家济世的风范。” 林书阁跟着笑了一声,当时方垣来到清泉县,被他忽悠着天天炸炉子,林书阁本来答应他要将他引荐给魏使君的。 后来林书阁同方垣提起之时,方垣却道他发现炼丹修仙不如炸炉子来得有趣,推脱了林书阁要引荐他的意图,反倒和相里谷天天研究怎么炸炉子炸得更响去了。 “大人,郡守府来人了,说是魏使君有急令。”门外差役进来道,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郡守府此刻来人会有什么事?林书阁看向陆樾川,陆樾川给他比了个手势,莫不是因靖远侯将至? “让他进来。”林书阁道。 “见过林县令,陆县丞,魏使君急令二位大人尽快筹集粮草,以备不时之需。”来人说道。 莫不是真要乘胜追击? “知道了,魏使君可还有其他交代?”林书阁问道。 “魏使君只说大人知道是什么意思,不需要他明说。” 林书阁无奈地笑了一下,“一路辛苦,来人,送这位大人去休息。” 待人走后,陆樾川脸上带着深思,“看来是一场大战,陛下莫不是想借大败匈奴之势助长声威,一举将丁家扳倒?” 林书阁摇摇头,或许仲宣那边有更确切的消息。 定远郡,都尉府。 靖远侯直立于大堂之上,向众人宣告了燕都的诏令,封赏了此次有功之臣,尤其是谢谌,他以一万骑破了匈奴五万铁骑,实乃大功一件,被封为破虏将军,他麾下如何歆及老张自然各有封赏。 至于韩诀,因其轻敌冒进,中了匈奴计谋,以至于让大军错信了战机,因而被罚连降三级,这还是他筹了几万钱罚金才免除了他的罪责。 靖远侯宣读完诏令之后,目光巡视着下跪的众人,猛然间看到谢谌,他神情激动,差点失态。 亲卫提醒了他一句,他这才让其余人退下,只留下了谢谌。 靖远侯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小将,动了动嘴,见谢谌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从来没有见过他一般,他叹了口气,“是我失态了,今日见到你,仿佛见到我一位故人。” 谢谌恭敬道:“人有相似,想必侯爷看错了。” 靖远侯仰天长叹,“我知道了,既是如此,卫将军便退下吧。” 谢谌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默默退了出去。
第170章 “侯爷, 你刚才……”亲卫见靖远侯神色恍惚,眸中带泪,像是陷入回忆中, 轻声说道。 “没事,只是看着刚刚那位卫将军想起来谢家那孩子, 若是谢家没出事, 想必也长这么大了吧。”靖远侯嗓音苍凉而又悲伤, 带着对故友的怀念以及一丝不让人察觉的欣喜。 “是啊,谢小公子若长大, 一定如卫将军一般英姿飒爽,勇武过人,说不定还能同谢公一样开疆拓土,建立不世功勋。”亲卫感叹了几句, “不过卫将军倒也真有本事, 小小年纪,既有收服羌人之功,今又领兵将匈奴单于打得仓皇出逃, 怪不得侯爷和阮大人在朝中力荐他担任一路大军统帅,少年英才,不外如是。” 靖远侯想着刚刚见到的年轻人,沉静内敛, 年纪轻轻立下这样的功劳也不见丝毫盛气凌人之态,故友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只是那孩子不愿承认,罢了罢了, 他既然从燕都逃到这里,又隐姓埋名,必定是不想让人认出来, 他自当为其遮掩,待一切水落石出,还故友一个清白之后再来相认。 暮色四合,谢谌打马而过,惊起了水面上的鸟群,无数飞鸟扑腾着翅膀从水上掠过,波纹荡起涟漪,与岸边芦苇的倒影交相辉映,泛起点点金光。 谢谌从马上下来,随手将马牵到岸边吃草,自己找了个地方躺了下来,静静看着天空,刚才看靖远侯神色,应该已经认出了自己。 靖远侯从前与大父熟识,就算经过了这么多年自己长相发生了变化,也必然认得出来。他也不知道此刻自己什么心情,再见故人,久远的记忆又一次次翻涌而起,希望与故人相认但又怕惹来祸事的矛盾心理交织在一起,让他心中烦躁不已,他此刻迫切地想见到林书阁,但又身在都尉府,而林书阁远在清泉,不能相见。 “咕咕。”一声鸟鸣引起了谢谌的注意,他定睛一看,旁边低头吃草的骏马身上一只雪白的鸽子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是他送给林书阁的鸽子。 他飞速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着的草屑,鸽子咕咕又叫了两声,谢谌伸手将鸽子腿上绑着的信拿了下来,“你怎么会来这里?” 头顶的鹰啼告诉了他答案,“跟着小黑来的?” 林书阁来信是询问他燕都诏令之事,信中又说魏使君让各县筹备粮草,问谢谌是否又有战事,若真要与匈奴一战,让谢谌派人接应一下送来的武器。 信的最后,谢谌如愿以偿的看到了几句情真意切的话语,无一不在表露思念之情,谢谌嘴角染上一丝笑意,将信收好,牵着马闲情信步地往回走。 都尉府为他准备了平时居住的院子,此刻无事,谢谌只想回去给林书阁回信。 还未进门,就看到了门口守着的何歆和老张,二人手里拿着食盒,老张还抱着一坛酒。 “将军,等你好久了。”老张率先道。 “你们很闲?”谢谌将马拴好,打开了门,后头两人屁颠屁颠跟了进来。 “这不是打了胜仗还没来得及庆祝吗?这不,今日侯爷刚行封赏,我们便商量着和将军喝酒庆祝一下。”何歆十分自来熟地将带来的饭菜一一摆好,又从厨房中拿出碗来每人倒了一碗酒。 “这可是都尉府最有名的酒楼的菜,虽说比不上林大人做的,但也不错了。”何歆夹起菜吃了一口,又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你别说,好久没尝过林大人的手艺了,还挺想念的。”老张也念叨了几句,抬头见谢谌面部表情地瞪着他,连忙咳嗽一声,“快吃菜,快吃菜。” 何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军还和从前一样。” 他这话说得有些僭越,但在座的人都知道他是何意,谢谌投军时年轻而又正经,老张喜欢撩闲,何歆也不是什么正经人,故而刚遇见时两人总是喜欢逗弄谢谌,然后被谢谌一个眼神吓得闭紧了嘴巴。 “当年将军刚到终古隧时,第一场仗便赢得大胜,打退了犯边的匈奴,本来好些兵油子见将军脸嫩年轻,并不服气,那场仗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有这样的想法了。”何歆带着些怀念道。 “那次我也在,我可是亲眼目睹将军持枪杀进匈奴军队中,绝对称得上勇冠三军。”老张也道。 谢谌撩起眼皮看了二人一眼,“你们今日过来是为了吹捧我?” “这可错怪我们了,我们说的可是心里话。”何歆放下筷子,给谢谌斟了一杯酒。 老张哈哈大笑:“我还记得将军当年满腔少年心事,要不是我旁敲侧击,谁知道……” 何歆剧烈地咳嗽起来,猛给老张使眼色,你喝多不要命了? 老张转眼间谢谌冷冷地盯着他,嘻嘻笑道:“我闭嘴,闭嘴。” 月华流转,整个院子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清晖,谢谌闷了一口酒,举起碗道:“这些年多谢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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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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