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便有劳大人前方带路了。”林书阁道,他不动声色地给了谢谌一个眼神,谢谌冲他点了点头,二人跟着士卒进了宫。 云福宫外,守住宫殿的士卒表情严肃庄重,林书阁走进殿内,却见除了丁家众人及几名丁党外,还有卫家人,包括卫薮和卫烁,另有两名眼生的男子。 看着架势不妙啊,显然是冲着他俩来的,林书阁暗道,他借着行礼看向另一边的阮青昀,阮青昀神色有些难看,看着他们欲言又止。 “两位爱卿平身吧,这么晚召你们过来,实在是有一桩旧事需要卫爱卿来验证。”永元帝道。 丁文琪神情嚣张,立刻道:“今日依旧是为了卫大人,哦不谢大人的身世,家兄从前指认谢大人乃当时谢氏谋反一案中的逃脱的漏网之鱼,不想被你二人当场反驳,可有人找到我们,他们告诉我,你,”他指向谢谌,“就是那侥幸逃脱的谢谌。” 林书阁上前道:”陛下,此事不是已经有了定论,怎么今日有人跑来诬陷仲宣,此等风气绝不能姑息……” “林淮亭,纵使你再巧舌如簧,今日也必得在陛下面前说出实情。”丁文琪大声打断林书阁道。 林书阁脸上犹带一层笑意,“不知这位大人是?” “本官乃新上任的南军卫尉。”丁文琪道。 “原来是小丁大人,怪道与原来的丁大人面容相似,我远远瞧着还以为是丁大人呢,不过近看却有些不像,丁大人丰神俊朗些。”林书阁回道。 丁氏兄弟向来不对付,这是朝中人人皆知的事情,林书阁当着丁文琪的面不仅提起丁文博,还明夸暗贬一通,丁文琪顿时有些暴跳如雷,他压下心中的怒气,道:“林大人年纪轻轻,眼神不好?” “想来是近日被人天天找茬,休息不好的缘故,不过说起眼神不好,那边两位卫大人倒真是眼神不好,昨日还拦着我们要钱看病呢。” “林淮亭,你……你信口雌黄,这里可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卫烁气得七窍生烟,心中怒骂果然是粗鄙之地来的,不止行为举止上不了台面,这随意攀扯的嘴上功夫更是粗俗,哪里像个御前重臣。 “卫大人,”林书阁朝卫薮行了一礼,“昨日之事,我与仲宣大人有大量,便不与你们计较了。” “林大人这颠倒黑白的功夫越发见长了,不过今日陛下找你二人过来不是耍嘴上功夫的,卫仲宣,你看看这殿内几人,可还眼熟?”易池冷笑一声道。 谢谌还未说话,卫薮便苦口婆心道:“二郎,你不肯与我们相认,在陛下面前,你还敢欺君不成?” 旁边一名男子上前道:“小公子,你忘了我不成?我从前是你大父手下左司马,小公子当年力战羌人之事,旁人不知,我可是一清二楚。你自小在军中长大,我说句僭越的话,也算看着小公子长大的。” 另一名男子也道:“小公子当年风采军中谁人能忘?小公子这长相,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丁文琪得意道:“谢谌,你还有何话要说?那边是你母家亲族,这二位又是谢素问旧部,两方指证,你还敢不认?” 谢谌双手紧紧攥起,面上仿佛凝了一层冷霜,他冷淡道:“卫家当年便为了权势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如今又找上我,说不准又是为了什么为了利益陷害忠良。至于这两位大人,背叛旧主,朝秦暮楚,安能指认我的身份?” “谢谌,你还敢否认,”丁文琪道,“陛下,人证就在面前,谢谌依旧死不悔改,当真冥顽不灵,还请陛下秉公处理,严惩此人,以正我大燕国法。” “丁大人言之凿凿,皆是为了国法,可……” “林淮亭,劝你莫要为了此人赔上你一家的性命,谢家犯的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谢谌不肯伏诛,竟逃到西北,苟活至此,罪加一等,你如此帮着他,便是同谋。” “仲宣为人,我自然清楚,多谢丁大人好意提醒。” “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陛下,还需再请另一位证人。”丁文琪如同胜券,挑衅般看向林书阁。 今日恐怕难以善了,林书阁撇了阮青昀一眼,见他眼中带着担忧,林书阁心中慌了一瞬,狠狠掐了一把手心,这才恢复镇定。 一名妇人被带了上来,“民妇邹氏见过陛下。” “陛下,这邹氏乃是当年谢家乳母,谢氏二子皆由其奶大,众位大人不妨听听邹氏的说法。”丁文琪道。 邹氏上前几步,看到谢谌的脸后,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她道:“小公子,真的是你吗?你还活着?” “邹氏,告诉陛下,他姓甚名谁?” “错不了错不了,是谢公子。开平二十年三月初八小公子出生,谢家上下喜气洋洋,赏了我们这些人几个月月钱。小公子自出生便是由我带着,一直到后来我家中出事这才离开谢家,我临走时公子和夫人还送了好些东西,这些年花了一半,但也留了一些,其中便有一样是小公子满月时谢公送的玉环,便是此物。”她说着从怀中掏出来一样东西,丁文琪接过后呈给永元帝。 永元帝在心中微微叹气,看了眼玉环,只见上面刻着“愿吾孙远无妄之疾,享长乐安康。”后面署了谢谌的名字以及出生日期。 “此物贵重,原不应该到我手上,小公子重情,听闻我家中小儿病重难医,便将此物赠予我,说此物护得他多年无病无灾,希望它保佑我儿平安顺遂。”邹氏说道。 “此物乃小公子当年所赠,不知公子可还记得?”邹氏直直看向谢谌一边。 谢谌闭了闭眼睛,林书阁听到此言,恨不得上前活撕了她,他想着当年小小的谢谌带着祝福送出去的东西,多年后会成为刺向自己的利箭,该作何感想。 “谢谌,邹氏所言,你还有何话说?” “小公子,你出生时右臂处有一芝麻大小的胎记,我与主母看得真真的……” “陛下,还请陛下准许查验谢谌身上胎记。”丁文琪向永元帝说了一声,便朝门外守着的士卒挥了挥手,士卒即刻上前,林书阁拦住道:“陛下,此妇人口口声声说道深受谢家大恩,可她今日之举,明显是……” “林淮亭,你还想护他,谢家谋反,子孙皆诛,他既然敢私逃出去便罪无可恕,你一而再再而三帮着他,可是要与他同担罪责?”易池厉声喝道。 “陛下,我与仲宣……” “哥哥,够了。”谢谌冲他一笑,俯身下跪道:“罪臣谢氏子孙谢谌,于多年前逃离谢家前往西北,此事林大夫并不知情,是我编造身世欺骗于他,此事甘州县官吏皆可证明。” 林书阁心脏猛地一痛,声音艰涩道:“陛下,我愿与他……” “哥哥,阿远和阿萱还在等你。”谢谌轻声道。 “好啊,你终于承认了。”丁文琪大喜,“陛下,他既然已经承认自己便是谢谌,还请陛下将他绳之以法,明正典刑。” 谢谌朝永元帝磕头道:“罪臣今日有一言必得言明。” 永元帝揉了揉酸痛的眼睛,“你说。” “还请陛下彻查当年谢家谋反一案,谢氏满门忠烈,无愧于先帝,无愧于祖宗社稷,却因遭人陷害而背上谋反之名,臣请陛下重申此案,还谢家一个清白。” “谢家谋反是先帝定的案,你一个戴罪之身,还想翻案不成?”丁岩何突然道。 “陛下,谢公美名天下皆知,还请陛下念着仲宣他对战匈奴有功的份上重审此案,莫要让忠良蒙冤。”林书阁也跪下道。 “陛下,朝廷法律森严,谢谌当年如何逃出去的,这其中必有隐情,还请陛下严审于他,将当年助他远逃西北之人揪出来。”易池也道。 “行了,都起来吧,将卫……谢谌暂时关押,听候发落。”永元帝一锤定音,冷声道。 士卒上前,正要带走谢谌,谢谌凉凉地看了几人一眼,“不用了,我自己走。” “仲宣,”林书阁几步跟上前。 谢谌朝他安抚一笑,大步走了过来,突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林书阁忙一把扶住他,谢谌趁机将手中的信件塞给了林书阁。 二人衣袖交叠,林书阁感受着手心划过的温度,将信收进袖中。
第201章 “丁大司马亲自审理, 先帝下令诛杀谢氏逆党,岂容你林淮亭置喙?”易池正言厉色,他向永元帝道:“启禀陛下, 谢氏余孽已然被擒,可有人欺君罔上, 言辞凿凿为谢谌开脱, 理应同罪。” “陛下, 林淮亭与谢氏余孽关系亲密,又多次助他逃过问责, 焉知不是同党?”丁文琪也道,此番不将林书阁和谢谌一起拿下,若是让其中一人缓过来,都是不小的麻烦。 尤其这林书阁, 一张巧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又兼之在西北有功,看陛下这段时间的意思,很明显要重用他, 不趁着今日将其按死,难道要等着他反扑吗? “陛下,观此人今日反应,显然是知道谢谌身世, 又屡屡为其遮掩,罪犯欺君啊。” “是啊陛下,虽说谢、林二人在西北有功, 可国法森严,若是不将二人处置,实在是难以服众啊。” 林书阁嘴角扬起一丝讥笑, “我之罪过自有陛下定夺,观尔等刚才之言,是想诬陷还是想清除异己,尔等心中清楚。且不说谢家之罪当年到底如何,你们如此行径,难不成又要逼陛下处置忠臣不成?就像当年逼先帝一般。” “林淮亭,你疯了?”丁文琪没想到他如此大胆,不觉出口道。 “陛下,臣请陛下重申谢家一案,臣有……”林书阁朝永元帝叩头道。 “林爱卿,莫要意气用事,朕知你并不知情,刚刚谢谌所言,朕会让定远郡守取证,谢谌朕也会让人好好审问,至于谢家……” 中官突然脚步匆匆走到永元帝身边,耳语一番,永元帝叹了口气,“当真如此?她们又是何必。” 永元帝摆了摆手,中官退了出去,殿门发出沉重的声音,狂风卷起飞雪飘落,众人朝门外看去,却见漫天白雪中几名女子全身缟素,跪在殿外,为首的正是谢凝。 几人身上已经落了一层雪,谢凝将一物高高捧起,大声道:“谢氏女求见陛下,求陛下重审谢氏谋反一案,先父谢素问一生战功显赫,忠君爱国,兄长谢偃披肝沥血,恪尽职守,对得起大燕社稷与百姓。谢氏满门忠烈,却因奸贼诬陷致使谢氏一族蒙冤,族中子弟几乎死尽。我等若不能替先父申冤,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请陛下重申谢氏谋反一案。”其余谢氏女叩拜道。 飞雪纷纷扬扬落了厚厚一层,天地皆是白色,谢氏女声音凄怆,几乎与天地融为一体。 殿外的士卒伸手拂落了肩上积雪,殿内传来永元帝的声音,“让她们进来吧。” 谢凝目不直视地走进殿内,朝永元帝行礼道:“见过陛下,臣女今日有一物要呈给陛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01 首页 上一页 179 下一页 尾页
|